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63)「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放你自由?」
2025-02-26 15:58:00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63)「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放你自由?」
蔚宛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才會問出這句話。
他有什麼資格問?
也許是兩人的距離靠得很近,以至於蔚宛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底的深邃,她告訴自己,沒有必要怕他,反正左右她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蔚宛往後退了一步,直到後背抵上了門板才頓住了腳步。
此時的顧靳城看起來情緒並不佳,不過她又想,上一次他給過她好臉色,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男人的薄唇勾起淺涼的弧度,距離她的耳朵幾乎只差了一毫距離,只要她再往這邊靠近一分就能觸碰到,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耳畔,而聽到的卻是他薄涼的語調……
「你別忘了,我們還沒離婚。」
言罷,顧靳城從她身邊離開,面上的表情始終無動於衷。
眉眼清雋冷沉,背影在夜色的瀰漫下帶著讓人無法接近的疏淡,一如方才他說的那句話一樣,冷淡。
蔚宛咬著唇,跟在他身後進了別墅。
鞋柜上還擺著兩個人的拖鞋,是情侶款,現在落到蔚宛的視線里,只覺得很刺眼。
偌大的客廳里聽不到一絲聲響,她面無表情地換下鞋子,再次抬頭的時候,顧靳城顯然已經準備往樓上走去。
他,是準備在這裡過夜?
蔚宛垂在身側的手捏緊了幾分,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而走在前面的男人腳步並未曾有過停頓,薄唇勾著凜然的弧度,由始至終都不曾將目光分給身後的人。
這房子裡的每一處地方,蔚宛都相當熟悉,她知道這半年來,顧靳城估計是從沒有在這裡住過,現在又算是什麼?
書房門口,清冷的燈光映襯著裡面冷灰色的格調,更加為這個男人添了幾分漠然疏淡。
顧靳城走進書房之後就旁若無人的打開電腦,鼻樑上的眼睛斂去了他眼底的凜然,身上只穿著一件淺色襯衫,多了幾分優雅斯文。
蔚宛站在不遠處,她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想要忽略自己的存在感。
不過轉念又想,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畏畏縮縮。
她甚至沒有敲門,就這樣走到了顧靳城面前。
站在他面前,蔚宛終於可以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望著他,只是在他抬眸的一瞬間,深邃的眸光撞進她的眼底,仍然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顧靳城的身子向後靠,好整以暇地睨著她,修長的五指交迭,等著她先開口。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離婚?我知道你恨我,現在我一直出現在你面前,還要和你一起出現在長輩面前,你不是已經受夠了這種生活嗎?」
蔚宛見他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頓了頓繼而有幾分自嘲:「反正現在你也不用再裝樣子,也沒有什麼可以威脅你的籌碼……」
氣氛在突然之間有種死寂一般的沉靜。
男人修長的指節在書桌上輕輕敲打,在這死寂的環境下,一聲聲就像直接到了她心裡,無端的讓人有幾分慌張。
一時間靜默了很久。
久到,蔚宛幾乎以為他不會搭理她。
她咬著唇,凝著男人清雋溫淡的五官,卻只見他那菲薄的唇上漸漸染上一抹譏誚的弧度。
隨之,顧靳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眸光靜深,慢條斯理地問:「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放你自由?」
只是一句話,卻如同冬夜寒涼的冷風,將人心底的溫度一寸寸變冷。
她抿了抿自己乾澀的唇瓣,忽然之間被一陣無力包圍,似乎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這樣的姿態。
顧靳城很顯然,並不是很想和她繼續這個話題。
他合上了電腦,不動聲色地睨著她的臉頰,表情疏淡,眸光微涼。
「於心不安?所以才去了墓園?還是說你自己一個人不敢面對,所以要拉上別人?」他聲音平淡地問出這三個問題。
聲線聽不處一絲起伏,就像只是在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蔚宛捏緊了自己的手,任由著指甲深陷入掌心,有多痛,就說明她心裡有多少難堪。
「你說話一定要這樣咄咄逼人?我和誰去那是我的自由,難不成你沒事還找人監督我?」蔚宛的語氣很沖,這也許是這半年之後,她第一次這樣和他針鋒相對。
有些人就是能夠用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挑起了人心中最難以面對,最想要掩藏起來的傷口。
這到底是有多恨,才會這樣時時刻刻提醒她。
顧靳城的目光落在書桌上放著的一個杯子上,薄唇輕啟:「我沒這個閒工夫。」
他確實是沒這個閒工夫去管她的事情,只不過顧靳原自從接了那個電話之後在書房門口故意把聲音放的那麼大,誰還會不知道?
蔚宛撇開視線,嗓音中透著些許沙啞,目光卻是咄咄逼人,「我去墓園看她,並不是因為我心裡到底是有多愧疚,我只是怕她一直出現在我的夢裡糾纏不休。我只是覺得,她人都已經死了,就消失的乾脆一些……」
男人的目光在這一刻倏然之間冷沉了好幾個度。
手指的關節緊捏著,睨著她平靜的眼眸,「你真是……」
蔚宛怒極反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
「對啊,我就是這樣!顧靳城,誰都和我說,俞素染的死和我沒關係,時間久了誰還會記得她。這世界上每天都會有人在死去,不差她一個。你要記著是你自己的事情,和別人有什麼關係!」
她眼底的眸光黯淡,即使是一氣之下說出這些話,好像在他面前也沒什麼底氣。
強行逼著自己生出些強硬來看著他。
果然那個人還是他心裡不能碰的一根刺,一旦被別人說起,就是這個樣子。
蔚宛見過他真正生氣的樣子,不就是像現在這樣?
反正經歷過那一次的事情之後,她好像真的沒這麼怕他了。
「你不願離婚也可以,我不管你是出於報復心理還是什麼,反正分居兩年可以申訴離婚。」
蔚宛心裡所能想到的理由,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
而眼前的男人好似根本不曾將她說的這些話放在心上,就唇畔的弧度都帶著些許薄涼。
還有不屑。
似乎是在嘲諷著她的不自量力,又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
「蔚宛,這個顧太太的身份是你自己要的。」他連名帶姓念出她的名字。
換句話說,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一句話,將她所有想要繼續說的話堵在了喉間,好像什麼解釋在這時候都顯得那麼無力。
可不是?
這顧太太的身份不是她不要臉的得來的麼?
在男人走出書房的之前,蔚宛才低聲地自言自語:「我已經還了你一條命,到底還想要怎樣?」
這聲音低得如同蚊吶,卻一字不差地落入了男人的耳中。
他的腳步沒有停頓,而是轉而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靠近書桌的地方一扇窗戶沒有關上,帶著涼意的風吹拂進來,將桌上的文件吹得四散開來。
卻怎麼也吹不散心中的那種煩悶,如同這盛夏的天氣,沉悶煩躁。
在轉身離開之前,顧靳城不著痕跡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還是繼續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除了眼眸已經低垂,仿佛沒有焦點地在看著什麼,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瘦削纖細的身子在這清冷的燈光下顯得有幾分單薄,他離著她遠,卻一眼就知道,她垂在身側的手在顫抖。
收回視線,深邃的眼底更加冷。
這一切難道不都是已經如她所願了?
還裝出一副這樣的神情做什麼?
關門聲響起的時候,也打碎了蔚宛強行裝出來的底氣。
低聲喃喃:「就算是我做錯了事情,也不能用一輩子來償還啊……」
書房裡的文件四散,有一些飄到了她的眼前。
入目的是一片白,眼前有些恍惚,像極了半年之前,在那冰冷又好似無盡頭的走廊上,一大片死寂的白……
究竟要到什麼地步,才算是夠了?
蔚宛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