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8)我覺得,你最近在躲我
2025-02-26 15:56:01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8)我覺得,你最近在躲我
一張一張撕下有著熟悉輪廓的紙張……
很多張都是他的側臉,深刻的五官,鋒銳的線條,薄唇時而微抿,時而淺勾。很多很多,卻唯獨沒有一張正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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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蔚宛自己從來不會把這段感情說出來,她怕自己一旦越過這層窗戶紙之後,安於現狀的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
更何況,他有深愛的女子。
蔚宛的手指划過紙張上男人的五官,人的記憶和習慣究竟有多可怕?可怕到她只要一閉上眼,就能在腦海里準確的記住他的每一種神情。
她到底還是狠不下心把這些東西撕掉,重新安置在畫筒裡面,放入書桌最後一層抽屜的最深處。
應該是不會有人再看到了。
若是她自己什麼時候也能這樣忘了,那就好。
子午已過,原本屬於新年的喧囂也在此時慢慢沉澱,重新歸於寂靜。
蔚宛側躺在床上,下意識地避開那扇牆,只因她清楚地知道,在那隔著一道牆之後,是她觸碰不得的人。
安靜的空間裡,忽然有人輕扣著牆壁,就像曾經無數個夜一樣。
是他和她之間一種特殊的互道晚安。
蔚宛覺得自己的心情有些複雜,她咬了咬唇,將半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裡,不再去理會這個聲音。
註定的一夜難眠。
明知道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明知自己不該生出這樣的情愫,卻依舊存著貪戀。
蔚宛自己都在心裡看不起自己,怎麼能這樣?
……
這個年過得很快,該忙碌的人重新開始忙碌起來。
而這裡面當然也包括了顧靳原,他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國,回來估計又是一年之後的事情,顧三少有那麼兩三個發小,這其中一個就是蔚宛曾經見到過的容錚。
這天正好就是容家這位小公子的生日,顧靳原笑嘻嘻地把蔚宛叫上了一起去,而且是當著家裡另一個人的面。
顧靳城只是慢吞吞的掃了顧三一眼,隨後轉向蔚宛,眼神深了幾分:「早去早回,不過我不建議你和這群人瞎鬧騰。」
蔚宛愣了愣,不自在的低頭看地下。
「哥,我怎麼就變成了這群人?還瞎鬧騰?」顧靳原開玩笑似的挑釁,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的看著顧靳城。
顧靳城挑了挑眉,沒有多說什麼,收回目光往重新落在自己面前的報紙上。
「那行,哥,我們走了啊。」顧靳原很自然地攬著蔚宛的肩膀,說的一臉坦然。
「嗯。」他冷淡的應了一聲,甚至吝嗇於一個眼神,從頭至尾都沒有抬過眼。
等那兩人離開之後,顧靳城才放下手中的報紙,眸光沉靜不知落在哪一出。
他倒是不知道這短短的一個新年時間,什麼時候這兩人關係變得這麼好?
也許是他自己想多了,總覺得最近這段時間,這小丫頭在有意無意避著他。有的時候一天都不見會和他說上一句話,沒有人時不時地在耳邊叫『二哥』,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顧靳城搖了搖頭,女孩子的心思反正他也說不清。
……
蔚宛撐著下巴坐在顧靳原的車裡,也說不上來自己心裡的複雜到底是從何而來,明明最近已經儘量克制自己不再把目光終日放在他身上。
她胡思亂想了有多久,顧靳原就打量了她有多久。
正在蔚宛抬頭之時,恰好對上了顧靳原似笑非笑的眼睛,她一愣,有些不自然地問:「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顧靳原收回眸光,思忖了一瞬後半是玩笑地說道:「你覺得我哥這個人怎麼樣?從小到大都是順著我父母的意願來,不管什麼都是最優秀的,可有時候我又覺得他不該是那麼聽話的人。」
顧家這兩個兄弟明明只差了兩歲,可顧靳城沒法像他這個弟弟一樣,可以肆無忌憚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的人生及幾乎就是按部就班。
蔚宛想起曾經顧靳城和她笑著提起過,說自己有的時候也會羨慕顧靳原,總是能這麼肆無忌憚。
「可能每個人在意的不一樣。」蔚宛望著窗外,午後的陽光微微暖,親昵繾綣地輕拂著臉頰,溫暖柔和。
也許蔚宛以前不知道顧靳城到底在意什麼,現在她應該是知道了。
他能忍讓所有,唯獨不能讓的,應該就是那被他置於心尖之人。
顧靳原發動車子,不在意的笑了笑說:「看樣子我哥這次會和家裡來一場持久戰,我還真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的一面。」
「那你知道……關於那個女孩的的消息麼?」蔚宛小聲地問著。
當她問出來之後又覺得自己多問了,可這說出去的話猶如覆水難收,後悔亦沒用。
「我怎麼會知道?我這幾年又不在國內,我還以為你會比我了解的多些呢。」顧靳原斂起眉,說的一臉坦然。
眼角的餘光瞥見蔚宛的神色,他又像是想起什麼一般說道:「我就從我媽那裡聽到一點,那人是他大學導師的女兒,家裡可能出了些變故吧,是挺嚴重的……哎,我也不清楚。」
「嗯。」蔚宛輕淡地應了一聲,誰都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高端的私人會所內,這裡算是京都城內的高幹公子一貫喜歡來的消遣場所。
其實說是生日宴,也不過就是這幾個要好的髮小找了個機會聚一聚而已。
在蔚宛印象里,一直都覺得容錚這人就算穿上了醫生的白大褂,也掩飾不了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股子風流。
她下意識的就覺得這人應該就是個偏偏公子哥,卻是從事了這麼一個嚴謹而又嚴肅的職業。
容錚顯然還對她之前的那些話耿耿於懷,他的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慢慢說:「不是說最不想見的就是我?」
當下蔚宛面色一窘,當時就隨口這麼一說,這人怎麼到現在還過不去?
「阿錚,我這妹妹面子薄,你嘴上稍微消停些。」顧靳原握著酒杯,出言解圍。
「唔,我之前倒是沒覺得她面子薄。」容錚微微勾著桃花眼,和煦的嗓音里儘是玩笑的語氣。
蔚宛不大適應,一下子臉紅到了耳根子,她從顧靳原手裡接過酒杯,隨後彎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容……容醫生,之前那些話都是我說著玩的,我先干為敬可好?就算是一筆勾銷了。」
說著她便執起酒杯,還不等湊到自己唇邊,容錚修長的手及時湊了過來,制止了她的動作,「和你開玩笑呢,你怎麼還就當真了?」
蔚宛笑了起來,有些靦腆,又有些不好意思。
容錚健談,這氛圍一下子就變得活躍了起來,最後結束之時已是晚上九點。
有時候不得不說有些事情就是來的這麼湊巧,就像蔚宛從來沒想過會在這樣的地方,看到那個熟悉的人。
若說熟悉,卻也不是。
見過一次照片,見過一次真人。可就這兩次,她牢牢的記住了那個女子的長相。
還有顧靳城念起的那個名字,『素素』。
包間的房門被關上,蔚宛還不曾來得及多看一眼,那道身影就被隔絕在了視線之外。
她為什麼會在這樣的地方?而且身邊的男人,並不是……
蔚宛覺得應該是自己看錯了。
「怎麼了?」顧靳原見她一直望著一個包間的方向發呆,忍不住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沒有看到什麼不正常的。
「沒事,我以為看到了個熟人,應該是看錯了吧。」蔚宛揉了揉眼睛,若無其事的回答。
「沒事就趕緊走吧,不然我可不知道怎麼回去和我哥交代。」
蔚宛小聲嘀咕:「為什麼要和他交代,他又不是什麼人。」
「也對,媽還沒說什麼,他怎麼管這麼多?」顧靳原後知後覺的挑了挑眉。
在回家的路上,蔚宛幾乎忐忑了一路,她滿腦海里想的都是剛剛看到的那個身影,她搖了搖頭,說到底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回到家之時夜已深,蔚宛和顧靳原輕手輕腳地進門,要是按照平時這個點,家裡人應該早就已經睡下了,可今天大廳卻依然是燈火通明。
顧靳城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身上僅穿著一件淺色毛衣,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這使他清雋的氣質中多了幾分斯文儒雅。
「哥,你還沒睡?」顧靳原和他打招呼,哪知人家就只給了他淡淡一瞥,連個正眼也沒有。
這可就尷尬了。
顧靳城倒了一杯水慢慢在沙發上坐下,良久,他才開口對顧靳原說:「你先上去。」
要說在整個顧家,顧三少不怕他父母,更不怕老爺子,唯獨讓他有些發憷的就只有他哥哥。
這下當然對他的話是言聽計從。
再反觀沙發上坐著的顧靳城,他明明只是隨意地坐在那裡,可不言不語的時候總是給人一種捉摸不透的凜然。
顧靳原向蔚宛做了一個好自為之的表情,自己上了樓。
客廳內的暖氣開的很足,蔚宛還沒來得及脫去外套,這就站了沒多久的時間就出了一手心的汗。
她和他隔著幾步路的距離,又總覺得這幾步路很遠很遠。
顧靳城摘下了眼睛,身子後仰靠在沙發上,抬起眸子淡淡的說道:「過來坐下。」
蔚宛心裡有些驚訝,慢慢地走到顧靳城斜對角的沙發坐下,有些忐忑地問:「二哥,你要和我說什麼?」
顧靳城揉了揉眉心,將自己面前的杯子推到她面前,「加了蜜。」他淺淡地出聲解釋,隨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復又補上一句:「你身上酒味很重。」
「我又沒喝酒。」蔚宛捏著杯子的手指僵硬了一下,漲紅著臉小聲嘟囔。
顧靳城沒出聲,修長的手指在一旁的文件上輕點著,並不急於開口。
她在他沉靜的眼神有些不自在,拿起水杯掩飾的喝了兩口,果然向他說的那樣,加了蜜,很甜。
相較於顧靳城的沉穩自若,蔚宛有些沉不住氣了,她不明白他這是什麼用意,只能放下杯子,儘量平靜地問:「二哥?」
顧靳城不動聲色的望著蔚宛,聲音淺淡而又讓人捉摸不透,「我覺得,你最近在躲我。」
空氣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蔚宛驚的立馬坐直了身子,憋紅了一張臉不知道說什麼,好半晌才憋出兩個字:「沒有。」
她的手指不安分的絞在一起,難道最近她表現的有這麼明顯?只不過就是不像平時那樣主動纏著他說著說那,不經常有意無意的在他面前徘徊而已……
顧靳城不置可否,這才進入了正題,「我在你書桌上看到了不少畫作投稿簡歷,你這是提前在找工作?」
「你怎麼隨便進別人房間?」蔚宛聞言擰了一下眉,心裡閃過一絲慌張,卻又很快的被她掩飾了下去。
顧靳城卻是沒有正面回答她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兒,雙眼定定的看著蔚宛,隨後不經意地說:「我記得你之前是有意願繼續考研。」
蔚宛鬆了一口氣,忽然笑了笑,反問道:「二哥,看你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把我嚇得,還以為我自己犯了什麼天大的錯誤呢。」
她的眸色黯了黯,在男人考量的目光下,她斂起所有情緒,笑著繼續說:「我不想耗費時間在學校里,想快些工作。」
蔚宛學的是油畫專業,不是天賦不天賦的問題,她既然沒有很大的野心,那就只有安安穩穩的希望像很多人一樣能簽下一個畫廊或者工作室。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讀研之後會有更好條件的工作機會,想要輕鬆些也可以留校,這不是什麼難事。」
也許蔚宛先前想的也是這樣,可現在……
她搖了搖頭:「二哥,我想早些工作,想早點獨立。」
這樣,就能早些離開顧家,離開他……
她抬頭看著顧靳城,可他並沒有看她,語氣頗有些冷淡了下來:「不要意氣用事,以後的路還長,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這裡就是你家,不用想著什麼獨立,明白嗎?」
說完後,顧靳城起身,頭也不回地轉身上樓。
蔚宛愣了有幾秒鐘,還是厚著臉皮追上他的腳步,「二哥,我真的沒有別的想法,你別生氣……」
「我生什麼氣?」
他轉過身來看她,一雙好看的眼睛溫涼靜深,「我只是覺得你下次做決定的時候可以不要這麼自作主張。宛宛,我們是家人。」
就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莫名其妙的讓她鼻子酸了起來。
她抑住心口無力的酸澀感,抬頭看向顧靳城,穩著呼吸,淺淺地說:「二哥,我覺得自己打擾了好多年……」
樓道上暖暖的燈光映入她清澈溫和的眼底,透出的是一抹略顯無奈的脆弱。
這本不是她的家,而她已經偷來了這三年的美好,已經足夠了。
她的話有些出乎顧靳城的意料,他微微挑起眉,那雙眼眸慢慢沉下來,蘊著一些不悅。
「蔚宛。」他連名帶姓地喊她。
她有些無措著抬起頭。
「你還記得離開你家的那天我對你說過什麼?」他定定地睨著她的眼睛,聲音歸於平靜,聽不到半點情感上的變化。
她記得。
當時他說,以後他會是她的家人,以後若是有人欺負她,告訴他就行。
她記得清清楚楚。
蔚宛默不作聲,而這氛圍不知怎麼的就忽然這麼僵硬了下來。
他本還有些話想要說,現在看她這樣子,估計也聽不下去。他無奈之下,索性不說了。
「二哥,我知道你是我家人,我不會忘記的。」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說著。
嗯,只是家人。
顧靳城沉默著點了點頭,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已是深夜。
「不早了,回去睡吧。」他淺淡地吩咐。
「好,那你也早點睡。」
顧靳城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般,在轉身前一刻他漫不經心的看著她說:「阿錚雖然比你大了幾歲,但也沒必要現在就著急,還是要為自己以後考慮。」
聞言,蔚宛都不知該用什麼心情來形容,她驚愕的抬眸望著他,她什麼時候和容錚又扯上關係了?
「我沒有啊!我真的只是覺得不想在學校浪費時間而已,我和容錚……沒什麼嘛!」她急急地解釋。
而她的解釋在顧靳城這裡卻沒起到什麼作用,他靜靜地停了一會兒,只是淺勾著唇說:「好,我知道了。」
蔚宛忽然感覺到一陣無力,又覺得自己的解釋可笑而又多餘。
和他解釋這麼多做什麼呢?
總是最後只會換來他這麼不痛不癢的一句。
蔚宛見過最多的他,就是沉著冷靜,他的其他一面應該只會展現在特殊的人面前。
總是這個人,不是她。
她咬了咬唇,手心裡已經出了不少的汗,在猶豫了半天之後她才鼓起勇氣說:「二哥,我幾天看到那照片上的女孩子了……」
果然,她看到他的眉間驟然緊蹙,眸色忽然就暗了下來,連同聲音之中都不自覺的帶了些急切:「你在哪裡見到的?」
她抿了抿唇,低聲說:「就是今天去的那個會所,不過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顧靳城就打斷了她,「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這句話,蔚宛就見他匆匆下樓,穿上外套就出了門。
她知道,今夜他大概是不會回來了吧。
蔚宛躺在自己床上對著那面牆壁發著呆,她慢慢伸手輕扣著牆壁,一聲一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明顯。
卻久久沒有人回應她。
果然人有的時候不能太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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