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良久,冰冷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2025-02-26 15:52:54
作者: 一川風雨
166 良久,冰冷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顧靳原剛出差,而他這時間點卻是掐的剛剛好,意欲為何,不言自明。
小茶几上沏了一壺普洱,顧靳城打發走了秘書之後,整個雅間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裊裊茶香盈滿室,顧靳城坐在許初見對面。
這是許初見第一次正式見到他,和顧靳原有著幾分相似,可整個人卻是給人一種生冷的感覺……
「許小姐,阿原愛玩,可你得有分寸。」
許初見雖然早有準備顧家人會來找她,她雖然覺得自己心裡坦坦蕩蕩,也沒有什麼好害怕的,只是在顧靳城面前坐久了,手心還是隱隱地出了汗。
她見過一次顧靳城,這個男人只給人一種冷到深不可測的地步,無框眼鏡給他添了幾分斯文儒雅的味道,只是那雙眼睛透著鷹隼般的犀利。
她得有分寸……
這句話帶說的極為平淡,卻是帶著隱隱的威脅。
顧靳城面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
她見狀心想,果然是兄弟,有的時候有些動作都是這樣的如出一轍。
既然他都已經這麼說了,許初見也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我會想辦法離開他的。」
聞聲,顧靳城眼角動了動,視線變得有些耐人尋味,似是沒想到許初見會這樣說。
他出聲,聲線冷然如刀:「許小姐,你怕是會錯了我的意思。」
許初見不解,茫然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在原城我也算是能說得上話的,你不用擔心你家裡還會出什麼事情,這點權力我還是有的。」
顧靳城的語氣還算客氣,完美的拋出了引子。
許初見的握著茶盞的手有些無措,連同指甲都泛起了蒼白,更不用說她現在的臉色如何了。
原城,她家,這樣的字眼一說出來,她就知道眼前的男人怕是已經弄清楚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為了什麼跟在顧靳原身邊,她極力想要忽略想要隱瞞的不堪,此刻被人就這樣的擺到了檯面上,咬了咬唇問道:「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好了,不用繞這麼多圈子。」
不愧是親兄弟,顧靳城說話也喜歡這樣兜著圈子。
看得出她的拘謹,顧靳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四溢在唇齒間蔓延開來,他眯起眼,聲音仍舊是很淡:「許小姐,如果我調查的沒錯,你以前和沈家紹廷才是男女朋友。」
沈家,顧家,總是會有這麼一天重新被人拿出來說事。
許初見只是覺得有些莫名的惆悵,以前她和沈紹廷在一起的時候,因為太低調的關係,很少有人知道他們兩人是男女朋友。
可現在,卻因為顧靳原,她的過往被一次次的扒了出來。
「是。」許初見的眼神清澄,沒有絲毫躲避,言語亦是坦坦蕩蕩。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許初見也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小丫頭,她知道來者不善,卻依舊要在他面前保持著鎮定自若。
顧靳城倒是欣賞她的這份從容,默不作聲了一會兒,打量了她很久。
「阿原的脾氣我了解,他從小到大看上的東西就沒什麼得不到的,可能是太順了,偶爾遇上了個不順的,他便不肯放手了。許小姐,你懂嗎?」
許初見的眼睛如水晶一般澄澈,亦沒有一絲慌亂。
她低聲地說道:「我懂,他只是希望別人順著他而已。」
顧靳城臉上漸有笑意,深邃的眼睛上揚了一個弧度,「你莫名其妙的丟了個留學名額,不想再爭取一下?」
他意有所指,眼神落在桌上的一迭文件上,恐怕都是有關她的調查。
許初見想了想說:「我明白你的意思。」
這對顧靳城來說,可能已經使用了一個最為婉轉的說法請她離開,至少他沒用什麼手段,亦是承諾不會傷害到她的家人。
想當初,她不過只是和沈紹廷在一起,沈夫人卻是使了各種手段,相比於來說,顧家人的做法更顯得瀟灑了一些。
可即使她對顧靳原沒有很深的感情,可被他家裡人這樣評頭論足的時候,心裡還是會很不舒服。
她並沒有主觀上做錯什麼事,可到頭所有的錯依舊都是怪在她身上的。
許初見沉著聲,桌子下面的手絞著衣服的一角,「你承諾,不會讓我家人受到損傷的。」
若是她真的走了,她不敢保證顧靳原會不會一怒之下拿她家人出氣,雖然現在得了顧靳城口頭的一句話,可誰又知道呢?
她看著窗外,沉悶的天空被烏雲壓下,似乎隨時都會砸下雨點。
聽著這話,顧靳原竟冷哼一聲:「誰都在意自己的家人,許小姐,我甚至懷疑你和慕熙南是故意的。」
他說的過年時候的那一場車禍,許初見到現在還是心有餘悸。
許初見愣住,她想要解釋,可解釋並沒有什麼用,說到底會發生那一場車禍和她是脫不了干係的。
「對不起。」許初見也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道歉,聲音低低淡淡。
顧靳城沒說話,只是隨意地翻著她的資料,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許小姐,問一句冒昧的話,當年你母親是因為什麼原因過世的?」他的語氣不咸不淡,對他來說,就是在問著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許初見卻是收緊了五指,原先臉上的平靜開始退散,她忍不住譏諷道:「拿我說事可以,為什麼一定要帶上我的家人,一個……離世了很久的人,還有你們議論的價值嗎?」
顧靳城不為所動,淡漠的眸子越發的生冷,「可能那時候你小所以不知道,我記得很清楚。」
許初見渾身一震,她從未想到過,當年的事故有什麼可以拿出來說的!
她有些恍然,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聲音染上了些莫名的顫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說清楚一些。」
她從別人的嘴裡隱約能知道一些隻言片語,只是她從未能將這些東西拼湊在一起。
一來是她覺得沒有這個必關心顧靳原的過往,二來,她一直覺得這些事情說到底和她並沒有什麼關係。
顧靳城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嘲,對上她質問的眼神,他有些不屑地說著:「你母親死於車禍,而且她是全責,對不對?」
許初見腦子裡有根神經一下子被揪了起來,腦海里的那些血淋淋的畫面一下子就湧現了出來,她搖了搖頭,情緒有些失控:「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或者說,是不想回憶。
顧靳城眸光如刀,沒有在乎她臉上的掙扎,聲音冷冽一片寒涼:「那場事故中,你母親當場逝去,可你知道,後果不僅僅是這樣……」
他故意頓了頓,眸光瞥向許初見,只見她臉色越發的蒼白了起來。
兩天前,蔚宛說顧家人很忌諱車禍,因為顧靳原很早以前出過一次很嚴重的事故。
之前,慕熙南說,顧靳原曾經瞎過一段時間……
再之前,慕熙南也說過他妹妹死於車禍,地點是她家所在的那座城市……
他亦說過,顧靳原欠了他們家一條命。
許初見握緊了手指,手心裏面都是薄汗。
她怎麼就從來沒把這些隻言片語聯繫到一起?
有些東西在她腦海里慢慢清晰,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的都是那些灰白的牆壁,死寂一般。
這些回憶對她來說太殘忍。
良久,男人冰冷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阿原當年有個很要好的……朋友,死在了那一場車禍中,而他也受了很重的傷。不管怎麼說,就算只是個很單純的意外,這段回憶都太糟。或許我爸媽知道你的存在後,反應只會比我更過。」
只是個意外……
明明是五月的天,她卻覺得有種冷意到了骨子裡。
她只是緊緊地握著雙手,微張著唇,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