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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愛未晚】(76)我們離婚,我不欠你什麼了

2025-02-26 15:58:30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76)我們離婚,我不欠你什麼了

  零點的鐘聲早就已經響過,預示著新的一年到來。

  無盡的黑暗裡,夜幕上升騰起的點點絢爛煙火,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映入眼帘。

  即使此刻他的思緒並不是很清明,但卻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她的眼淚,無聲的嗚咽,臉頰邊上苦澀的鹹味……

  在一切結束之後,他看著她慢慢地在黑暗中坐起身,起身的動作甚至有僵硬,腳步踉蹌一步步逃也似的走出這間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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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瀰漫著旖旎的曖昧,地上散落著一地的狼狽不堪。

  顧靳城的耳邊依稀迴響著她的質問,她問:「你能不能有一次清醒地看著我?」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是被他欺負到極點而發出的嗚咽,一聲聲的質問帶著三分委屈,七分倔強。

  安靜的房間內沒有開暖氣,有的只是無盡的寒涼。

  仰躺在沙發上的男人微微逼著眼睛,心底似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住,與這深沉的夜色融為一體。

  顧靳城在心裡問著自己,到底把她當成了誰?

  除了很多年前那一次錯亂的開始,他將她當成了別人,可後來,他都清楚的知道,她是蔚宛。

  是曾經他想要好好對待保護的女孩。

  如果沒有最開始的錯誤,他甚至幻想著,某一天她會幸福的嫁人,他是她的親人,可以作為她的哥哥見證她以後的幸福。

  哪知道這一切到最後會發展成這般模樣,不願見她幸福的,是他。

  顧靳城一直都覺得自己對不起早已離去的那人,明知道自己不應該和蔚宛有什麼糾纏,而卻也是他自己,放任了這一切。

  連他都看不起這樣的自己。

  思緒慢慢沉入一片黑暗中,好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到底是多久他也記不得了。

  那時候的蔚宛,會對著他笑,會捧起地上的雪笑著砸向他,在某個不經意地瞬間,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她瞬間變得尷尬的神情然後飛速低下頭……

  應該是過了很久。

  不然怎麼還會聽到她喊著『二哥』……

  這一晚上註定是寒涼而又漫長,而對於有些人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天色大亮之時,顧靳城才醒來,地上散落著的衣服,打碎的玻璃水杯碎片,都提醒著他昨夜發生的事情。

  他緩緩蹲下,修長的手指在這玻璃碎片上划過,上面沾著些殷紅的血跡……

  微微眯起眼,想起昨晚上她的痛呼,是他握著她的手腕似乎是無意間壓在了這一片玻璃碎渣上。

  她曾經近乎帶著絕望地問著他,是不是真的要她給那個人償命?

  怎麼可能呢……

  顧靳城最恨的可能就是這一點,他厭惡她,恨她,卻不願讓她徹底從他生命中消失。

  深邃的眼底一片暗沉,顧靳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走到隔壁的主臥里收拾自己的一身狼狽。

  衣櫃裡的衣服擺放得整整齊齊,還是和他當時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慣常穿的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所有的一切都按著他的喜好來擺放。

  深邃的眼底蘊藏著一片晦暗複雜。

  走出主臥的時候,他竟然不受控制地走到了離主臥最遠的那間房間。

  他依稀記得最初的時候,她就選擇了這一間房,那時候他並不知曉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一直到後來才漸漸清楚。

  原來,那時候蔚宛就早就有這種打算,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會保持著很長一段距離,只不過那時候,她是怕他不自在。

  擰開房門走進去,房間裡面暗沉的光線讓他微微蹙起了眉。

  窗簾被拉的嚴嚴實實,將窗外清亮明媚的陽光拒之在外。

  她側著身將自己蜷縮起來,手指緊緊握著被子的一角,這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顧靳城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想要握著她的手腕查看一下昨天晚上的傷口,可他只是剛剛觸碰,她就如同條件反射一般,將被子的角落捏得更緊。

  眼睛始終緊閉著,只有那秀氣的眉一直皺著,在睡夢中都仿佛不得安生。

  借著微弱的光,她白皙的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滲出,他伸出手覆上她的額頭,不正常的溫度幾乎灼傷了他的掌心。

  不動聲色的收回手,憑藉著記憶,在這房間裡找到了退燒藥,費了一點勁才讓她配合地將藥咽下去,繼續沉沉地睡著。

  顧靳城站起身,視線不經意地觸到了放在床頭柜上的藥瓶,他疑惑著拿起來打量,在看清之後眸色暗沉了幾分。

  以前她就說過,用不著提醒,她自己就會做措施。

  倒還真的是從那時候開始,就知道不給自己招惹必要的麻煩。

  可在顧靳城看來,又有些別的意味。

  從這房間走出來之後,顧靳城依舊回到了書房裡,在書房裡無所事事地一坐就是很長時間。

  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三次之後,他才接起來。

  全部都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不用想,他也能猜到會和他說些什麼話題,只是他現在沒什麼心思來理會。

  「你們兩個人是怎麼回事,你不回來,阿原也不回來,是不是都準備著一輩子不回來才好?」傅友嵐的聲音聽著很沖,可能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過年過的這麼冷清,難怪會發這麼大的火。

  顧靳城沉默了一會兒,他沒什麼話可以來反駁母親,只是靜靜地聽著那邊的譴責,到了最後才平淡地說著:「抱歉,昨天晚上有事才沒回去。」

  「有事?你哪一年這個時候沒事?」傅友嵐一聽這話心裡的怒火更大,說出口的話開始有些不經思量,「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一直惦記著那個女人,真的打算和家裡僵成這樣?」

  顧靳城沒說話,只是眸色在慢慢沉下去。

  傅友嵐在說完這話的時候也知道自己失言,但想挽回之時早已來不及。

  再者,她覺得自己並未說錯。

  當年發生的那件事情誰都不想,誰也都不會想到最後的結果會是這樣。但無論如何迴避,結果都早成了定局,一晃經年而過,就算是再深厚的執念,也該淡忘了吧。

  顧靳城面朝著落地窗,清亮的陽光灑進來,將他清冷的眉眼染上了一層暖色,只是那深邃的眸底,依舊是一片暗沉。

  「媽,以前的事情我從來沒拿出來說。」他平靜地對著電話那邊的人說著,像是毫不在意。

  只是在說這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聞言,傅友嵐的話語微微停頓,他確實是從來沒提起,只不過有些話不用說,卻用最直接的表現讓所有人都知道。

  和家裡僵持了這麼多年,難道不就是因為當年的那件事情?

  傅友嵐嘆了口氣,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要是再說下去,她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再起爭執。

  「宛宛呢,她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昨天晚上到今天我打了好幾個電話給她也一直沒接。」傅友嵐的語氣中帶了些擔憂。

  顧靳城將手機握緊了幾分,聲音清淺平靜:「和我在一起。」

  聞言,傅友嵐鬆了口氣,又絮絮叨叨地問了些別的事情。而他的回答總是很平靜,不管是什麼都仿若置身事外。

  沒多久,這通電話就結束了。

  書房裡面再次恢復了一片死寂,聽不到任何聲響,仿佛這偌大的空間裡只餘下他一個人。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他的手機再次響起,才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屏幕上跳躍著那個名字,讓他遲疑了一瞬,疑惑著接了起來。

  在聽著電話那頭的話語,顧靳城的眉眼漸漸冷凝深鎖,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起身走了出去。

  不經意間,再次回頭看了下那間臥室,依然沒有動靜。

  ……

  下了一整夜的雨,即使此刻的陽光正好,風中依然寒涼刺骨。

  宋未染的面色看上去並不是很好,尤其是唇上沒什麼血色,她站在顧靳城面前,對上他深邃中而又失望的眼神,心裡甚至有些害怕。

  「你回國沒有多久,招惹了誰?」他的眸光冷凝,語調卻十分平靜。

  只是看著這張熟悉的容顏,總是容易想起最為愧疚的那人,所以才會這樣忍不住多管一些。

  「我不知道是誰。」宋未染低頭看著地面,聲音很低,卻聽不出有什麼懊悔之意。

  「你不知道?」顧靳城的神色忽然之間變得有些耐人尋味,繼而意有所指地說著:「我沒什麼立場干涉你的事情,不過是因為對別人還有著些虧欠,如果連你自己都不自愛,那別人說的再多也沒用。」

  宋未染看著男人漠然平淡的眼神,在他即將離開的時候上前拉住了他的手,終於面上露出了些無措,「幫幫我……」

  「檢查了再說。」

  雙胞胎姐妹到底能有多像?相處久了的人,自然能夠分清區別,但是某些在無意間露出的神似,讓他有些恍惚。

  

  到底是無法無動於衷。

  軍區醫院。

  顧靳城從未想到原來決定一個生命的去留是這樣簡單的一件事,似乎只需要簽個字,簡單而又殘忍。

  清冷的走廊上,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滿目的白顯得有些刺眼。

  他可以這般平靜地面對這件事情,歸根到底,這人只是宋未染,於他而言,只是出於一份愧疚的責任。

  說到底,是不在乎。

  而很多年前對著另一人的不平靜,又到底是因為什麼?

  各項檢查時間並不長,耳畔還迴響著醫生的話語,做這種手術往往月份越小受的罪越少。

  他的眸色有一瞬的凝結,忽而想起了那場被他捏碎的B超單,十二周,應該是個成型的胎兒……

  顧靳城走了神,不禁在想,當年她到底是如何自己一個人,有勇氣面對?

  更何況,在前一天晚上,他盛怒之下,差點真的就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你自己決定,要是對方是個人渣,就趁早自己解決。如果要打官司,我給你找律師。」顧靳城並不想在這事情上再多浪費什麼,只是在對著這張熟悉的容顏,語氣冷硬不起來。

  宋未染靜靜地坐著,面上的表情有幾分無措,沉默著一言不發,低垂的眼眸之中卻有著別人看不懂的神色。

  良久之後,宋未染才站起來,「回去吧,新年第一天就在這兒,挺晦氣。」

  顧靳城淺淡地應了一聲。

  宋未染自然地挽著他的手臂,見她的臉色實在不怎麼樣,這才放任著她的行為。

  ……

  蔚宛不知道在這角落裡躲了多久,她希望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不然怎麼會在這看到顧靳城?

  還有站在他身邊的人……

  這麼多年來無時無刻不出現在她的夢靨中,那張容顏,折磨了她這麼多年,絕對不可能看錯。

  這世上到底怎麼會有如此想像的兩個人,還不偏不巧地出現在顧靳城身邊。

  她以為,俞素染只是一個早就已經離去的人,比不過一個已故的人,很正常。

  而現在出現的這個人,徹徹底底地斷了她心中的念想。

  蔚宛在外面沒有停留多長時間就回到了這間別墅,她就安靜地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回來,卻也不給他打電話。

  直覺上,她知道今天是該要做了斷。

  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她聽到了車子引擎的聲音,緊接著是開門聲。

  客廳內的燈光大亮,冷光燈將她的眉眼染上了一層霜色,手指捏著自己衣服的一角,視線漸漸轉向門口,等待著即將走進來的人。

  顧靳城在進門之後就看到了端坐在沙發上的蔚宛,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他的眸色暗沉了幾分,周遭沉寂的氛圍一陣暗潮洶湧。

  他似是有些意識到了即將要發生的事情,茶几上擺放著的文件,不用多想就知道那是什麼。

  蔚宛看著他一步步走近,深邃的眸光僅僅只是在她身上一瞥而過,連同茶几上的離婚協議也是視而不見。

  在即將擦身而過之時,蔚宛握住了他的袖子,緊接著自己站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說著:「顧靳城,我們離婚,我不欠你什麼了。」

  此刻,她眼底的黯淡的決然,刺傷了他的眼睛。

  男人薄涼的唇微抿著,清雋的五官籠上了一層清寒,瞥了一眼她還未鬆開的手,眼底一片暗沉。

  「我不會同意。」他撥開她的手,冷凝的目光幾乎將她強裝出來的鎮定擊潰,聲線薄涼平靜無瀾。

  蔚宛也不避讓,她收緊了手指,仿佛這樣才能給她一些底氣。

  睨著他冷凝的眸光,語調帶著輕微的嘲諷:「我以前看不開,所以阻礙了你和俞素染,現在既然你都已經找到了替代品,我成全你們。」

  就因為她的看不開,這幾年的折磨也該夠了。

  顧靳城深邃的眼底有些耐人尋味,不經意地問著:「你是如何得知?」

  她反而輕笑,只是這笑容裡面到底有多少分苦澀,只有自己心裡才會明白。

  「離婚吧,婚內出軌畢竟不是好事情,別等到人盡皆知才想著收場。」蔚宛強撐著幾分鎮定,微微揚起下巴,「說我自私也好,我不想再過這樣飽受折磨的日子。」

  清冷的燈光打在他冷硬的五官上,疏離,漠然,薄涼。

  他上前半步,在她倔強而戒備的眼神下,俯身湊近她的耳畔,聲音清冽而又低沉:「不繼續裝下去?還是,有人等不及了?」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她渾身不自在,尤其是這冰涼的質問。

  蔚宛氣的不輕,眼眶微紅,用盡全力一把將他推開,「你別把每個人想到都和你一樣不堪!我早就不欠你什麼了,還是說一條人命不足以償還,要我給那個女人償命你才覺得甘心?」

  她怎麼忘了,當年那可是一屍兩命!

  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落入了蔚宛的視線中,她不受控制地快速彎下腰去搶,顧靳城立刻明白了她想要做什麼,比她更快一步將那水果刀扔得很遠,金屬砸在地上的聲音冷硬而清晰。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顧靳城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沙發上,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冷叱:「瘋了嗎?」

  蔚宛清楚地知道他們之間的差距有多懸殊,就像現在這樣,她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眼前一片模糊,她越來越看不清他此時的憤怒到底是為何,也沒有這份心思再去追究什麼。

  「顧靳城,我是瘋了,那也是被你逼瘋的!你明知道我喜歡你,就一次次用最直接的方式來羞辱我,你利用我的愧疚,仗著我的喜歡,再用高高在上的姿態冷眼旁觀,你對得起那個死去的人?」

  她在他身下不受控制地顫抖,不知是害怕,還是憤怒。

  以及那些壓抑了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只化作了這樣一個瘋狂的念頭。

  抬起自己在顫抖著的手,抓住他撐在她身側的手掌,慢慢地放到自己脖頸的位置,直視著他的深邃凜然的眼睛,哽咽著說:「你要我的命,給你就是了……真羨慕她,就這樣一死了之,什麼都不用管,所有的罪孽都留給了別人。」

  她無聲地流淚,仿佛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靜靜地閉上眼睛,她不敢去看,也不想去看,記憶中他冰冷又嫌惡的眼神還在腦海里清晰地浮現。

  有滾燙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落在了顧靳城的手背上,他的呼吸有積分急促,視線落在不遠處地上鋒利的刀子,心中無端的有種後怕。

  她纖弱的脖頸就在他手中,曾經在盛怒之下,他差點就做了會後悔的事情,驟然收回手。

  到底是誰在折磨誰?

  「就這麼想要離婚?」顧靳城聲音沙啞地問著。

  她的睫毛輕顫,身子無法抑制地顫抖。

  「好。」他慢慢起身,沉冷而沙啞的回應,在這寂靜的空間內清晰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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