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15)

2025-02-26 15:56:15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15)

  「睡不著那就說說話吧。」

  黑夜裡他的聲音格外的清晰。

  

  蔚宛轉了個身面對著他,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一時間有些愣怔。

  「說什麼呢?」她忐忑地問。

  「說說你小時候吧。」

  「我小時候可沒什麼好說的,和別人的家的孩子一樣,上學,考試,升學,畢業……就這樣,沒有一點不一樣的。」

  在她生命里,最大的變數,可能就是在那一年遇見了他。

  她的人生可以分為兩段,遇見他之前,遇見他之後……

  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兩人,之間隔著的差距能有多大?

  就算是兩個人占據著床的兩側那也僅僅不到一米的距離,她只要翻個身就能離他更近一些,然而這個距離,卻是她怎麼也沒辦法越過的。

  借著微弱的光線,蔚宛靜靜地打量著他的側臉,其實也不用多想,他的五官早就已經印刻在了自己的腦海中之中。

  蔚宛側身看著他,在黑暗中並不能看到互相的神情,她有些遺憾,更多的卻又是慶幸。

  慶幸他不能看到此刻在她臉上的猶豫不決。

  沉默了許久之後,蔚宛像是經歷了深思熟慮,這才開口輕聲說道:「二哥,要不我們不結婚吧……」

  他娶她只是因為迫於長輩的壓力,還有他口中的『負責』。

  而他的『負責』,僅僅只是補償。

  她在想,用這張結婚證就算能夠短時間綁住他的人,她卻有這個自知之明,不可能能夠住進他心裡。

  聞言,顧靳城微微蹙了蹙眉,他似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為什麼?」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

  「我就是覺得,反正早晚要分開……」蔚宛在說這話的時候有些鼻酸,反正早晚要分開,何不就在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徹底結束。

  她知道自己只會在他織造的溫柔假象里,越陷越深。

  之前他對她說,只要保持平時這樣的關係,不要有別的感情。

  可他做了這樣一樁樁的事情,她要如何在能做到沒有別的感情?

  蔚宛心裡明白,不可能。

  「我知道你是因為爺爺和……爸媽的原因才答應的,二哥,其實我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顧靳城沉吟著,平緩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很清晰,他在回味著她說的這些話,心裡忽然又有些不是滋味。

  一個女孩子竟然在他面前做到這樣的委曲求全……

  那天清醒之後,他心裡抱著一絲僥倖,他希望這個人不是蔚宛,可以是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不認識的人,一定不能是蔚宛。

  但事實清清楚楚的擺在他面前,是她。

  也許是在將她接回顧家的那天起,他就在想著要怎麼樣和這個妹妹相處,家裡人都告訴他要對她好一些。

  他照做了,對她幾乎做到有求必應,儘可能的想對她好一點,但卻是僅僅基於親情的層面上。

  寂靜的黑暗中,男人清潤的聲音中帶著些性感的磁性,「宛宛,若是你有了喜歡的人,我們隨時可以解除法律上的關係。」

  他的語氣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冷靜理智,聽不出半點情緒上的變化。

  蔚宛忽然很想問一句,如果我喜歡的是你呢?

  也只能是放在心裡輕輕問著,這句話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問出口。

  他娶她只不過是因為家人的壓力,而她願意嫁給他的原因……為什麼就看不出呢?

  「睡覺吧,我困了。」蔚宛下意識地迴避了這個話題,轉了個身背對著她。

  「嗯,晚安。」他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口而出的晚安二字帶著幾分繾綣,在她耳邊不斷地迴蕩。

  蔚宛只覺得心亂如麻,心口的位置有些堵,估計這個夜註定難眠了。

  她把自己蜷縮在了一個角落裡,中間和他隔著一段距離。

  這距離很短,卻像是楚河漢界,不可逾越。

  ……

  蔚宛以為這一整晚都會保持這樣的姿勢入睡,可當清晨醒來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著實把她嚇得不輕……

  她整個人蜷縮在他的懷裡,尤其是這圈在她腰間的手臂,後背抵著他溫熱的胸膛……

  此時蔚宛嚇得連呼吸都不敢了。

  這到底又是怎麼回事嗎?

  難道是她自己大半夜鑽到他懷裡去了?她恨恨地閉了閉眼,好丟人……

  此時的天剛有些蒙蒙亮,他平緩的呼吸聲還在她耳邊。

  蔚宛此刻一點不敢動彈,生怕驚擾了他,她揉了揉眼睛覺得這睡了一覺怎麼還更暈呢?

  她這戰戰兢兢一直維持到他醒來。

  晨間清醒的男人還思緒還有些不清晰,他後知後覺地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嬌小身子,他下意識地縮回手,又把動作放的很緩慢,不想吵醒她。

  就這些很簡單的動作,顧靳城出了一層薄汗。

  蔚宛則是一直緊閉著雙眼,在他剛剛醒來的時候,她的心慌亂地砰砰亂跳,身子僵硬的不像話,心裡緊張到了一種境地,還不能讓他察覺到什麼。

  面對這樣尷尬的場面,裝睡永遠都是最好的辦法。

  這種緊張的感覺一直持續到他下床,蔚宛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蔚宛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懊惱了好一陣之後才拿起衣服走向衛生間。

  也許是這一早上她的腦子都出於不清楚的狀態之下,所以她直接都忽略了從衛生間裡傳來的水聲……

  開門的動作維持在了三秒前,蔚宛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畫面,愣怔的好幾秒沒有反應過來。

  她嚇得馬上閉上眼睛轉過身,急切之下說話都仿佛沒什麼連貫性,「我不是故意的……我什麼都沒看到……」

  說完砰地一下關上了浴室的門。

  這下真是丟人丟大了,她耳朵到底是什麼做的?浴室里這麼大的水聲都沒有聽到?

  不過她真的沒說錯啊,嗯,什麼都沒看到!

  顧靳城也有些微怔,不過他不動聲色慣了,看著她匆匆忙忙的離開的背影,唇角莫名的向上揚起了一抹弧度。

  還是有點可愛的。

  相比於他的從容不迫,蔚宛心裡都不知道有多少東西在亂撞,她捏著自己的衣服又不敢換,誰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走出來呢?

  等顧靳城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忍不住抬眼去看。

  修長的雙腿包裹在深色的西褲下步伐從容而優雅,深刻的五官在晨間的清亮的陽光下柔和了許多,英俊而迷人的側臉讓蔚宛差點移不開視線。

  顧靳城突然轉過臉來,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蔚宛的心咯噔一下,慌亂的移開視線。

  「我……我剛剛什麼都沒看到。」蔚宛只顧著慌亂,低著頭小聲地說著。

  顧靳城只覺得好笑,這丫頭怎麼總覺得自己占了別人的便宜呢?

  他慢慢一步步朝她的方向走來。

  她捏著衣服的角落坐在床沿,緊張的手足無措。

  屬於他的氣息將她慢慢包裹。

  顧靳城突然俯身,伸手從她旁邊的床頭柜上拿起自己的手錶,在這一瞬間她的心驚了一下。

  「宛宛,你是女孩子,不是應該覺得是自己吃虧了麼?」顧靳城好笑的看著她,忽然存心想要逗一逗她。

  「啊?」蔚宛只顧著慌亂,有點沒反應過來顧靳城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的臉靠她靠得很近,好看的薄唇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清爽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耳畔,痒痒的有些撩人。

  尤其是聽著他低低淡淡的聲音,仿佛不是落在了耳朵里,而是敲打在心間。

  「不逗你了,這麼大的人怎麼還這麼容易臉紅?」顧靳城收回視線,自顧自的把腕錶戴上,清雋的眉宇間沾染著幾許笑意。

  蔚宛的臉瞬間紅透,心跳動的更加厲害。

  她有些不敢置信這話竟然是從顧靳城口中說出來的,印象里他可從來不會這樣和她開玩笑。

  蔚宛張口想反駁他,她哪有這麼容易臉紅?

  可是,她張了張嘴還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尤其是剛剛他的臉靠近的那一刻,她甚至緊張的閉起了眼。

  ……

  從這個早上過後蔚宛就不怎麼敢與他的視線正面相對,只要稍稍有撞在一起之後她就會匆匆的挪開眼。

  不過回北京的航班定在了當天中午,她不用再擔心晚上會不會再次發生這同樣的事情。

  雖然,其實……

  蔚宛覺得這樣的挺好的,就是覺得有點像在偷情,而且還是她單方面的。

  回到家之後是該怎樣還是怎樣,仿若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可這一段記憶,在蔚宛的腦海里卻成了無法抹去的一段,就像是落地生根了一般。

  這天蔚宛閒著無聊就去了一趟新家。

  

  裡面的裝潢風格還是按著顧靳城的喜好來,深沉而又內斂的色調,黑、白、灰這幾種顏色在設計師的手下被用到了極致,處處彰顯著低調的奢華。

  簡單大方。

  蔚宛把四周的窗戶都打開,這房子從裝修好之後就已經有了半年的時間,按理說其實早就可以入住了。

  她走進來,在房間裡細細看了好一會兒。

  這房子裡面不管是家具還是窗簾,都是她親自挑選的,有時候她也會打電話給顧靳城,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不過顧靳城總是讓她隨意,只要她喜歡就行了。

  甚至從裝修好到至今,他僅僅只來過一兩次。

  蔚宛挑了一間離主臥比較遠的客房精心裝修了一下,這有這間房間的風格和這個整體格格不入,這是她給自己留下的。

  淺色的碎花窗簾,溫暖柔和的壁燈,她想著自己可能會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呢。

  蔚宛簡單打掃了一下衛生,沒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他的下班時間了。

  電話是顧靳城的。

  「在哪裡?」

  蔚宛一邊把窗戶關上,一邊回答他說:「在新家裡,我不太喜歡以前那窗簾顏色,所以就來換了一下。」

  「嗯,你喜歡的就好了。」

  聽著他淺淡的語氣,蔚宛握著手機的手稍稍緊了一下,果然他還是這樣,什麼都只會說她喜歡就行了。

  蔚宛嘆了口氣,遂問道:「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爺爺最近身體不好,今天我們回趟老宅,他老人家在電話里已經念叨了你好幾次了。」

  她看了看時間,又問道:「那我們現在是先回家還是?」

  「不用,你在那裡等一會兒,我馬上來接你。」

  「好。」

  收了線之後蔚宛還處於一種未反應過來的狀態,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怎麼好像很自然的就像是夫妻之間的對白。

  就在蔚宛把每扇窗戶都關好的時間中,顧靳城已經到了。

  她一轉頭,才發現什麼時候出現的顧靳城站在門口。

  他似乎也是第一次踏入這間別墅,此時看著室內的裝修風格著實令他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顧靳城的語氣很平靜,又帶著些讚揚的味道:「這次的設計師沒有白拿工資。」

  說著他走進來,坐在沙發上,西裝外套隨意的放在一邊,蔚宛看著他一身正式的打扮,看樣子應該是剛忙完了公事。

  他這話反倒是逗樂了蔚宛,她扯開一個笑容說:「顧先生,大部分家具都是我選的啊,怎麼不給我開工資?」

  顧靳城點了點頭,站起來,抬起眉眼看著她淺淺的笑了笑,「走吧,再晚上一會兒路上該堵了。」

  蔚宛這才收拾好東西,跟著他走了出去。

  在離開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客廳,在路上之時,她忍不住問他:「二哥,你喜歡新家嗎?」

  「挺喜歡的。」顧靳城沒有回頭,嗓音淡淡的。

  蔚宛猶豫了一會兒繼續問:「那你以後會經常來這裡住嗎?」

  顧靳城的語氣照樣沒什麼變化,「這房子已經在你名下了,以後就看你自己安排了。」

  「哦,那你還是喜歡住在那個小公寓裡面?」

  蔚宛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問了這麼一句,也恨自己問出的這一句。

  她看著他側臉的線條在這一瞬間微微緊繃,他臉上的動容之色讓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錘了一下。

  並不疼,不知是早就習慣了還是怎麼的。

  這間房子對他來說什麼都算不上,就算她全都按照他的喜好,他也不見得會有什麼太大的心理變化。

  而那間小小的公寓,他甚至會細心地在門口的花盆下放著鑰匙。

  在乎,不在乎,天差地別。

  沒有遇上堵車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顧家老宅,顧老爺子此時正坐在客廳,顯然是來了客人。

  兩位老爺子此時正在下棋,見著蔚宛和顧靳城進來,對面的老爺子忍不住問:「這位是……」

  顧老爺子笑著落下一字兒,郎聲說:「我孫女兒。」

  「你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孫女兒?不過這也行,我們家阿錚回來了,要不我們兩家尋思著結個親?」

  這下顧老爺子忍不住笑了,然後向蔚宛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跟前來。

  「宛宛,這是容爺爺,他還尋思著讓你做他們家孫媳婦兒呢。」

  「容爺爺好。」蔚宛甜甜地向對面的老人打著招呼,隨後才擰著眉看著顧老爺子,佯裝惱怒地說:「爺爺,您能不能少拿我開玩笑啊!」

  「噯,爺爺的錯,不開玩笑了。」顧老爺子笑的眉眼彎了起來,這才介紹:「這是阿城的媳婦兒,可不能讓你們家阿錚惦記了。」

  容老爺子這才弄清楚了這關係,這才道:「你們家這保密工作做的這麼好,怎麼一點動靜都沒聽著?」

  「馬上的事情了,你等著給包個大紅包。」

  「這好說。」

  ……

  晚飯期間,顧靳城自從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一直心不在焉,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但蔚宛還是看了出來。

  他有一些細微的動作,她知道。

  就像他此刻摩挲著腕錶的帶子,還把手機在手裡把玩著,時不時地看看上面顯示的時間。

  這都說明了他此刻心裡有點事情,但有可能是礙於在長輩面前,他沒辦法提前離開罷了。

  一直等到了晚飯後,蔚宛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問:「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他不在意的搖搖頭,「沒有。」

  他雖然嘴上說沒有,蔚宛哪還能真的就信了?

  「你要是有事情要不先回去?我在爺爺這在留一會兒,等等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蔚宛小聲地對他說著。

  「再過一會兒一起走。」顧靳城又看了一下時間,這話音剛落下,他的手機卻又亮了起來。

  顧靳城擰眉看了一會兒,掛斷。

  「你先走吧,真的沒事。」蔚宛看他這樣子就知道有急事。

  他沉默了有一會兒,神色間帶了些複雜,思忖了一會兒他才說:「我等等就回來,有事你給我打電話就行。」

  「好,我知道了,爺爺那邊我過一會兒去說。」

  顧靳城點了點頭,拿起車鑰匙就往門外走去,連步伐都不自覺的帶了些急切。

  蔚宛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心裡就是這么小心眼。

  她從覺得,能令他露出這種急切表情的事情,很少。

  沒多久,蔚宛在顧家老宅里見到了一個熟人。

  算起來也算是快一年沒見了。

  容錚換下白大褂之後十足的翩翩公子哥,他勾著桃花眼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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