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你對我,可曾有過感情?
2025-02-26 15:54:38
作者: 一川風雨
205 你對我,可曾有過感情?
「哭什麼?這次是不是因為我?」男人頎長的身子將她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淺淡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
許初見在驚訝過後便是憤怒,胡亂擦了把自己眼角的淚,怒氣沖沖地沖他喊道:「你怎麼在這!」
「如你所說,我後悔了。」他淺淺地勾了勾唇,眼底的冷芒散發著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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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初見維持著先前的動作足足愣了有好一會兒。
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就像是得了失語症一樣,好半天才抬起頭才壓下心中的情緒,平靜地說:「私闖民宅,我會報警。」
聽到這句話,顧靳原淺勾唇角,手裡搖晃著一把鑰匙。
辦事戲謔,半是不屑地說:「正大光明。」
許初見緊抿著唇,她沒再說話,只是目光淺淡的看著他,殷紅的唇瓣昭示著剛剛發生的旖旎,還有肩膀處那絲絲疼痛……
無一不在提醒著她,不久之前所發生的一幕。
她慢慢走上前,在他薄涼的眼神中一步步走至他身旁,忽而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動作,伸踮起腳尖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嫣然一笑:「顧先生,我以前倒是不知道,你這麼喜歡死纏爛打?」
男人陰沉著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從她身上還聞到了若有若無的香水味,不是他所熟悉的清新香味。
「欠我一個解釋,不打算說清楚?嗯?」他順勢扣住她的後腰,大有一種她不說就不放手的威脅。
許初見心裡生起嘲諷,只是她面上沒有顯露出來半分,「剛剛說的那些話,難道還不夠?你還想要聽什麼?」
她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會引起什麼樣的反應,不過她只是靜靜地望著這個男人,等待著他的回答。
溫馨的室內好似驟然降低了溫度,男人的鳳眸微眯著,裡面的溫度在一點點降低。
「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顧先生,我已經說了很清楚了,我們不適合。」許初見推開他,秀氣的眉微微蹙著,轉身自顧自地俯身換鞋。
高跟鞋穿久的緣故,她腳後跟上被磨破了好一大片。
在把鞋子脫下的時候,她淺笑著抬起頭來看著他說:「你看,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會弄傷自己。」
說完,她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不帶一絲留戀。
「你對我,可曾有過感情?」
低沉的男嗓從她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凜然的嘲諷,不知怎麼的,卻又好似有一份無奈的味道
許初見搖了搖頭,自己想多了,他的生活照樣風生水起。
無奈這兩個字怎麼會出現在他身上呢?
許初見背對著他,沒有轉身,甚至腳步都沒有停頓。
她隨意地說:「沒有。」
好一會兒,他才輕啟了薄唇,「好。」
殷紅的血跡從發白的骨節漫出,他似是沒有感覺,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背影。
隨後傳來的,是震天的關門聲。
在寂靜的夜裡,那人帶著滿身怒意離開。
許初見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再沒了剛剛面對他的底氣。
對她而言,這一晚上仿佛就是一場噩夢。
精疲力盡。
她拿起手機,給蔚宛發了一條簡訊。
——我見到他了。
許初見神色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剛認識的那時候,她不停地避著他。她只是不想自己再一次淪陷而已。
可世事就是這麼難料,有些人她越是想躲著,卻越是糾纏。
甚至是,至死方休。
……
這一晚上她失眠了,她拼命地讓自己什麼都不要去想,可一閉上眼睛,腦海裡面出現的竟然都是那張熟悉的臉,以及那深邃的眼神。
夜深人靜之時,那曾經深埋在心底的疼痛才會被翻出來,讓人變得脆弱不堪。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她才真正的睡著。
鬧鐘的聲音將她吵醒,她這才想起來今天答應了關葉深的事情,他已經確定了調回了國內經濟司,連著的好幾天重要會議,讓人無法有半分的鬆懈。
許初見做了他半年的助理,其實這個時候讓她來幫忙,只是為了讓她能有更多的機會而已。
忙碌一些也不是壞事情,她現在最怕的可能就是自己一個人獨處。
尤其是像這樣的時候,迫切的需要做些什麼事情來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才能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許初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望著素淡的牆壁發了好一會兒呆,磨磨蹭蹭著起來。
剛給自己畫上一個淡妝掩飾自己難看的臉色,關葉深就來接她了。
許初見不能讓他多等,匆匆忙忙收拾了一會兒就跑下了樓。
關葉深看著她走到車前,溫淡的眉眼間劃開淡淡的笑意:「以後你可遇不到這麼好的上司。」
許初見手裡抱著一堆衣料拉開車門就向后座靠了靠,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也就是你好說話,在別人手下,我哪裡敢?」
她雖然這樣笑著,可眼睛裡卻帶著血絲。
關葉深微蹙起眉,言語中是難以掩飾的關切:「昨天晚上做什麼壞事情去了?怎麼眼睛紅成了這樣。」
「不得好好研究怎樣才能不丟你的臉麼,這樣的大場合我都沒參加過。」許初見無所謂的笑了笑,語氣帶點輕快。
明明她說話的語調很愉悅輕鬆,可關葉深卻從裡面聽出了幾分疲倦的味道,轉過臉來認真地看著她說:「不要有太多的壓力。是不是昨晚太累了?要不,今天給你放個假好好休息一下,從翻譯室抓一個人過來幫忙不是問題。」
他總是這樣體貼,時時刻刻為別人著想。
這下許初見反而不好意思起來,緩緩搖了搖頭說道:「你每次都想讓我多學點東西,我怎麼能不珍惜呢?謝謝師兄。」
關葉深難得的沉默了一下,很短暫的一瞬,隨後又溫和地說:「有上進心是好事情,不過,怎麼還叫我師兄?」
「喊習慣了嘛,一時半會兒改不回來了。」許初見笑著應了一聲,垂下了長長的眼睫,有一點點心虛。
「路程有些長,你在車上先眯一會兒。」關葉深也沒再說什麼,一如既往地溫和。
許初見搖了搖頭,「沒關係,我多看看資料。」
說完後她低下頭翻閱著手裡的文件,都是專業性很強的術語,枯燥乏味。她看著看著沒多久,沒想到真的就頭一歪睡了過去。
她縮在靠近車窗的位置,仿佛在無形之中和人劃了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
不靠近別人,卻也不然別人靠近她。只是將自己蜷縮起來,極度缺乏安全感。
關葉深側著身,取下眼鏡,眸光溫靜地看著她的睡顏。
暖暖的光線透過車窗斜斜的招進來,柔和了她的眉眼。她化著極淡的妝,不復半年之前看到的那般纖塵不染的樣子,皮膚在陽光下近乎透明。
只是她秀氣的眉微微蹙著,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夢裡困住了她,不得安生。
關葉深抬起手忍不住想要去撫平她輕皺的眉,卻只是微微抬起了手,慢慢地手繪。
他從沒認真去打探過她的過去,只是有些東西不需要他多打探,便很容易能知道。
他不會去相信那些流言,只相信這半年來相處之下的感覺。
許初見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快到了地點,她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揉揉眼睛悄悄地抬眼去看關葉深。
沒想到這會兒他也正定睛看著她,這下許初見的臉微紅了起來,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我不是故意的……」
這一連串的神情變化落在了關葉深眼裡,他反而笑了起來。
關葉深玩笑似的指了指她的唇邊:「快看看有沒有流口水。」
「什麼?」許初見面色窘迫的一愣,猛地伸手去碰,沒有什麼異常,她才意識到這個平日裡嚴肅正經的男人竟然也會開玩笑。
「你騙我?」她佯裝氣惱地微瞪了他一眼。
許初見別開眼,隨後就在車內聽到了他促狹愉悅的笑聲,帶著暖暖的陽光的味道。
這種溫暖仿若能感染人,就連坐在前面的司機也跟著輕笑。
許初見耳根子都開始微微的紅,轉過臉決定不去理這個人。
關葉深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髮,「好了,只是看你一早上都陰沉著臉,想個法子逗逗你而已。」
「關先生,我不小了!」許初見聽著他哄小孩的語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反正比我小一點點。」關葉深稍稍一頓,表情一臉無辜。
會議開始的比較晚,關葉深拿了一杯牛奶放在她手裡,囑咐了兩句什麼話他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許初見和身邊的同事一樣,胸前掛著工作證,等著會議開場。
任務很簡單,翻譯。
許初見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經驗,只是能參加這樣的會議,都是國內外有頭有臉的商業領域人物,得極度重視起來。
片刻之後,偌大的會議室開始陸陸續續的有人進來,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許初見站了很久,這時候才鬆了松酸痛的小腿,頭有些暈乎乎的感覺,果然早上不能什麼都不吃。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來,卻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人的簇擁之下走來,身長玉立優雅如斯,在眾人之中是最顯眼的一抹。
男人目光清雋,正側著頭和身邊的助理說著什麼話。
許初見忍不住低下頭,與身邊的同事不著痕跡地換了個位置,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怎麼就忘記了,這次的會議主要針對帝都行業新秀與外商交流合作,怎麼會沒有這個人?
同一時間,顧靳原也看到了她,清雋的目光雲淡風輕,不偏不倚的正好就對上了她的眼睛。
空氣有一瞬的凝滯,他看到她在另一人身後坐下,他微蹙著眉,冷淡地收回視線。
會場內三十幾號人,坐了兩排位置,許初見一心都在工作上面,目不斜視。
驀然間,她聽到身後有熟悉的聲音響起:「抱歉,能否換個位置?」
清清冷冷的男嗓,即使是詢問的語氣,卻一點沒能讓人聽出來有任何的放下姿態。
不是徵求意見,而是事在必成。
會議室的燈光暗了下來,遮光簾也在同一時刻全部臉上,只有投影屏幕還在亮著。
所有人的表情都隱匿在了黑暗中,許初見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心裡鬆了口氣。
可沒多久,身邊傳來熟悉的檸檬香,令她坐立難安。
許初見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之上,很難讓自己分心,只是她在心裡暗暗慶幸,他沒有在自己面前坐下,而是在旁邊。
至少這樣,她不會太尷尬。
一場尖端會議複雜冗長,等到散會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許初見按著隱隱發疼的胃部,額頭上隱隱冒著冷汗。
好不容易堅持到了散會,不知是否是起身的動作太快,一陣頭暈眼花,腳步不穩的往一旁倒去。
驀然,腰間扣上一隻有力的手臂,堪堪穩住了她的身子,在這一刻,清冽的檸檬香氣充滿了她的嗅覺。
熟悉的令人心驚。
許初見忍過那一陣頭暈,迅速地穩住自己的身子在一旁站定,她低聲說:「謝謝。」
簡短,疏離,禮貌客氣。
「不客氣。」顧靳原淡淡的回著她的話,淺淡的神情平靜地不起一絲波瀾。
兩人就像個陌生人一般,在他轉身的一瞬,再無交集。
走出會場的時候許初見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關葉深給她發的簡訊。
等結束之後一起去吃午餐,讓她等他一會兒。
許初見在休息室內做了好一會兒,胃中起初的隱隱作痛越來越劇,此刻她疼的有些受不了。
後來的那半年時間,她也覺得對自己實在是不好,以致於身體現在出現了這麼多抗議的情況。
許初見再也坐不下去,一個人緩緩地走到茶水間,手有些顫抖地為自己倒了一杯水,把從同事那要來的胃藥咽了下去。
儘管這樣,她的臉色和嘴唇仍是蒼白的,不帶什麼血色。
許初見從休息室內出來之時,顧靳原就在後面一路跟著她,直到她不看路,再一次與他不期而遇。
她猝不及防地抬起頭,不期然的對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
顧靳原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平靜深沉的臉上才出現了一絲裂痕。
攔下她的去路,他居高臨下地問:「身體不舒服還要逞強?」
淺淡的話語中帶著他一如既往的強勢和倨傲,可在後面竟然讓她聽出了一些熟悉的關切。
她勾了勾唇角,到了今時今日,她哪裡還需要他的故作關心?
許初見往後退了一步,想要繞開他。
卻剛有行動,就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怎麼,現在連話都不想和我說了嗎?」
顧靳原眯著眼看著她的工作證,他倒是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顧先生……」許初見抬起頭,沉吟了一瞬之後,她依然只是淺淺的說出了這三個字。
再無其他。
就和很早之前一樣,她就這樣不溫不火的這樣稱呼他。
顧靳原輕抿著唇,不動聲色,卻沒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這個小小的插曲在關葉深趕來的時候結束,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了下,什麼都沒問。
不著痕跡地對著許初見說:「初見,你和顧少是舊識?」
許初見用力地抽出手,尷尬地笑了笑說:「不是,我們不熟。」
關葉深點了點頭,隨即笑禮貌地和顧靳原道別,拉著許初見就離開了。
兩人交握的手落在顧靳原的眼底,他的眸色深沉了幾分,垂在身側的手不禁緊捏起來。
那隻手上還纏著繃帶,提醒著他的昨晚發生的事情亦不是一場夢。
向謹言在旁邊攢了好久,再三猶豫之後才走到顧靳原身後開口問道:「顧先生,兩點的會議還開不開?」
只是一瞬的時間,顧靳原收回了臉上的表情,不動聲色淺淡漠然。
「回公司。」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隨後就自顧自的走在前面。
直到現在向謹言還是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出來,那個人……是許小姐?
他以為只是個很相似的人。
可後來看到顧先生反常的表現,他才篤定了下來,畢竟能讓顧先生出現其他情緒的人不多。
在這半年的時間裡,更是這樣,無喜無怒。
……
車子很快駛離了會場,在平坦的公路上飛馳。
許初見覺得車內的氣氛異常沉悶,她按下了車窗,有一絲風透進來,揚起了她的髮絲。
她一直側著身將視線放在窗外,看著從車窗外面不斷倒退的風景,柔和的臉緊繃著,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髮絲被風吹亂,她拂了兩次之後就再也沒了耐心,索性就將其全都挽了起來。
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沉默的世界裡。
關葉深坐在她身邊,看著她這番反常的行為,想要說些什麼,卻好似找不到一個點,無從入手。
她似是將自己困在了一個走不出的世界。
此時的氣氛有些死寂。
關葉深看到外面熱鬧的老街,他笑了笑,溫和的拉回了許初見的思緒:「我記得這裡有一家老店很不錯,在這裡解決午飯吧。」
許初見一直沉默著的表情總算有一絲不一樣,她跟著笑了笑說:「好啊,我不挑的。」
兩人相繼下了車,入眼的卻是熟悉的餐館,記憶仿佛又回到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