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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愛未晚】(58)此後,再也沒有人提起這件事情

2025-02-26 15:57:50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58)此後,再也沒有人提起這件事情

  蔚宛終於怒了,她眼前一黑,腳下的步子有些虛軟,尤其是在聽到男人這樣淡漠的兩個字。

  她握著他的手臂才能勉強支撐自己的身子,「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害死了那個人,可我已經拿我的孩子來償命了……你還想怎樣,還要我為她償命?」

  男人的眼眸一沉,眸光中帶著深沉的複雜,睨著她的臉頰,「你太任性了。」

  蔚宛因為他這樣的一句話而愣怔,失了血色的唇瓣輕顫著,她忘記了自己是想要和他說什麼,只是抓著他的手臂微微用力。

  太任性了……

  這樣的話,在顧靳城這似乎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之前他也說過,她太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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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當時的她是如何回答的?

  她的任性,似乎是在遇見他的這一天起,就在無形之中慢慢堆積,可在他面前,永遠都是委曲求全的樣子。

  蔚宛輕輕地笑,可這細微的動作,仿佛牽扯到了心底某個神經,突然之間疼得厲害。

  「顧靳城,你恨我害死了那個人,好,我賠了你一條命。還是說你覺得,那是一屍兩命,還要我給她償命才能解了你的心頭恨?」

  她直視著面前的男人,雖然是一句質問,卻在她這兒聽不到半分底氣。

  帶著些許沙啞的嗓音透著無盡的悲涼,漸漸的,眼前的霧氣一點點凝重。

  可她依舊這樣倔強地看著他,凝著他深邃似海的眼眸,似乎真的只要他點頭,她就會照做一樣。

  「離婚吧,我們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對於那件事情,我只能說聲抱歉……」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透著沙啞和無力,慢慢地鬆開他的手。

  可能在這之前,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繫就是這個孩子。

  此後,什麼都沒有了。

  原來,放手其實也是可以做到這麼簡單的。

  顧靳城反握住她的手,與他冰涼的目光截然相反的是他掌心中的炙熱,她條件反射一般不想和他有任何的觸碰,奮力想要甩開他的手,而男人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稍顯菲薄的唇帶著一抹薄涼的弧度,「蔚宛,覺得愧疚,所以想要離婚?休想,這是你欠我的。」

  男人薄涼的聲線在她耳邊響起,尤其是這麼近的距離,震耳發聵。

  「你……不可理喻……」她氣的渾身發抖,到最後直說出來這麼一句話。

  想要掙扎著離開他的身邊,蒼白的臉色在此刻更讓她顯得孱弱,「顧靳城,你說這是來歷不明的孩子,所以覺得沒有分量嗎?」她笑,笑的淒涼譏諷。

  卻是笑的慢慢流出了眼淚。

  是啊,人與人之間就會存在這樣的差別待遇。就像她的五年,比不上他和俞素染在一起的那麼多年。

  她的孩子,怎麼能比的上那個人呢?

  她望著他,深邃俊美的五官在這時慢慢地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直至再也看不清……

  「再怎麼樣,也是你……」她還沒說完,想要穩住自己的身體,可是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顧靳城的眸色帶著複雜,卻在剎那間深邃的眼眸之中划過緊張,身體的動作超過了思維的指令,在第一時間抱住了她軟倒下去的身子。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清秀的眉間緊蹙著,似是在忍受著難以承受的痛苦。

  ……

  素淨的單人病房,只有一盞很暗的小燈亮著,從百葉窗的間隙里,還能看到窗外極為沉重的夜色。

  凌晨一點。

  他一直知道蔚宛身上有種可笑的執著,可他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瘋狂的時刻。會做出這般瘋狂的事情。

  期間護士給她換上了點滴,也許是因為覺得冷,她縮了縮手,可那雙眼睛卻一直緊閉著,沒有鬆動過半分。

  顧靳城抿了抿唇,在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的時候,他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輕緩地走進,卻發現即使是在睡夢中,她的眉依然是緊皺著。

  她的頸間還有著清晰可見的淤青,他知道,這是自己在盛怒之中留下的。

  那一句話,是帶著極大的怒氣,可沒想成,她竟然真的……

  至於到底為何會這麼生氣,可能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在那一瞬間,他心中有種莫名的怒火,卻尋找不到源頭。

  男人的眸光在慢慢地冷下去,神情淡漠,「你真是……」

  太倔了。

  修長的指尖從她手背上划過,握起她未打點滴的那一隻手,纖細的手腕上那些淤青驚人的可怖。

  他輕蹙起眉,下頜的線條更加緊繃了幾分。

  似乎是這個動作弄疼了蔚宛,她呢喃了一聲,眉間皺的更緊了些。

  顧靳城鬆開手,又仿佛是在刻意逃避這什麼,只想遠遠地離開。

  蔚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自己渾身疼的難受,卻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裡疼。又覺得冷,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只覺得好似再一次地嘗到了那種骨肉分離的疼痛,痛的她的身體也不自覺的痙攣,手指緊抓著被子的一角,用力地握著,直到手指發白也未曾鬆開。

  身子仿佛只要輕輕地一動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難受的微微蜷縮起自己的身子。

  腦海中的場景在不停的變化,一直都在做著同一個噩夢,照片上那個女子美好的笑容,漸漸地冰冷……最後她的世界裡,除了猩紅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色彩。

  一個夢靨,卻是最真實的。

  顧靳城按著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色上,額頭上顯了一層冷汗,她痛苦的蜷縮著自己的身子,呼吸都變得相當急促。

  男人深邃的眼底閃現一絲慌亂,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她亂動。

  聲音中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蔚宛?」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臉頰上的溫度瞬讓他覺得有些不正常,再次落在了她的額頭,很燙。

  「宛宛?」他再次喊著她的名字,而她卻像是躲避著他的觸碰,把自己蜷縮得更緊了些。

  他按下了護士鈴。

  蔚宛緊閉著雙眼,像是被可怕的夢靨囚禁住,無論怎樣想要掙扎地出來,都沒有辦法。

  仿若走進了一個絕望的地帶。

  無邊無際的黑暗,難以承受的疼痛,難受的眼淚不停地順著眼角滑下,然後落在白色的枕頭上,隱沒了蹤跡。

  很快有醫生和護士進來,按住她還在顫抖的身子,開始做著各項檢查。

  直到那一支冰冷的藥水起了作用,她開始慢慢地平靜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脫力一般,靜靜地躺著,好似連呼吸都極其輕微。

  這個過程中,他從頭到尾沒有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只是他的眼眸波瀾不驚,好像只是在看著一件並不相關的事情。

  整個病房內的人都在忙碌著,好像也只有他,才是最冷靜,最置身事外的一個人。

  好似任何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只是男人垂在身側緊握起的手,出賣了他的情緒。

  緊握到鬆開,最後緩緩垂下。

  隨著床上靜靜躺著的人呼吸聲越來越平緩,這一切又仿佛恢復了平靜。

  在安靜的時候,人就會容易多想。

  甚至會開始瞎想。

  蔚宛的腦海裡面,不斷地重複著那一句話,就是顧靳城冷冷的對她說,『這是你欠我的。』

  她欠了他什麼?

  大概是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不該在明知道他有心間摯愛的時候不顧一切地選擇將他藏在心底。

  更不該在他喝醉的那天出現在他身邊……

  這樣,後來的後來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蔚宛還是蔚宛,顧靳城還是顧靳城。

  他們兩個人依舊會過著各不相干的日子,她會按照自己的計劃,搬出顧家,從此將顧靳城這三個字,從她的生命中抽離。

  就像,從未見過他。

  然而,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再重來。她無法收回自己所說的那些話,無法讓死去的人再活著回來。

  是啊,這樣算來,她確實是欠了他很多……

  手指緊抓著被子的一角,就如同此刻她的心情,愧疚糾集著複雜,讓她的世界裡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光明,一片沉沉的暗,像極了某個人深邃的眼底。

  蔚宛緩緩地醒來,雖然百葉窗被半拉下,可她一睜開眼睛似乎還有些受不了這房間內的光線,下意識地想要用手去擋著。

  手腕上的淤青落入她的眼底,仿佛是在告訴她,這兩天來發生的一切不是夢,而是真真實實的存在著的。

  如果這只是一場可怕的夢靨,這該有多好。

  再可怕,也只是虛幻的。

  不是真實。

  些許陽光從百葉窗中透進來,刺得她乾澀的的眼睛想要流出淚水,卻僅僅只是這樣想想,眼眶之中好似一滴眼淚也流不出。

  很難受,卻哭不出來。

  其實她犯不著用自己的孩子來陪葬,只是想和他從此陌路,徹徹底底的將他從自己的世界裡趕出去。

  

  或者說,逃離有他的世界。

  她膽子小,也可以說沒出息。

  就是在故意逃避這一切,明知道那人的死和她有著說不清楚的關係。若是那天,她沒有接顧靳城的電話,或者把那個電話給他接,可能就會避免這一場悲劇。

  可她沒有這麼做。

  雖然愧疚,卻只想要逃避。

  以至於每每閉上眼睛,腦海中都會浮現那個人的容顏,會出現那個美好的笑容。一切都在指責著,她是一個劊子手。

  也許是思緒還混沌著,蔚宛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會在醫院。

  而緊接著,發生的事情就不容她再愣怔。

  傅友嵐接到電話之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在電話中,顧靳城只是給她報了醫院的樓層和床位號,除此之外任何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說。

  當下她就覺得事情可能很嚴重,卻不曾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事情。

  蔚宛惶然地看著走進來的婆婆,她的眼中閃過慌亂,還有愧疚和痛苦。讓關心自己的人難過,她真的不願意看到。

  「媽……」蔚宛撐著自己的身子想要坐起來,可只是剛剛一動,就再次跌了回去。

  傅友嵐坐在她床邊,心疼地握著她的手,在看到她脖子上淤青的那一刻,又急又氣地問:「宛宛,你告訴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你為什麼不要這個孩子?」

  蔚宛放在身側的手在微微顫抖,她下意識地翻過手腕,不想讓別人再看到什麼。

  她知道,婆婆一直都很在乎這個孩子,一直希望著她和顧靳城能夠好好的,而現在,她卻做出了這麼讓人失望傷心的事情。

  傅友嵐見她不說話,又急切地問著:「是不是他不想要,逼著你拿掉的?這個混帳!」

  說著,傅友嵐氣不過就要拿起手機給顧靳城打電話,蔚宛才想到了她的意圖,也不管自己的身體,著急地做起來,搶過她手裡的手機,沙啞著嗓音說:「媽,不要找他……」

  這說話聲音里,已然隱隱帶著哭腔。

  傅友嵐看著她這個樣子,指責的話更是說不出口,只能心疼的抱著她的身子,一下下的在她後背輕撫。

  一時間,蔚宛難過的哭了起來,「媽,對不起,對不起……」

  她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哭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聽到這些家人的關係,眼淚就是怎麼也忍不住落下來。

  蔚宛靠著她的肩膀無聲的落淚,在顧家的這麼多年,她知道傅友嵐早就將她當成女兒來疼,什麼事情都會為她著想。

  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長輩的傷心和失望。

  「到底怎麼回事?不是之前還好好的嗎,媽不是讓你們好好說,怎麼就說成了這個樣子?」

  聞言,蔚宛咬著唇瓣眼淚流下的更多,在一聲不吭過了好久後,她才斷斷續續地說著:「那個女人死了,連著她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沒了。我不該那天晚上不讓他出去的,只要我松個口,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一時間,傅友嵐臉上的表情也愣怔住了。

  想起顧靳城在兩天前給她打的電話,心裡莫名的浮現了幾分寒涼。

  她確實是再次找了那個女人,只是給了她一張支票,就像以前那樣……

  「死了?」傅友嵐不可置信地問出這兩個字。

  在這一瞬間,傅友嵐很希望自己的聽覺是出了問題,這個事情太過於荒謬,這後果,也令人承受不了。

  兒子是她自己生的,更加了解他的性子。

  也大概就知道了,那個女人一死,所造成的後果,很難以想像……

  蔚宛靠著她的肩膀,輕輕地點頭。

  如果可能的話,她自己也希望這是假的。

  再怎麼樣,這也是一條鮮活的人命。就因為她故意為之的一些發泄,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她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浮現那可怕的夢靨。

  不知道自己還會受這些折磨多久,也許是一陣子,也許是一輩子。

  她無聲的哭著,整個人的身子在輕顫著,像是迷失了自我,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傅友嵐的心疼更大過於生氣,她伸手抹去了蔚宛臉頰上的眼淚,擁著她的肩膀,讓她更舒服地倚靠著自己。

  嘆息了一聲安慰著說道:「宛宛,別哭。這女人坐小月子也是不能哭的,萬一傷了眼睛,也是一輩子的事情,聽媽的話。」

  蔚宛點頭,可這眼淚卻是怎麼也挺不住。

  明知道不能在長輩面前流淚,可就是怎麼也控制不住。

  傅友嵐也是紅了眼眶,只能柔著聲音安慰著她,其他的事情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聽話,不哭了。等你在醫院裡面住幾天,就回家裡好好養著,這次養不好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回家』這兩個字,在蔚宛心裡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她在心裡默念著,回家,回家……

  可是到了現在,她根本不知道什麼地方才能稱之為家。

  以前蔚宛覺得,她的家裡,一定要有顧靳城。

  現在,她不想和他處在同一屋檐下。

  或者說,她只要看到他,就會想起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想要逃避也逃避不了。

  只會一遍一遍,提醒著她。

  讓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原來自己也曾經做過這樣的事情,手上像是染著看不見的血液。

  良久的沉默之後,蔚宛低低地說:「我不想回家……」

  傅友嵐怎麼會不知道她現在心裡是什麼想法,估計早就已經愧疚到了極致,不敢面對。

  「宛宛,別怕。你聽媽的話,把自己的身體養好才是真的,那個女人要死是她自己的事情,和你沒關係!」

  傅友嵐這話也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

  像是在安慰著蔚宛,又像是在安慰著她自己。

  *

  明明是新年,卻是過得這般陰雲瀰漫。

  這件事情終於是瞞不住了,最後也不知怎麼著的就傳到了老爺子那裡。

  當天,顧老爺子就大發雷霆,讓這個混帳東西來一趟老宅。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誰也不知道,但是後來聽老宅的傭人說,也不知到底是說了什麼事情,氣的老爺子差點拔了槍。

  此後,再也沒有人提起這件事情。

  可有些事,不提,不代表就會忘記。只會隨著時間的堆積,在某個陰暗的角落,慢慢潰爛,成為了最不能觸碰的禁忌。

  那天之後,蔚宛就再也沒有見過顧靳城。

  有一次,她無意間問起身邊的護士,護士說,第一天的時候見過她的丈夫,是個很英俊的男人。就是……

  看上去不是很好接近。

  這後面的話,蔚宛自然是沒有聽到的。

  她緩緩地勾起唇角,丈夫……與她而言,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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