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你困的住我一天,不能困我一輩子
2025-02-26 15:52:46
作者: 一川風雨
167 你困的住我一天,不能困我一輩子
許初見承認自己在生死面前一直都是個懦弱的,尤其是在面臨這樣的選擇之時,就像很多年前她親眼看著自己最親的人把她緊緊地護著,可最後……
當時的事故太慘烈,她到現在都不願回想。媽媽很愛她,才會在危急關頭做出那樣的舉動。
可她和顧靳原,什麼都不算。
只是她來時的勇氣幾乎在這時候被瞬間吹走,不安的情緒占據了她所有的思緒,壓得她近乎喘不過氣來。
許初見心神不寧地離開,她想要瞞著,可容錚又怎麼會真的瞞著呢?
不管出於哪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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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病房以後,護士又重新給她扎了針,青白的血管在瘦削的手上交錯著,冰冷的藥水一點一滴從血管滲透進她的血液,涼意肆虐。
房內很靜,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安靜,滿目的白,是她一直以來都抗拒的一種顏色。
許初見胡思亂想了很多,看著點滴瓶里的藥水慢慢滴落,她疲憊地闔上了眼睛,似乎睡著了就可以不面對現實,可人怎麼能躲上一輩子呢?
睡夢中她緊皺著眉,似乎正可怕的夢靨纏住,直到冰涼的手被一片溫暖包圍,她下意識地去觸碰那給她帶來溫暖的東西。
直到手上傳來一陣刺痛感,她才醒來。許是夢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她竟驚出了一聲冷汗,不出意外的,手背上一片青紫。
她睜開眼,窗外的陽光正好,清亮明媚的天光透過玻璃窗灑進房內,驅散了些因著死寂的蒼白所帶來的寒涼。
至少,她覺得沒那麼冷了。
許初見轉眼便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深邃凌厲的輪廓,因為逆著光的緣故,他側臉的線條稍顯柔和。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鐵灰色的西裝隨意地搭在了沙發上。
他的手邊擺著幾份文件,似乎在這坐了很久,修長的手指翻動著紙張,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清晰可聞。
忽而,顧靳原抬起頭,而她沒來得及收回視線,直直地撞進了他深邃的眼底。
那一瞬間,許初見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不然怎麼可能在他深刻的眼裡看到溫柔和關心?
顧靳原放下手裡的文件,站起身來慢慢走向她,修長挺拔的身形逆著光,將她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
他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熱乾燥的手心觸到她額頭上的一層薄汗,峰眉微蹙。
許初見有些抵抗他的觸碰,默默地將臉撇向一邊。
顧靳原的淺淡的聲線裡帶著種掩飾不住關切:「哪裡不舒服?」
他忽略了她抗拒的樣子,只是放輕了動作將她扶著坐起來。
大手還從脖子下方伸到她的病號服里探了探,她身體一震,想拉開他的手,卻見他拿著毛巾擦著她背上的薄汗,動作很輕很柔,她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左邊臉頰隱隱的酒窩。
他莫名其妙的行為,弄得她有些恍惚,有種莫名的情緒圈住了她的。
「顧先生。」她低低地喚了他一聲。
顧靳原停頓了一下,卻沒有看她,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而她也沒有阻止他,任由著沉默在房間內蔓延肆虐開來。
「顧先生,我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她垂下眸子,低聲地說著。
顧靳原睨了她一眼,聲音淺淺淡淡:「沒有。」
許初見的心裡很亂,放在被子下的手緊張地覆在小腹的位置,這短短的幾天以來,她所承受的快要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
「顧先生,你知道嗎,當時遇見沈紹廷的時候,我從沒想過要和他在一起,身邊有人告訴我,我和他差著不止一點兩點,不是一個圈子,身份差距又太大,其實這段感情會很難走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看著男人逐漸平緩的眼角,繼續說道:「只是後來,我不相信,或者說是痴心妄想,天真的以為我們還會有結果,可沒想到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樣的局面。是不是如果我沒和沈紹廷在一起,你和我也不會認識,或許我們,也不會像今天這樣……」
沒有相遇,就不會有後來的這麼多痛苦。
「別說了。」顧靳原沉著臉把手裡的毛巾用力一甩,茶几上的保溫瓶應聲而碎,空氣里飄散著粥的香味。
聽到了裡面的動靜,門外的護士不識趣地開門進來,又立馬被他冷聲吼了出去。
「出去!」
聲音里那種渾然天成的凌厲和怒意,任誰聽了都會是落荒而逃。
許初見也不自覺地顫了一下,冰涼的指尖無意識地抓著被子的一角,試圖掩飾著自己的緊張。
顧靳原眸光沉沉地睨著她,他難以介懷,至今為止沈紹廷還在她心裡占據著很大的地位,即使是說著不想再和任何人有牽扯,她還是偷偷地跑去沈莫兩家的訂婚宴。
是想親眼看著什麼?
若不是碰到了蔚宛,她就沒想過會出什麼意外?還是說,沒有什麼比她心中的那個人還重要的。
那天,他從宴會廳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歡歡跑向他這邊,聽到她提起了那個許老師,他的神經就莫名地提了起來。
似乎最近,他變得很不像自己。
每一次都能因她的話動怒,可當他看到她漸漸褪去了血色的臉,他臉上又露出了一種複雜的表情。
顧靳原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才放緩了語氣說著:「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顧先生,我們相遇的太糟,還有,我們真的不合適。」許初見的聲音染上了些哽咽,她現在沒什麼好怕的,只是說出口的話語,無力而悵然。
誰說他們不合適?
從相遇的最初,他也沒有想到會走到後來的這樣局面,一念之間,往往便決定了很多的東西。
她不記得他,他就強行的進入她的生命里。
「聽話,你先養好身體,不要去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顧靳原的聲音很沉,深刻的輪廓再看不出什麼情緒,鳳眼眯起定定地望著她。
可她怎麼能不想?
每一次不好的回憶,一點點在他們之間隔起了一道心牆。
她一直在防守,把自己退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只是他一直不肯放手,這樣尷尬的關係,到底還能維持多久,總是要有一個人來打破這樣的僵局,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不在預期之中來臨的孩子。
蔚宛說他還不知道,她也沒打算告訴他,可到底能瞞上他多久呢?
這個認知讓她更是心慌意亂。
許初見被子下的手在小腹上摩挲著,面上極力維持著平靜,緩慢地說道:「他已經訂婚了,我不會真的不要臉到這個地步去破壞人家的家庭。」
她勾了勾唇角,蒼白的臉上帶著一抹無奈的笑容,繼而說道:「以後,我也是要嫁人的,你困的住我一天,不能困我一輩子。」
話音剛落,顧靳原的黑沉的眸子生出兩簇火花,緊繃著臉狠狠地睨著許初見,本來握緊隱忍著的拳頭驀地放開,不輕不重地捏著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
許初見忽略他眼中的強勢與掠奪,抬起眼望著他,沒有絲毫的退縮。
一個強硬,一個柔弱。
可就這樣天差地別的對比下,彼此仍舊是僵持了很久。
顧靳原從來沒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亦沒有哪一個人,能讓他無可奈何到此般地步。
他閉了閉眼,又漸漸睜開,眸色深沉複雜:「在我身邊就讓你覺得這麼難受?」
興許他們這樣的人就不該遇上什麼命定的人,只是他似乎不幸地遇上了,想忘卻又忘不了,想舍卻又舍不了,有時候他也在想,是不是這樣放過她,也算是放過他自己?
可若是真的放手,那便不是顧靳原了。
只是她對他從來都是除了拒絕,還是拒絕。
「顧先生,何必強求呢?」她緩緩開口,聲音柔和,卻比冰雪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