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59)

2025-02-26 15:57:52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59)

  這件事情終於是瞞不住了,最後也不知怎麼著的就傳到了老爺子那裡。

  當天,顧老爺子就大發雷霆,讓這個混帳東西來一趟老宅。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誰也不知道,但是後來聽老宅的傭人說,也不知到底是說了什麼事情,氣的老爺子差點拔了槍。

  此後,再也沒有人提起這件事情。

  可有些事,不提,不代表就會忘記。只會隨著時間的堆積,在某個陰暗的角落,慢慢潰爛,成為了最不能觸碰的禁忌。

  那天之後,蔚宛就再也沒有見過顧靳城。

  有一次,她無意間問起身邊的護士,護士說,第一天的時候見過她的丈夫,是個很英俊的男人。就是……

  看上去不是很好接近。

  這後面的話,蔚宛自然是沒有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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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緩緩地勾起唇角,丈夫……與她而言,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呢?

  有些事情即使蔚宛想要瞞著,卻這消息卻總是會不脛而走。

  第三天的時候,顧靳原坐在她的床前,修長的手指擱在自己的下巴上,也不說話,神色複雜,眸光沉寂。

  蔚宛被他這個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撐著身子靠著身後的枕頭坐著,卻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話。

  一陣長長的沉默過後,顧三少終於涼涼地開腔:「早知如此,我就不應該勸你。和他早點散了,沒準還能相安無事的過很久。」

  從一開始,顧靳原就是一直很支持他們兩個人。

  但是現在,他開始有些後悔了。

  那個女人死的消息,在這幾天之內,顧家上下幾乎都已經知道。而顧靳城的態度,就已經足夠讓人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

  蔚宛的手指微微曲起,她的眼睛看著自己手背上青白的血管,像是感覺到一絲寒涼,縮了縮手。

  「要是別人勸有用,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阿原,其實你我都清楚,有些心裡認定的事情,不論是對的還是錯的,就算是別人勸了很多次,照樣還是會固執己見。」蔚宛的聲音有些乾澀,只能很勉強的給了他一個笑容。

  這三天的時間內她想了很多事情,只是她依然一直沒有想通。

  以前她就一直安慰自己,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

  顧靳原挑眉,一雙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似乎不是很理解她所說的話。

  「唔?那你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所以,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世上沒有後悔藥,也沒有辦法讓一切從頭來過……」她這話說的有些自暴自棄的成分,只是單純的不想要再去聽到這些事情,想要逃避。

  顧靳原沒有應聲,視線放在了窗外,冬日午後的陽光很暖,將這素淨的病房內染上了些許溫暖。

  「那現在,離婚麼?」顧靳原所能想到的,好像也只有這個了。

  他雖然猜不透顧靳城的心思到底是什麼,只不過到底是兄弟,他知道,這一場風波註定是不尋常的。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好像除了離婚,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蔚宛搖了搖頭,「說起來很可笑,以前是我用有名無實的婚姻綁著他,不肯離婚,現在卻變成了他不願意。」

  可能是真的恨上了她,所以才不讓她解脫,繼續受著精神上無止無盡的折磨。

  只要在他身邊一天,她就會想到曾經自己做過的事情。

  那個夢靨,會這樣一直跟著她……

  顧靳原輕掀起眼帘,修長的手指交迭起來,悠閒地靠著身後的沙發,「我不認為,這是他良心發現,或者是突然之間認清了自己的感情。」

  發生這種事情的機率,是零。

  蔚宛心知肚明。

  「那又能怎麼辦呢?」

  顧靳原沒有去看她,只是光從這聲音中就聽出了她的無可奈何,甚至帶著一些悲涼的味道。

  惶然無措。

  「那天爺爺把他叫回了老宅,聽說那場面很生動,也算他能耐能把爺爺氣成這個樣子。以前我一直覺得他是按著長輩的規劃,過著按部就班的人生,哪知道原來他叛逆起來會是這麼固執。」

  「我不想再聽他了。」蔚宛打斷了他的話語,她實在是不想在聽到有關那個人的事情,一點也不想。

  顧靳原罷了罷手,這種事情外人說不上話。

  本來他們兩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可現在走到了這一步,卻著實讓人覺得心涼。

  這個午後過得很快,蔚宛在顧靳原走之後一個人又想了很多。

  她一直在想的不過也就是以後到底該怎麼辦。

  好不容易給了自己一個機會想要和他斷個乾淨,卻不曾想到,是如此艱難。

  這事情鬧得顧家人盡皆知,那就更不可能會讓他們兩個人離婚。而且現在,顧靳城的態度……

  可能真的是恨她。

  深夜的時候,蔚宛再次被夢靨嚇醒,額頭上冷汗涔涔,握著被子的手還在顫抖,用手指抹了一把自己眼角的液體,怎麼這麼沒出息,又哭了。

  她蜷縮著身子,手臂環著自己,呈現出一種保護的姿態。

  就算是外表裝的再怎麼堅強的人,也總會有卸下自己防備的時刻。

  細碎的嗚咽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蔚宛這輩子沒經歷過什麼陰暗的事情,她一直在想著,自己為什麼會慢慢變得這麼不折手段,才會釀成這樣的後果。

  房門被人推開,輕緩的腳步聲在房間內響起。

  她猝不及防地抬起頭,視線正好撞進男人好看的桃花眼底。

  「你再哭,估計天都該亮了。」

  蔚宛低下頭,想要掩飾幾分自己的情緒。

  醫院裡面最多的是消毒水的氣溫,而容錚身上卻一直有著一種清冽的香味,乾淨又讓人覺得溫暖。

  也許是他職業的原因,總給人一種容易接近的親切。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這才抬起眼來問他:「你今天值班?怎麼又在上班時間偷懶?」

  容錚身上穿著白大褂,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微挑著,倒是沒去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和水果刀,慢條斯理地削著皮。

  都說每個外科醫生都擁有著一雙近乎於完美的手,從頭到尾很完整的削完,輕鬆而不費力。

  「說吧,你維持這樣的情況多長時間了?」容錚放下水果刀,然後走到她面前坐下,靜靜地望著她。

  蔚宛不明所以,「什麼?」

  他解釋:「第一晚,你需要鎮定劑才能平緩下來,後來,護士經常看到你在半夜裡驚醒,這次數很頻繁。你想把自己也弄成精神病?」

  「我沒有。」她低聲地解釋。

  只是她這話早就已經沒有了可信度。

  現在幾乎是只要一閉上眼睛,夢裡就會浮現那些她不願意面對的事情,還有不願意面對的人。

  容錚顯然是不信她的話,低垂著眸光看著她的側臉,好像在這幾天內,她的下巴越發的尖細了些。

  在暖色的小燈下,她眼睛下方的青黛之色,越發明顯。

  「反正你也睡不著,陪我聊聊天吧。」容錚在她面前坐在,聲音是一如既往地溫煦淡然。

  他站起來按下了床邊的升降器,讓她靠著枕頭坐的更加舒服一些。

  蔚宛笑了笑,順便看了眼時間,唔,原來已經凌晨三點了。

  她好像最近經常都是這個時間醒來,又很喜歡這種清醒的感覺,至少不會被困在夢靨中怎麼也出不來。

  「聊什麼呢?我好像真的不是一個擅長聊天的對象。」

  她微微一笑,其實在這個時候,她迫切的想聽到有人能夠這樣溫聲細語的和她說幾句話,才能讓她真真切切地感知到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而不是孤零零的在那樣可怕的夢靨里。

  「說說你小時候去招惹了老爺子家那隻藏獒,然後被嚇哭的事情吧。」

  容錚的眉眼帶笑,細長的手指把玩著蘋果皮,只需要拎著一端,就可以拉成一長串。

  「你……」蔚宛原本還以為他會說什么正經的話,結果說了個這麼窘迫的事情……

  她的面上生起了幾分紅暈,「那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你怎麼還記得!」

  這大概是她十歲左右的時候吧,那一年暑假在顧家老宅小住,到底是小孩子天性,自然看到新鮮的事物就好奇,結果後來就發生了那慫事情。

  容錚家和顧家老宅只有一牆之隔,兩家人關係一直都很好,不巧那樁事情就被他給看到了。

  「我當時就想說,怎麼會有那麼蠢的人,抱了個一點點大的小狗去逗那麼大一隻藏獒,還挑釁?活該被嚇哭。」

  那個時候也是已經有了記憶,蔚宛自然是不能裝作不知道。

  但是這麼丟人的事情……

  「哎哎,你別說了好不好,誰小時候沒做過一兩件蠢事……」

  「沒事,現在不蠢就行。」他眉眼上帶著些淺笑。

  蔚宛的手指交迭在一起,佯裝惱怒地說著:「噯,你到底是來找我聊天的,還是刻意來損我的呀?」

  

  他仍舊是挑了挑眉,沒有言語。

  像是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蔚宛低聲地說:「我還真以為那時候在醫院看到你,是第一次見面呢。」

  她說的那一年容錚剛回國,調到了軍區醫院。而她因為重感冒,顧靳城帶著她來的這裡。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當時說過,我知道你。」容錚淺淺地笑著。

  這話好像說的也沒什麼問題。

  他那時候也只是從顧靳原那裡聽說家裡多了個妹妹,是顧老爺子至交的孫女,以前也經常在老宅小住。

  很容易就能聯想到是誰。

  不過當時他可沒想那麼多。

  蔚宛蹙著眉,似乎是在回想著那時候見面的場景,唔,好像他確實說過這麼一句話。

  我知道你,蔚宛。

  不過在那樣的情況下,哪能聯想到那麼多?更何況……

  她都知道當時的自己,眼中好像一直都只有一個人,目光會一直跟在一個人身上,所以會忽略了很多。

  蔚宛輕聲笑著,唇畔帶起的弧度靜謐美好。

  卻是真真實實的笑容,不再是先前那樣的敷衍了事。

  「那也是你自己沒說清楚,我哪裡能想到那麼多,都是那麼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啊,人的相貌變化比較大,生得這麼俊俏,我怎麼可能認得出嗎?」她開玩笑地狡辯,思緒在努力回想著當時的事情,注意力似乎就在不知覺間轉移了。

  「哦,那我就當成是在誇我了。」

  「容醫生,你怎麼這麼不客氣?」她笑,還是用著以前最早的稱呼。

  「不是你自己說的麼?」

  室內橘色的小燈散發著微暖的光,似乎是驅散了些涼意,至少此時在蔚宛心中沒有那麼多害怕的東西。

  「你都說了不想老是看到我,那你有本事好好照顧自己,最好以後別踏進醫院,那就看不到我了。」

  蔚宛一聽他又拿這事情出來說,連忙說道:「容醫生,你大人有大量,別再記著這些事情好不好?還有連以前的那些事情,那些比較丟人的事情,一同忘記了吧!」

  「看心情吧。」

  相比於房間裡面的歡聲笑語,走廊上的一個清俊頎長的身影則是顯得寂寥了幾分。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面上是一片淡漠之色,尤其是那一雙深邃的眼睛,像是揉進了無盡的夜色,黑沉的讓人無法看穿他的眼底到底掩藏著什麼。

  好像只是在看無關緊要的事情,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這個時間段來這裡。

  剛才放在門把上的手,僅僅瞬間的時間,很快就收了回去。

  眸色深沉了幾分,沒有驚動任何人,轉身,離開。

  也許是這個男人太惹眼,在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年輕的護士就再一次將他給認了出來,不過這個年輕的小護士可不敢和他打招呼,畢竟從外表上看,就是一個很不好相處的人。

  只是很奇怪,白天從來看不到這個男人出現。

  經常會在深夜的時分,他會走進那間病房,待上一段時間,然後離開。

  ……

  蔚宛出院那天是個陽光很好的晴天,她回到了顧家,和預想中的一樣,並沒有看到顧靳城。

  而家裡人似乎也都在她面前刻意避諱著提起他,只是無微不至地為她補著身體。

  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沒的,估計不會有人知道真相,不會知道只是她單方面的放棄了這個孩子。

  很快,當她的體重回升到以前的時候,這個假期也就已經過去了。

  從她回來的那天起,就沒有見過顧靳城。

  有心不想見她的人,自然是見不到的。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樣的陌路,卻還不如當時就那樣乾乾脆脆的放手,就算他會被指責,和她有什麼關係?

  是夜,傅友嵐走進她的房間,將一杯牛奶放在她手邊。

  這會兒時間還早,蔚宛正坐在書桌前隨意地翻著雜誌,然後笑著說:「媽,您怎麼還不早點休息?」

  「我上來看看你,感覺現在一天看不到你好好的,心裡感覺就像沒底似的。當初都答應了,在我們家不會讓你受一點兒委屈,現在怎麼向你在天上的父母交代?」

  蔚宛的眼中閃過動容之色,她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僵,頓了頓之後才說:「媽,您快別這麼說了,您這麼說,只會讓我心裡覺得更難受。」

  傅友嵐握著她的手,憐惜地說著:「那行,媽不說了。」

  在顧家這麼多年,長輩對她的好,她自己心裡都是一清二楚的。

  就是自己可能沒有這個福氣繼續在這個家裡待著。

  傅友嵐看著她黯淡下去的神色,忽而語重心長地說:「宛宛,媽再和你嘮叨最後一句。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在身邊的人永遠都要比……不在的人要強,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只是時間的問題……

  蔚宛愣怔,她在心裡消化著這件事情,可沒多久她的唇畔又牽起了些許弧度。

  這真的只是時間的問題嗎?

  以前蔚宛也以為感情這個東西是可以慢慢培養的,缺少的僅僅只是時間。

  不過這後來發生的種種,就已經讓她清清楚楚的明白,這並不只是時間的問題。

  感情這個東西,很簡單,不愛就是不愛,再怎麼強求都沒有用。

  其實蔚宛想要知道顧靳城的行蹤是很方便的,不管問誰,她都會知道。

  只不過,現在的她,根本不想去知道。

  她甚至很慶幸,這一段時間顧靳城一直都沒有出現,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來面對他。

  很多事情她想不明白,最後的歸根到底,也都只是他不愛她而已。

  沒有別的。

  蔚宛的生活就像是重新進入了正軌,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她也曾任性的整天待在學校里,也不回家,就算是回家,也是掐准了時間避開某個人。

  現在,她索性不回去。

  轉眼六月,已經進入了盛夏的天氣。

  以前到了放假的時候應該是她最開心的時候,現在卻是一直想著辦法在逃避。

  盛夏的雨就是這樣來的很猛,蔚宛只是回來收拾一些東西,瞬間將這屋子再拾掇一遍。卻沒想到,準備離開的時候下起了瓢潑大雨。

  她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停的趨勢。

  於是轉身上樓,在路過主臥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頓。

  算算時間,應該是有小半年沒有見到顧靳城了。

  她收回視線,快步的離開主臥。

  推開書房的門,她打開抽屜仔仔細細地翻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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