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24)顧太太,您不和顧先生一起走?
2025-02-26 15:56:33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24)顧太太,您不和顧先生一起走?
她的理由很簡單啊,大不了就說自己是來這裡檢查身體的,還能如何?
但是顧靳城就不一樣……
蔚宛的身體沒跟得上意識,還不及她做出反應,就看到了停車場那頭走過來一個身影。
她定睛一看,並不是顧靳城。
而是顧靳城身邊的助手,陸珩。
雖然只見過了一次面,她對陸珩這個人的長相記得倒是挺清楚。
顯然陸珩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蔚宛,他的神色間有一絲閃躲,卻依舊保持著合理的微笑,迎上蔚宛的眼神:「你好,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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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出現在這說明了什麼,蔚宛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她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顧靳城,她急切地問:「陸秘書,是顧先生有什麼事情嗎?」
「不是。」陸珩稍稍猶豫了一下,又解釋著說:「您別多想,顧先生沒事,只不過是派我來接一個朋友。」
朋友?
蔚宛在心裡想著這個朋友會是誰呢?以至於她沒有發現陸珩面上划過的不自在的神情。
「顧太太,您是要回家嗎?要不我現在先送你回去?」陸珩像是在掩飾著什麼,言語之間有著少許的急切。
蔚宛回過神來,輕輕笑著回答:「不是顧先生要接個朋友嗎,他的事情比較重要,我自己回去就行。」說著,蔚宛就自己轉身想往外走去。
還不等走上兩步,她又轉過身來說:「對了,今天的事情別和顧先生說起。」
「好的。」
就在此時,蔚宛的腳步徹徹底底的頓住了,她遙遙的看著不遠處醫院的護工攙扶著一名女子慢慢向這裡走來……
因為距離的原因,她看不清那名女子長得什麼模樣,可隨著這距離的越來越近,她心裡漸漸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蔚宛就這樣愣神地看著在護工的攙扶下,這張越來越清晰的容顏。
女子穿著素白的連衣裙,長發鬆開披散在肩上,精緻清絕的五官,一如當時照片上的那般明媚俏麗。
可唯獨,只有她的眼睛,好似失了神采一般。
黯淡無光,甚至有些怯然之色。
蔚宛是見過半年前的俞素染的,與半年後出現在她面前的這個人相差很遠。
這種差距並不是面容上的改變,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兩人錯身而過,而這全程的過程中,蔚宛的身子幾乎是僵硬的。
她轉過身張了張嘴想要對陸珩說些什麼,卻又覺得嗓子干啞的說不出話。
蔚宛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胸口有些不期然地脹痛起來。
柔軟的女聲帶著些怯生生的疑惑,「靳城哥呢?為什麼不是他來接我?」
在這場面下,陸珩面上的神情顯然有些不自然。
這樣尷尬的場面,誰都不好處理,饒是陸珩平日裡見多了棘手的問題,在這樣的狀況面前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只能打開車門,好脾氣的解釋道:「俞小姐,顧先生今天臨時有事情,所以叮囑了我來接您回去。」
哪知,俞素染只是和他對看了一眼就試圖轉身離開,速度快的幾乎讓陸珩沒有反應過來。
若非護工眼疾手快地抓住她,這會兒估計都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俞素染顫抖著手抓著護工,開始不停地掙紮起來,聲音不復先前的輕柔,沙沙啞啞又帶著莫名的焦急:「放開我……我要見靳城哥……」
那名護工也是個年輕的女孩,她就算盡了全力抱著俞素染,也差點沒能制住她。
明明只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眼神怯怯懦懦,此刻卻像是發了狂一般。
陸珩不敢上前,生怕自己會無意間傷了這位俞小姐,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蔚宛的眸子裡面儘是驚愕之色,她是不是精神上出了問題?
那護工顯然抓不住俞素染,手下的勁兒一松,就被她掙脫了去。沒辦法之下護工才向陸珩發出了請求,兩人合力才稍稍制止住了俞素染。
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蔚宛到現在還不曾反應過來,只能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幾人。
陸珩有些為難地看了眼蔚宛,這才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問著:「顧太太,您要不先回去吧,我可能一時半會兒沒辦法送您……」
蔚宛啞著嗓子,半晌才張嘴說道:「沒關係……」
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原本已經有些安定下來的人,突然之間開始低聲哭泣,顫抖著聲音開始哭喊:「你們放開我,我要見靳城哥……我不要在這裡……」
「好,俞小姐您冷靜些,顧先生馬上會過來的。」陸珩在一籌莫展之際只能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卻是在說話的時候有些心虛地看了眼蔚宛。
這一眼之中充滿了複雜之色。
蔚宛卻在其中讀到了些似有若無的悲憫,隨時無心之舉,卻使得她心裡攪起了一陣波瀾。
在外人眼裡,她是顧太太,而俞素染有是誰?
是顧靳城藏在金屋裡,見不得光的女人。
然而蔚宛自己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她和俞素染的身份,永遠都是顛倒的。
陸珩稍稍側過身,空出一隻手來這才拿起手機給顧靳城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人接起。
就聽見陸珩急切地說:「顧先生,這裡出了點問題,俞小姐情緒不太穩定,怎麼也不肯回去,一直在嚷著要見您。」
而顧靳城此時正在回大院的路上,接到這個電話時,他硬生生靠著路邊停了車,沉著聲問:「你現在還在醫院?」
「對,還在,您現在要過來麼?」陸珩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繼續看了眼蔚宛,他好幾次想說出來現在顧太太在這裡,可這話到了嘴邊又突然全都咽了回去。
「我馬上過去,先穩住她的情緒。」顧靳城想也沒想就直接應下,調頭駛向醫院的方向。
蔚宛不想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心中突然升起了萬般的無奈,她轉過身,一刻都不想留在這。
陸珩掛了電話之後就配合著護工,將俞素染帶離這裡。
在擦身而過之時,俞素染突然緊緊地地抓住了蔚宛的手,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死活不願鬆手。
那一雙瘦白的手扣在蔚宛的手臂上,青筋清晰可見,因為瘦的緣故,仿佛真的是有皮包骨。
蔚宛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要掙開她的手,而俞素染卻是更緊地抓著她,指甲陷入了手臂上的皮肉,她吃痛地緊皺起眉。
場面頓時變得有些失控。
陸珩抱歉地看著蔚宛,急切地說:「顧太太,俞小姐的精神不是很好……」
此刻蔚宛正面無表情地凝著眼前的女子,而對方看她的眼神怯懦中又帶著閃躲,應該是個人都已經能看出來她精神上有些不對勁。
蔚宛忍著手臂上傳來的那陣尖銳的刺痛感,她皺著眉伸手去試圖掰開俞素染的手指。
可不知為何,蔚宛的眼皮卻是一直在跳個不停,甚至手心裡都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現在的情況是每個人都不敢刺激俞素染,生怕她下一刻又出了什麼突發的情況,蔚宛也是如此。
她幾乎是一根一根掰開俞素染的手指。
在鬆開的這一刻,蔚宛重重地鬆了口氣。
可失控的情況並沒有因此終止,陸珩不得不緊握著俞素染的手,才能防止更加失控的場面發生。
蔚宛輕輕地揉著自己被她捏紅的手臂,卻在下一秒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疾步向這邊走來。
顧靳城來的這麼快,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快而疾地走向這裡,眼神深沉似海,像是蘊藏著冰冷的寒涼,走到陸珩面前沉聲問:「怎麼回事?」
蔚宛的手就這樣懸在了半空中,在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時,指尖微微一顫。
她就這樣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這是她所熟悉的,名義上的丈夫。
他們同在一間房間醒來,曾經還有過同床共枕。
而此刻,他就在她面前把另一個女人緊緊地護在懷裡,任由其低泣撒嬌。
說來也奇怪,剛剛情緒還是十分不穩定的俞素染,在這一刻卻是安靜了下來,依偎在身邊的男人懷裡。
不吵不鬧,和方才簡直判若兩人。
隔著幾米的距離,蔚宛才能清楚地看到顧靳城眼裡的柔情,幾乎灼痛了她的眼睛。
這種溫柔,是她從未見過的。
不,見過。
就是那夜把她錯認成別人的時候,她在他的眼裡見到過這般的溫柔繾綣,卻都是因為另一個女人。
蔚宛的手漸漸放下,指尖末端的溫度在慢慢消失,連同著自己的心也在冷卻下來。
此時此刻蔚宛只覺得自己的聽覺都好似出了問題,聽不到一點聲音,眼神安靜而茫然地看著不遠處相擁著的兩人。
旁若無人的親密,其他任何人都成了擺設。
心裡知道,和親眼見到,到底還是有很大的落差。
就像蔚宛明明知道俞素染是顧靳城放在心尖的人,可當現在親眼看到這一幕,照樣是一種錐心的疼。
陸珩一直都知道在不遠處站著的蔚宛,輕輕咳嗽了兩聲提醒自己上司。
這樣的場面到底尷尬在哪裡?
在陸珩看來,自己上司並不是這樣的人,可此刻當著自己太太的面,和另外一個女人有如此親密的舉止,恐怕是任何一個人都難以接受的吧。
顧靳城進來的時候略有些急,以至於他沒有看清在不遠處站著的蔚宛。
也許是他心裡裝著事情,才會下意識地忽略了這麼多。
順著陸珩指的方向望去,深邃的眼睛微微凜起來。
他放在俞素染背後的手輕輕一松。
「顧先生……」陸珩的神情總是有些怪異,剛剛在電話里他有好幾次都想和顧靳城說顧太太在這裡,可若是說了,那不就是沒事找事呢?
或許本來就沒有什麼事情,這樣一解釋,反倒是更顯得欲蓋彌彰了些。
此時,蔚宛臉上不見一絲表情,她的手指緊抓著手裡的包,手心裡的汗早已冷卻,卻是黏膩得難受。
蔚宛只是和他對上了一眼就匆匆挪開視線,腦海裡面只有一個念頭——
離開。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地方繼續待下去,不然她怕自己會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
收回目光,看也不曾去看眼前的那兩人,故意從他們身旁繞開。
顧靳城低聲安慰著懷裡的人,圈著她的手慢慢鬆開,腳下的步子下意識地邁開,眼睛不著痕跡地看著蔚宛的方向。
即使顧靳城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可看著她的背影,仿佛也能感受到那種悲傷。
這種感覺侵襲向他侵襲而來,陌生而又莫名其妙。
就在他放開俞素染之時,懷裡的人卻是扯住了他衣服的下擺,不願鬆開。
俞素染的眸子紅紅的,錯愕且茫然無措,唯獨抓著他衣服的手久久不願鬆開,好似在抓著救命稻草。
蒼白的臉色,茫然的神情,就連出口的聲音都是那樣顫抖:「靳城哥……你去哪裡?你不是說好今天要帶我回家的嗎?為什麼剛剛不出來呢?」
顧靳城拍了拍她的後背,叮囑陸珩好好看著她。
冷硬著心不去理會她一聲聲的低喊,而他自己則是快步追上蔚宛。
蔚宛走的很快,她根本不曾想到今天會看到這樣的一幕。
其實歸根到底也是怪她自己,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這樣心存好奇的停留在這輛車子前呢?
她只要早一步回去,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即使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可只要看不到,心裡就會仍然存著一分希冀,可現在她卻是真真實實的看到了。
本來以為還能抱著那一絲可憐而微薄的希冀,繼續等待著下去,而此刻,她的等待變得毫無意義。
就算她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那又如何?她連最為普通的捍衛自己的婚姻的權利都沒有。
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驀然間顧靳城從身後握住她的肩膀。
蔚宛被他這樣一嚇,愕然抬起頭,對上他深邃卻又複雜的眼神,她抿了抿唇,並沒有主動先說話。
「為什麼會在這?你不是告訴我今天約了朋友,在醫院約了朋友?」
顧靳城斂著眉眼,語氣中稍稍帶著些冷淡,也許是著急,他都不曾發現自己這質問的語氣似乎是說重了。
「對,在醫院約了朋友。」
蔚宛根本不想和他說真正的原因,開口說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的不像話。
顧靳城凝著她的低垂下去的眼睛,長長的眼睫遮住了那一雙神采奕奕的眸子。
相處的這幾年中,顧靳城幾乎能夠摸透她的情緒變化。
她這人就是這樣,無論是高興還是難過都會寫在臉上。
甚至他知道她說謊是什麼樣子。
顧靳城知道自己在她這裡已經問不出什麼,微微蹙了蹙眉,一把握住她的手,說:「先別走,等我一會兒。」
他掌心灼熱的溫度一瞬間傳到了蔚宛手心裡,可下一秒,蔚宛卻是不自在地掙開。
「我現在回去。」她說的直截了當。
等他?
難道要她繼續留在這裡看著?看著他和自己心愛的人是如何相處的?
她真的沒辦法做到。
顧靳城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眸色稍稍深沉,當下就強硬了語氣說:「等等一起回家。」
說完他再次握住蔚宛的手,直接不由分說地往前走。
回家。
這兩個字眼是蔚宛愣怔的主要原因,他說,一起,回家。
……
高幹病房外的走廊上,蔚宛靜靜地坐在長椅上。
陸珩則是在一旁站著,顧先生在進醫生辦公室之前特意叮囑他好好看著,相比於精神上有些問題的俞小姐,這位顧太太則是安靜的令人心驚。
快有近一個小時了吧,她從坐下到現在就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這期間就連陸珩想出聲說些什麼來打破這樣死寂的氛圍。
而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落寞,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讓人不忍心去打擾。
蔚宛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在他眼裡,俞素染有多麼重要。
空蕩蕩的走廊沒有一點聲音,又或許是蔚宛想事情想得太出神,才沒有聽到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當她眼前罩下一片陰影時,才緩緩抬起頭。
「我現在下班了,正好要去老宅一趟,一起去?」
容錚已經換下了醫院的白大褂,此時僅穿著一件淺色的襯衣,站在逆光的位置,陽光將他的身影勾勒的修長筆直。
微微勾著一雙桃花眼,唇邊是和煦的淺笑,仿佛和這身後的陽光融合在了一起。
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蔚宛愣愣地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後,她主動去握著他遞到自己面前的手。
「好啊,爺爺今天還叫我回去吃飯呢。」
蔚宛勾了勾唇角,掩飾下心中那些不愉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沉。
「走吧。」容錚眉眼帶笑,聲音溫煦。
陸珩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發了愁。
這該如何是好?
陸珩一邊著急地看著醫生的辦公室門,始終不見顧先生的身影。
沒辦法之下,陸珩硬著頭皮喊住蔚宛:「顧太太,您不和顧先生一起走?」
蔚宛的腳步只是微微一頓,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回答他的只有走廊里迴蕩的腳步聲。
急切,仿佛急於逃離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