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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如果我不要,會不會很疼?

2025-02-26 15:52:42 作者: 一川風雨

  160 如果我不要,會不會很疼?

  當蔚宛看到初見倒下的時候她心裡急得很,下意識地就想要給顧靳原打電話,可她看初見的樣子,似乎並不想。於是她讓歡歡去找顧靳原,告訴她機靈點,什麼也別說。

  後來因為許初見的手機一直在響,她還是忍不住接了。

  只是在電話裡面,蔚宛從沒聽到過他的聲音里能有這麼多的情緒。

  明明只是一句質問著她在什麼地方,卻隱隱暗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蔚宛故意很久沒說話,果不其然,電話那那頭的男人果然急了起來。

  至少,她敢肯定顧靳原對初見肯定是有情,而且還不僅僅是一星半點。只是她知道顧靳原是個霸道且有些偏執的人。

  只是對初見來說,不知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蔚宛最熟悉的醫院就是這裡,容錚顧家的兩兄弟是很多年的交情,為了保險起見,她拜託他給初見做了全身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出乎了她的意料。

  

  思及此,蔚宛有些複雜地看了眼初見,看樣子她並不知情。

  ……

  蔚宛嘆了口氣,說道:「可我覺得,阿原對你不一般。」

  對於蔚宛所問的那個問題,許初見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雙手緊緊地揪著被角,房間內的溫度適宜,可她的臉色依舊很蒼白,那雙清澈瀲灩的明眸此時一點生氣都沒有。

  許初見好久沒有說話,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不願意正視著這個問題。

  他對她不一般?

  好像很多人都這樣說過,只是他這樣的不一般,她有些承受不不住。

  看著她滿臉的不知所措,蔚宛又覺得自己不該說這樣唐突的話,稍顯無奈的笑了笑說:「不好意思,你就當我沒說過這句話吧。」

  牆上掛著的時鐘緩慢地走著,窗外殘陽似血,燒紅了這個天際。

  許初見垂著眸子,手指緊握著被角,指甲有些泛白,手背被藥水灌得冰涼沒什麼知覺。

  她抬起眸子,視線飄向窗外的如血殘陽,眸光很遠很遠,落在那遙遠的天際。

  輕輕地搖了搖頭,「蔚宛姐,我也不知道我們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我也不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很細,卻任誰都聽得出那種從心底漫上來的無奈與酸澀,就連她此刻的呼吸都變得深淺不一。

  蔚宛有些猶豫,卻還是試探性地問出了那句話,「那,你對他有感情嗎?」

  她對他有感情嗎?

  許初見有些怔愣,她曾經以為自己應該是恨他的,可沒有愛,有哪裡會有恨呢?

  從遇到顧靳原的那時候起,至今為止半年多的時間,可她卻覺得仿佛是過了好久好久。他會對她發脾氣,卻轉頭會有繾綣的語調在她耳邊說著話。

  從這次的事情上,許初見清楚了一件事情,他不想讓她做一件事情,會有很多種方式讓她做不成。

  可他就算每次都用著那張光碟來威脅她,也用她家人來威脅她,可至今為止他也沒有真正的去做,即使是她惹惱了他這麼多次。

  可能她最不能放下的,就是那場車禍發生的時候,他那樣緊緊地護著她,在不久之前,他們還發生了那樣激烈的爭吵。

  只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太糟太糟。

  對於蔚宛問出的這個問題,她依舊只是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是在喃喃自語:「我真的不知道。」

  有種觀念一但根深蒂固之後,就難以再讓人改觀。

  蔚宛微蹙起眉,心神轉了幾轉後,表***言又止地說:「初見,你……」她還是在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

  「怎麼了?」她愣愣地看著蔚宛欲言又止的樣子,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後話。

  蔚宛一向也不是個不爽快的人,下定了決心,直截了當的說出後:「你懷孕了。」

  這四個字,擲地有聲。

  許初見頓時僵住了,一直維持著一個坐姿,一動不動。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難看的嚇人。

  病房內很安靜,近乎一種死寂。

  玻璃窗外,殘陽退卻,雲層像是燒盡的灰,如煙似霧灰灰的一片擋住了所有的陽光,無端的讓人生出了一種蒼涼的感覺。

  許初見低著頭,卷翹的眼睫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暗影,遮住了她此刻所有的神情。

  「怎麼可能呢……」她的聲音帶著些顫抖,似乎是想要極力的否定蔚宛的話。

  蔚宛看著她這個樣子,也覺得有一陣化不開的酸楚,頓了頓,她說道:「兩個多月了,只是情況不太好。」

  聞言,許初見閉上了眼睛,很快又睜開,原本清澈的眼底透著化不開的無力。

  怎麼可能呢?她怎麼會懷孕呢?

  雖然她也曾懷疑,可當結果真真實實的擺在她面前之時,手足無措。

  許初見倚靠在軟枕上,寬大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她低著頭,纖瘦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腹部,她不曾想過,這裡,竟然有了一個孩子。

  

  她的呼吸緊了一下,心臟仿佛在這一刻被一隻大手揪住,眼裡滿是無措的看著蔚宛:「是不是醫生弄錯了,我確實很久沒來例假,可那是因為我一直在吃避孕藥才紊亂的,我不可能懷孕的……」

  許初見一直在強調著這件事,像是在說服著她自己。

  沉默了許久之後,思量再三之後,蔚宛才說:「初見,沒有弄錯。」

  就是這樣輕輕的一句話,缺乏打破了許初見所有的希冀,她只覺得自己仿佛被置身於冰窖之中,寒意從毛孔里一點點滲透進身體,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地把手從小腹的位置挪開,無力地滑到了身側,蔚宛小心地握著她的手,觸及到的是一片冰涼。

  蔚宛見不得她這樣隱忍著要哭不哭的樣子,輕聲地安慰著她:「初見,你別怕,我沒有告訴他。」

  她原先就認定了這個孩子應該是顧靳原的,現在又看著初見這樣失神的樣子,心裡更加篤定。

  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病房內入眼的是一片極為刺目的百白,許初見凝視著空白的牆壁放空了很久,才對著蔚宛問:「容醫生呢?他會不會告訴……顧靳原?」

  她的聲音微顫,僵直的身子像是已經不會動了。

  蔚宛瞥過眼,幾乎不忍看她的樣子,才是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女孩子,在她臉上看到的這種倉惶無措,實在是令人揪心。

  她告訴許初見:「我們尊重你的決定,他應該還沒說。」

  這句話意味著,她還有時間來做準備,雖然這件事情殘忍了點,卻不得不慎重考慮。

  「兩個多月了啊……」許初見緩緩地重複著,神色恍惚著,分不清這到底是一場夢靨還是現實。

  在幾天前,她曾想著要逃離這個地方,殊不知,命運早就註定好了一切。

  「是啊,再過不久,你就可以看到他的樣子了。」

  蔚宛的聲音里莫名的染上了些低低的失落,像是想到了什麼感同身受的事情一樣,當年她一個人面對著冰涼的手術室,至今回想起來都是一種難以承受的疼痛。

  可能是感同身受,所以她了解許初見現在的無措,亦是同情著這個女孩子。

  蔚宛有些擔心地問她:「初見?」

  許初見閉上了眼,泛白的唇色有些無力:「我沒事,就是好累,我想睡一會兒。」

  蔚宛應了一聲,知道她現在心情很亂,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替她掖好了被子。

  當她想離開的時候,驀然地聽到了許初見的聲音,很輕很悶,透著一股子無力和悲涼,「如果我不要,會不會很疼?」

  蔚宛頓住了腳步,溫和的眉眼間亦是一陣沉痛,「會的,很疼,他會很疼。」

  許初見閉上了眼睛,她再沒說話,心裡卻是久久難以平復。

  她一直說,怕鬧出人命,就是怕有一天自己會面對這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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