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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愛未晚】(70)他生氣是自然

2025-02-26 15:58:17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70)他生氣是自然

  「我可沒故意告訴他,只不過是給他發了張照片,那個時候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還在外地。」顧靳原說到這頓了頓,繼而又說:「你該不該慶幸,他心裡有你。」

  「可能是怕我在外面的名聲不好聽,讓人落了話柄。」

  蔚宛不回去肖想那些明知不可能的事情。

  「不見得。」忽而,顧靳原想起了一件事,他隨口問:「昨晚那搭訕的男人你認識嗎?」

  

  距離隔著有點遠,再加上角度的距離,顧靳原沒怎麼看得清,只不過直覺上,有點眼熟。

  蔚宛搖了搖頭,「不認識,在那樣的情況下我也沒看清。怎麼,你認識他?」

  「哎,我哪會認識那種人。」顧靳原不以為意。

  外面的天色已然很沉,顧靳原有些感慨,「你說,你在他身邊,是不是快九年了?」

  深秋的露華濃重,就連夜晚皎潔的月色也顯得孤寂清寒,讓人心裡無端的生起一陣喟然。

  九年。

  從她住進顧家的那天起,到現在,居然已經過了這麼多年。

  可這一切的一切,都顯然已經回不到當初。

  她雖然一直在問自己一個問題,到底後不後悔。可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說不定結局依舊和現在沒有兩樣。

  並不後悔。

  人總要為自己做錯的事情承擔後果,而不是一句簡單的後悔就能蓋過。就像她自己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愛上了顧靳城,將他放進心中一放就是經年。

  不是愛上他,也許蔚宛從來不會想到,自己以後也會做出這麼多出乎意料的事情。

  會不顧一切地想要靠近他身邊,甚至會因為他偶爾的溫情繾綣,再乾涸的心也會再次升騰起希冀。

  他心裡有白月光,但她依舊想做他觸手可及的溫暖,後來的事實證明,一切都只是她的空想。

  蔚宛握著茶杯,輕輕晃動,唇畔不由得露出了幾分苦笑,「是啊,九年了。如果當初出現在我家門口的是你,而不是你哥,你說這以後的事情會不會就都不一樣了。」

  她也在想,是不是當初的那個人緩一緩,是任何人都好,只要不是顧靳城。

  就不會有所謂的一見鍾情。

  聞言,顧靳原卻是漸漸輕笑起來,狹長的鳳眸微挑,側眸望著她,不經意地說:「緣分這東西是別人說不明白的,就算那一天你見到的不是他,那你早晚是要進顧家的,你就能守住自己的心?」

  何況,這世上本就沒有如果這一說。

  蔚宛莞爾,再次端起茶水抿了一小口,明明唇齒間的花茶很香,可喝了兩口之後卻變得索然無味。

  「阿原,我已經二十六歲了。」她望著天幕上清冷的皎月,又一次想起來,今天是她的生日。

  二十一歲的時候,她的婚姻欄變成已婚,結婚證上另一半是顧靳城。

  一開始她以為可以相安無事的過上很長一段時間,當時想著能一年是一年,或是一個月,或是一周,一天……

  卻沒想到,一晃經年已過。

  顧靳原聽著她逐漸低下去的聲線,心裡也只能悄然嘆息一聲,而後半開玩笑地說:「二十六歲,唔,老姑娘了。要是和我哥能繼續這樣過下去那就過吧,過不下去,還是趁早找個厲害的律師打官司,對,最好能有婚內出軌的證據什麼的,這樣你打贏官司的機率會大一些。」

  「你瞎扯能不能有個度?」蔚宛白了他一眼,在這同時心裡卻更多了幾分酸澀。

  有些人性子冷淡,一旦將人放進心中那就是經年難忘。蔚宛知道,顧靳城不可能忘記他心裡的那個人。

  顧靳原摸了摸鼻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似乎……就算是起訴離婚,只要顧靳城不願意,那這成功的機率照樣是很小。

  忽而,顧三少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笑非笑著說:「你可以試試在外面養個小白臉,看他到時候是什麼反應。」

  到現在為止,蔚宛已經不想搭理他,可聽到這話的時候,她還是彎了彎唇角:「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這樣做。」

  但是她知道,這不可能。

  顧靳原的神色正經了些,在沉默了一陣過後,他才若有所思地說道:「畢竟我不是他,不知道他自己心裡是什麼想法。這麼多年過去了,有些該淡忘的也該忘了吧。」

  「我不知道。」蔚宛搖頭。

  顧靳原想不明白,她又何嘗能想明白?

  如果是懲罰,互相折磨,那這麼多年也應該夠了。

  相繼的一陣沉默。

  在一杯茶飲盡之時,顧靳原盯著蔚宛的側臉,畢竟這麼多年的相處,是朋友和親人之間的這種感情,不管出於何種考慮,他都不希望看到現在這樣的情況。

  「我知道當年的事情你和媽都在耿耿於懷,一直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敢提起這個話題,不過當時的事情誰都沒想到,誰能料到那個女人就會這麼偏激。那個孩子如果留下來,都已經不小了……」

  顧靳原還沒說完,便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東西。

  蔚宛的臉色本就不好看,在聽到這最後一句話之時,心底倏然一陣刺痛。

  「算了,不說這些事情了。這些事情想多了沒有答案,別想了,太費腦子。」顧靳原只知道他們兩人的關係比較微妙,但至於到底是什麼一種程度,他並不知道。

  若說沒有感情,這實在不像。

  別人的事情,他還是少摻和的好。

  蔚宛坐了沒多久就回了房間,倒是顧靳原又在這獨自坐了一會兒,把玩著自己的手機,一時間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回房間的路上,顧三少正好和他哥迎面撞上,看著顧靳城走的方向,他不經意地說:「哥,我今晚不睡你的房間。」

  很顯然,顧靳城根本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在房門前停下腳步,擰開門把進入。

  夜色深沉,當顧靳城進來之時,蔚宛早就已經抱著被子沉沉的睡著了。

  這有可能是她過得最不開心的一個生日。

  床頭留著一盞小燈,顧靳城皺了皺眉。

  他知道蔚宛是有一個習慣,她睡覺的時候從來不會開燈,他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她會漸漸改了這種習慣。

  害怕黑暗的人,是沒有安全感。

  少了那一份微弱的光線,房間內陡然的黑暗。

  床的一邊微微下陷,蔚宛猛然被驚醒,她以為自己還是在做夢,可身旁這熟悉的氣息,卻是一下子讓她清醒。

  互相沉默,交織在一起的只有各自的呼吸聲。

  她咬著唇並沒有出聲,只是從心裏面感受到一陣疲憊,往床邊緣挪了挪,幾乎是下意識地動作。

  同床異夢,各不相干。

  以前她和顧靳城有過很多次這樣的時候,當時也許會尷尬,也許她心裡還會抱著幾分期待,而至今,是一種說不出的感受。

  無力感再次襲來,她側著身子,用後背對著這個男人,將自己蜷縮起來,試圖把自己的存在感縮小再縮小。

  明明很困,在此時卻一點也睡不著,原來自己還是無法做到怎麼忽略這個人的存在。

  凌晨十二點的鐘聲響起,蔚宛聽著這時針滴答的聲音,思緒漸漸處於一片混沌之中。

  她睡不著,索性小心翼翼地起身,只是剛掀開被子的時候,就被人按住了肩膀,力道大的讓她根本無法抗拒。

  蔚宛一驚,腦海裡面像是有些不會思考,卻只是下意識地去推開。

  在一片黑暗中,雙方看不到各自的表情,男人按著她的肩膀,在她停止掙扎之後,慢慢鬆開。

  「睡覺。」淺淡到極點的兩個字。

  如果不是這帶著些睏倦之意的沙啞尾音,蔚宛都會覺得這只是她自己的幻覺。

  在他走進房間的那一刻,蔚宛的精神就處於高度緊張,當一切重新陷入安靜的時候,終究還是敵不過這睏倦,沉沉的睡去。

  誰又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這個夜晚蔚宛又做了夢,只不過這一次的夢境中全都是一個人,溫淡如斯,冷冽如斯,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如果可能的話,她希望記憶永遠停留在很多年前,那個潮濕多雨的盛夏,有人用清雋溫淡的笑容驅散了她心中的混沉。

  天明之時,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樣。

  蔚宛在醒來時,房間裡只剩下了她一個人,視線落在床頭柜上,是一個嶄新的手機盒。

  她瞥了一眼,這動作可真快,說了要賠給她,還真的就這麼快買了新的。

  最終這手機被她放進了柜子最下面的抽屜里,一眼都未曾去看,轉身走進了衛生間,洗漱出門。

  又一次演戲結束了。

  ……

  天漸漸冷了下來,蔚宛再一次見到顧靳城那已經是兩個月後的事情,倒也不是她可以要見他,而是要參加一場朋友的訂婚宴。

  紫色請柬上的准新人的名字蔚宛也只是聽過而已,沒怎麼打過交道,只不過婆婆臨時有事沒辦法出席,沒辦法之下就讓她去了。

  在臨出門之前,蔚宛和顧靳城碰上,她瞬間就有幾分明了,這應該就不是巧合了。

  

  看著他身上的著裝,就知道他應該也是要去出席這場訂婚宴。

  當在同一輛車上坐下的時候,蔚宛才驀然發覺,好像他們兩人從結婚起,就從來沒有一起出席過任何場合。

  如果不是因為多年之前的那一場婚禮,很多人都會忘了他們是夫妻的事實。

  蔚宛出身於普通人家,但畢竟在顧家生活了這麼多年,有些修養舉止早就在潛移默化中變化。

  所以當她挽著身邊這個清雋矜貴的男人出現時,沒有人覺得奇怪。

  訂婚宴很大,受邀出席的人很多,奢華程度超過了蔚宛的想像。

  不過轉念又想,若不是同樣的權貴之家,又怎麼會要婆婆傅友嵐親自吩咐。

  訂婚宴會場有不少長輩都是認識顧靳城的,蔚宛則是微笑著跟在他身邊,認真的應對著每一次的寒暄。

  蔚宛並不是不願意面對這樣的場合,只是,身邊的人是顧靳城。

  周圍認識顧靳城的人不少,不過因為礙於他滿身的疏離冷淡,都只有簡單的打個招呼。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交流。

  反倒是周圍有不少目光落在蔚宛身上,頗帶著些意味深長的打量,她有些不適應。

  時間離晚宴開席還有一段時間,蔚宛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她才拿了包和身邊的男人說:「我去個洗手間。」

  顧靳城看著她的眼神有些探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隨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會場裡面太沉悶,還是因為身邊的人,蔚宛待在洗手間外透透氣。

  等著時間差不多,她才看了看鏡子裡面的自己,調整了下情緒才準備走出去。

  剛走出洗手間,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男聲,「顧太太。」

  她頓住腳步,本是打算沒聽到就這樣過去,可身後那人逕自追上了她,站立在她面前,面上帶著些雅痞的笑容。

  蔚宛的思緒有一瞬間的凝結,這面前的男人……

  時間過得太久是會讓人的記憶產生偏差,可若是有些記得很清楚的東西,那就是另當別論。

  蔚宛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男人,可她的記憶中卻有著這個人的存在。

  並且,有關那些她不想回憶的過往。

  「抱歉,我不認識你。」蔚宛冷淡地回應,她下意識不想和這個人有什麼接觸。

  男子唇畔露出些許輕笑,擋住了她的去路,問道:「顧太太,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兩個月前,在夜色剛見過。」

  兩個月前,夜色。

  蔚宛開始有些記得,不過她只記得有人搭訕,而當時的心情和狀態讓她不曾注意這個男人的相貌。

  直覺上來說,她不想和這個人接觸。

  「哦,我不記得。」

  男子並未在意她所說的話,只是慢慢地說:「你說,你守著顧靳城這樣一個人做什麼,我可沒看出來你們之間有什麼感情可言。」

  聞言,蔚宛像是被人戳到了傷口,卻又覺得這人說話莫名其妙,微揚起下巴,譏諷道:「我並不認識你,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外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說完,她便攏了攏披肩就想離開。

  走廊里異常清淨,此時所有的人應該都已經聚集到了宴會廳,以至於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高跟鞋在地磚上面踏出的聲音很響,可不及身後男人後來說的一句話,她硬生生地頓住了腳步。

  「那麼俞素染這個人你還記得嗎?當年顧靳城可算是對她寵到了極點,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你丈夫很多年前就婚內出軌,傳言你把他的心上人逼死,到現在還沒離婚,不得不佩服你的氣度。」

  蔚宛垂在身側的手緊握,面上努力保持著冷靜,手指卻是在不經意間微微顫抖。

  她轉過身,目光冷凝,直視著面前的男人,勾了勾唇,漾開一個嘲諷的笑容。

  「我丈夫是什麼人我自己清楚。」她率先說出這句話,繼而看著男人熟悉的面容,心中有種感覺越發的強烈。

  慢慢走近眼前男人的身邊,在兩米距離之外停下,眸光在不經意間流轉著譏諷嘲弄。

  眸光直視著面前的男人,揚唇質問:「哦,我應該是見過你的,只是俞素染和你是什麼關係,值得你這麼多年之後還要為她打抱不平?」

  眼前這男人只是將視線移開,不以為意地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顧太太,自欺欺人到這個地步也只有你做得出,真的就能這麼一直心安理得下去?」男人唇邊的嘲諷很明顯。

  蔚宛冷笑,她只覺得很莫名其妙。

  既然在今天這樣場合上出現的人,顯然就是平日裡他們這個高幹圈子裡往來之間能夠接觸到的。

  並不想和這個男人再牽扯下去,蔚宛冷淡地開腔說道:「早就已經死去的人我為什麼要記得,她要自殺是她自己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我過我自己的生活,為什麼不心安理得?」

  男人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眼尾上揚,帶出了一抹淺淡的弧度,忽然出聲:「顧靳城,你的眼光倒是不怎麼樣。」

  一瞬間,蔚宛渾身冰涼。

  她僵直著身子,腦子裡面是一片空白,她知道剛剛這一番話只不過是她出自於本能,是潛意識裡並不想讓人再次提起那個人的名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蔚宛沒有轉身,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是她記憶中最為熟悉。

  她沒有回頭看他,卻感受到他在不斷靠近。

  直至,一步步站在她面前。

  蔚宛的思緒停滯,男人頎長寬厚的背影落在她的眼底,無端的讓她心中生出了幾分荒涼。

  剛才的話,他到底聽到了多少……

  顧靳城只是冷淡的掃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清雋的面容之上一片雲淡風輕,只是那眸光冷凝地似要將人洞穿。

  沒有言語的交流,卻足以讓人感受到硝煙瀰漫。

  蔚宛安靜地仿佛置身事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高跟鞋的鞋尖。

  一會兒後,手腕就被站在她身邊的顧靳城握住,甚至沒有打一聲招呼,動作可以用毫不溫柔來形容,拉著她直接出了會場。

  在這一路上,蔚宛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她的話應該是讓他聽到了。

  這麼多年來所有知情的人都在儘量避免這個話題。

  而此刻,就被她當著一個男人的面輕而易舉地再次說起,很顯然,他們之間有些糾葛。

  他生氣是自然的。

  可蔚宛卻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只是心裡有口氣,沉悶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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