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44)很健康的孩子,要,還是不要?
2025-02-26 15:57:22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44)很健康的孩子,要,還是不要?
顧靳城的視線在這迭資料上停留了些許時間,不多時,他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眸光有些沉,有些冷,讓人有些不敢接近。
就在陸珩皺著眉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忽而聽到他淡淡地問著:「你說,對於一般的女孩子來說,什麼樣的道歉會容易讓人接受?」
陸珩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面無表情的男人,這種話從誰嘴裡說出來都可以,但是現在從自己上司這邊聽到這句話……
總覺得有一些匪夷所思。
不過陸珩雖然在心裡這樣想著,卻是依舊想了想說:「您是想問,怎麼哄太太?」
但是問完了這句話,陸珩就差點把自己舌頭給咬了。
這是問了個什麼問題?
如果不知道還好,顧太太,俞小姐,這兩個人,到底誰的分量重還說不準。雖然陸珩一直都覺得上司不像是這一種人。
顧靳城的手指在辦公桌面上輕輕敲打著,他的眸光深邃且不帶什麼溫度,此時凝著桌面上一個虛無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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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他才慢慢地開口說:「算是吧。」
對於蔚宛,顧靳城從來沒有真的費過心思來哄她,在記憶里,她一直都是很乖巧的模樣,也從來不需要人哄。
這時,他不免想起了以前很早的時候,當時他和素素正在鬧著矛盾,那個打來的電話是蔚宛接的。而後,蔚宛卻和他說,女孩子哄一哄就好了。
現在顧靳城卻無法揣測她當時是以什麼樣的心思說出這句話。
「顧先生?」陸珩見他的神色好半天都沒有動靜,於是試探性的叫了他一聲。
這時顧靳城才方回過神,清淡的眉眼間帶著稍許的無奈之色,薄唇微微抿著,將手中的鋼筆放下,隨意地問著:「什麼?」
「我說,如果是道歉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送禮物吧,太太有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
陸珩對這些也是一竅不通,奈何還要這樣硬著頭皮出主意。
特別喜歡的東西?
顧靳城搖了搖頭,若是仔細想想,認識蔚宛這麼長的時間,他這才發現自己對她真的不是很了解。不了解她身邊的朋友,不知道她的圈子,亦是不知道她的喜好。
唯獨記得的,只有她一些生活上的小習慣。
她喜歡下雪天,喜歡逛好看的花店。可每次進入花店的時候,她都只是為母親挑一束好看的百合,而她自己仿佛對這些東西都沒什麼感覺。
顧靳城揮了揮手示意讓陸珩出去,只留下了一室的寂靜。
他的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醇厚濃郁的味道慢慢充斥著他的味蕾,思緒仿佛更加清明了些許。
良久,他站起身,慢慢踱到落地窗前。
冬日清亮和煦的天光透過窗子灑進來,將他整個人英挺俊朗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仿佛磨去了他鋒銳的稜角,深邃沉靜的眸光似是也帶著些暖意。
照片這件事的幕後始作俑者,顧靳城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只是此刻顧靳城的心情頗為複雜,在知道這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他的思緒里竟然第一個反應是,這事情和俞素染沒有關係,因此他鬆了一口氣。
可這麼一想,顧靳城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不可置信,難道說他自己在心裡竟然也曾懷疑過素素?
還是說,因為蔚宛的那一句氣話,或多或少的在她心裡起到了一些作用。
他揉了揉太陽穴,真是個荒誕的念頭。
這後續的事情,他還要繼續確定。
有些事情,他從一開始到現在就一直沒弄清楚過,譬如素素離開的那半年多時間,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會導致了後來的這種情況,時好時壞,起初的時候甚至看見人就怕。
再次回頭看著書桌之上的資料,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凜然之色,愈發沉冷。
……
蔚宛在家裡有些待不下去,盤亘在自己腦海里的那個想法壓抑的讓她根本無法喘息,好幾次在和婆婆講話的時候都會走神。
她借著身體不舒服的緣由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心裡亂的很,在房間裡不停地走來走去。
時間已過中午。
蔚宛實在沒辦法,她才和婆婆說了聲要回別墅住幾天,順便趁著過年前把別墅里稍微收拾收拾。
傅友嵐一聽這話倒是也沒說什麼,她自己也知道他們兩個人平時一向不怎麼喜歡家裡人多,尤其是蔚宛,什麼事情還都比較喜歡自己親手來。
「也好,要回去的話就早些回去,今天是阿城的生日,你們小兩口好好過著吧。」傅友嵐囑咐了兩聲,忽然思緒轉到了這件事情上,她不由得淺淺的笑了起來。
年輕人,總是要有一些自己的空間。
聽婆婆這麼一說,蔚宛才反應過來,他的生日……
以前到了這種日子,蔚宛都會花這心思去想要給他送些什麼生日禮物好。
可今天,若是沒有婆婆的提醒,恐怕她自己的都快忘記了。
不是說忘記,而是在刻意忽略。
他會不會回來和她一起過,這還是個問題。
不過蔚宛覺得,多半他是會去陪著別人的……
這個認知雖然讓蔚宛覺得很難受,卻是不容置喙的事實。
蔚宛下午的時候離開顧家,她當然不會回那間別墅,而是繞路去了之前住的那個公寓。
現在這樣的情形,她一點也不想見到顧靳城,眼不見心不煩。
蔚宛有些尷尬地走進藥店買了一些東西,像是做賊心虛一般回家。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而她就這樣一直在出神,一個人的時候最容易胡思亂想,而想著想著就會容易想到一些難過的事情。
不知不覺得,蔚宛抱著毯子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等她再一次醒來之時,是被她的手機吵醒的。
屏幕上不斷閃爍著一串數字,蔚宛眯著眼睛看了一小會兒,眼睛有些發澀,隨即從沙發上起身,慢慢地走進臥室。
將手機隨手丟在了沙發上,再也沒有去管。
顧靳城回到家裡,他的視線在樓下四處張望了一會兒,卻始終沒有看到蔚宛。
他想了想,不動聲色地往樓上走去。
在二樓的書房外面,顧靳城恰好碰上了自己的母親,他微笑著問:「媽,宛宛呢?怎麼沒見她在?」
一聽這話,傅友嵐心裡卻是起了幾分疑惑,不過她沒往深處想,「說是今天回去住了,怎麼沒和你說?」
顧靳城反應過來之後點了點頭,和母親再次說了兩句話後他就找了個藉口離開。
此時傅友嵐當然也知道他離開的原因是什麼,也就說了一句路上小心,於是隨他去了。
然而當顧靳城回到別墅里,眼前卻是毫無人氣的清冷場景,他立刻想明白了。
蔚宛只是好脾氣,而不是沒脾氣。
不接他的電話,顯然已經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顧靳城思索了再三,他大概知道她會在什麼地方,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再一次出門。
上次他逼迫著她從這裡搬回家,現在她心裡不好受,應該又是蝸居在這裡。
蔚宛聽到門鈴聲響起的時候她剛剛洗完澡,她不用去想大概就知道是誰,這算什麼?現在知道是誤會了她,所以是來向她道歉的?
她笑了笑,怎麼可能。
就算是真的道歉,顧靳城這樣的性子,也只會讓人覺得所有的理都在他這一方,而她就是個胡鬧愛使性子的。
而且,真的有這個道歉的必要嗎?
只不過蔚宛生怕他有鑰匙,於是悄然走上前,悄悄地把門上的保險鎖再次落了一道。
從貓眼裡面能夠看到站在外面的顧靳城,一如今天早上一樣,清淡的面容上始終是毫無表情。
她轉過身,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將房門關的死死的,睡覺!
顧靳城在外面等了很長一會兒,沒有再聽到這房間裡的任何動靜,他再次給她打了個電話,不出意外仍舊是沒人接。
他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心裡有幾分不自在。
而這種不自在,僅僅維持了一瞬的時間。她不願意見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
翌日清晨,蔚宛醒的很早,也可以說是她這個晚上睡得極其不好,明明很困,可是心裡有著擔心的事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直至,她參照說明書,忐忑著等著結果。
不多久,蔚宛面無表情的看著顯示出來的紅線,她搖了搖頭,將手裡的東西丟進了垃圾桶。
總是會有出錯的時候的,她在心裡這樣安慰著自己。
幾乎沒有片刻的停留,蔚宛就打車到了醫院,軍區醫院她是不敢去的,畢竟熟人太多了,萬一很快就傳到了顧家人耳朵里,她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來應對了。
這一路的流程,蔚宛都是自己一個人沉默著進行著,繳費,等待,每一次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心裡都會沒來由的慌一下。
這個科室有著很多年輕的女子,絕大多數身邊都有著丈夫在陪伴著。
相比較而言,蔚宛則是顯得孑然了一些。
她一直在沉默著,手指絞著自己衣服的角落,鬆開,緊握,再次鬆開……
周而復始的做著這樣的動作,試圖是在掩飾著自己心裡的不安。
等她沉默著做完了所有的檢查之後,而最終的結果,卻讓她覺得如此沉重。
「十一周了,胎兒發育很健康,現在已經能夠聽到胎心跳動。」醫生是個中年女性,她打量了一下蔚宛的神色,發現她從進來的這一刻,就是這般茫然無措的模樣。
再加上她的年紀很輕,又是自己一個人來做的檢查。
女醫生似乎是見慣了這樣的情形,她輕咳了一聲,喚回了蔚宛的思緒,「是個很健康的孩子,要,還是不要?」
這冷冰冰的語調將蔚宛的理智在這一瞬間拉了回來。
輕輕的一句話打碎了蔚宛心中所有的希冀,她失神地望著入眼這滿目的白,眸色幾近被其吞噬。
她的眼睛凝著空白的牆壁,手一直覆在自己小腹的位置,似乎是在試圖感受著什麼,她忽而一笑,笑自己真傻,才十一周,能感受到什麼呢?
蔚宛回過神,在陷入沉思很久之後,她笑了笑,才對著醫生堅定地說:「當然要,我剛剛只是在想著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想著要買什麼顏色的小衣服。」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唇畔的笑容流露出來的靜謐,是帶著幸福的,仿佛在她失神的那時間內,她真的是在考慮著這些事情。
聽聞她這麼說,女醫生冷冰冰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柔和的神色,倒是自己錯怪了。
蔚宛慢慢摩挲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忽而想起了在古鎮的那一夜,她從來都不會想到那一次過後會有這樣的意外後果。
其實在後來的這些日子裡,她應該早點察覺的,可就是因為自己覺得不可能,就這麼一拖再拖了下來。
蔚宛心裡很亂很煩躁,告訴他?告訴家裡人?
還是她自己瞞著?
她最不想的,就是用這種道德綁架來困住他,就像一開始他娶了她,至今看來,毫無意義。
可是當醫生問她要不要孩子的時候,她心裡的想法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為什麼不要?
不管怎麼樣,即使是顧靳城不愛她,即使這個孩子不會是他所希望的,可對於她來說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做不到這麼狠心。
「那記得以後固定時間來做檢查,對了,怎麼不見你先生陪著你一起來?」
蔚宛握著這檢查報告,手指在輕輕地顫抖,即使如此,她還是笑著回答:「昨天是我丈夫的生日,我想補送給他一個生日禮物。」
雖然她把這句話說的很自然,可只有蔚宛自己知道,這話說得到底是有多違心。
女醫生被她這打趣的話逗笑了,柔著聲音說:「下次你們兩個人可以一起來,可以一起聽聽胎兒的胎心聲。」
蔚宛唇邊的笑容在慢慢加深,卻也有幾分苦澀在慢慢地從心底泛出。
他會陪她來嗎?
走出了醫院大樓,蔚宛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去什麼地方,是回家?還是繼續自己一個人住著?
如果她和顧靳城只是一對尋常夫妻,那這個孩子的到來必然是幸福的。
可偏偏,不是這樣。
冬日的陽光很暖很暖,蔚宛直接停下了腳步在醫院外的長椅上坐下,她的包里放著懷孕的報告檢查,而她心裡卻是更加堵得厲害。
在陽光下,她的皮膚近乎透明,輕輕咬了咬自己的唇瓣,試圖抿出一些血色,又像是在為自己增添一些底氣。
握著手機的手指早已冰涼,可儘管如此,她也依舊沒有做出決定。
一直這樣猶豫不決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蔚宛才鼓起勇氣撥出了那一個號碼,在每點下一個數字的時候,她的手指都在輕輕顫抖,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不知所措,忐忑不安。
昨天是她不接他的電話,而今天,卻是她自己主動給他打電話。
蔚宛輕輕地笑起來,如果拋開他們真實的相處模式,這樣的矯情還真的挺像正在熱戀中的情侶。
不就是喜歡鬧這樣的彆扭?
電話遲遲沒有被人接通,蔚宛心裡的忐忑也隨著這嘟嘟的聲音在七上八下,不過她也這樣想著,這個時間段他應該是在忙著公事,不看手機也是很正常的。
而就在蔚宛即將切斷這電話之時,顯示已接通。
蔚宛在心裡醞釀了很久的話,還沒來得說出口,卻在下一秒,陡然間像是置身冰窖一般……
「餵?」
一個柔軟的女聲在電話那頭響起。
蔚宛對這個聲音並不熟悉,手指像是僵硬了一般,有些機械地將放在耳邊的手機拿下來,看了眼屏幕上的號碼,這串數字早就已經爛熟於心,怎麼可能還會記錯?
她茫然地將手機再次放在自己的耳邊,不言不語,卻是再一次聽到了這個女聲。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機主本人,要是有事的話稍後再打來可以嗎?」
也許是這樣一句清清淡淡的話,卻是再一次將蔚宛心中的希冀粉碎了。
她和俞素染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她的聲音,蔚宛卻是記得比較清楚。
手指僵硬到不行,連帶著她此刻的心,也在一寸寸變涼。
泛酸的不僅僅是眼光,還有鼻腔,甚至還有心裡某個隱隱作痛的角落。
都讓她覺得有些難以承受。
每當這個時候,蔚宛就會忍不住罵自己兩句,這難道不是早就已經預料到的結果?可她自己為什麼還要偏偏這樣不死心地來嘗試。
嘗試這種自取其辱。
在切斷電話的這一刻,蔚宛只覺得冷,即使是這冬日的暖陽,也無法讓她心裡某個冰涼的角落回暖。
「二哥,你到底會不會要這個孩子?」蔚宛攥緊了自己的手機,呢喃的聲音裡帶著沙啞的哽咽。
只是在這樣自言自語的問著,是問給她自己聽,或者是在尋找一個理由。
讓她能堅持下去的理由。
倏然之間,蔚宛的眼前籠罩下一片暗影,遮擋住了這一片陽光。
緊接著,傳入耳中的,是熟悉的溫煦嗓音。
「你怎麼在這裡?」容錚微微皺著眉打量著眼前的她,本來還以為只是他自己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她。
「好巧,又見到你了。」蔚宛深呼吸了一口氣,良久之後她才將心中的情緒稍稍掩下一些,唇畔微微扯開一抹弧度,好讓自己看起來有幾分神采。
可她就算是再怎麼掩飾,容錚也依舊能聽出她嗓音里的一些哽咽。
「不巧,我跟著你有好一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