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顧先生說,你可以先洗澡
2025-02-26 15:50:20
作者: 一川風雨
091 顧先生說,你可以先洗澡
顧靳原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繼而他的視線落在被按在地上的蘇子彥,唇畔染上一絲凜然的弧度,「這個人,我想親自處理。」
「好。」
倉庫的大門被關上。
顧靳原彎腰撿起地上的皮帶,像是嫌髒一般,隨即又丟開了。
微眯著鳳眸,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的人,用著半是玩味的語氣,「你是怎麼對她的?」
「我什麼都沒做!我真的什麼都沒做!除了綁她來這裡之外……啊……」蘇子彥的話一瞬間被手上傳來的一陣痛感堵住了,一隻黑色的皮鞋狠狠地碾著他的手,那力道大的像是要將那手指根根踩斷。
顧靳原轉過身,語氣淡漠而平靜:「打不死就行。」
他緩緩地走出倉庫,隨后里面傳來了一陣陣悽慘的聲音。
可想而知,裡面是一幅怎樣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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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沉的厲害,不見一顆星子。
倉庫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架軍綠色直升機。
楊續看著顧靳原滿身陰鬱地從裡面走出來,已經很久沒看到他動怒成這樣了。
「哥,你這大晚上調動了這麼多資源,就為了把裡面那人胖揍一頓?」
說實話,在楊少爺的印象中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如此震怒的顧靳原,越是平靜越是不說話,便越是預示著隨後的山雨欲來。
這個地方果真荒涼的不見一絲人影,若是沒有那個電話,怕是這裡發生了再怎麼大的事情都不會驚動任何人。
良久,顧靳原的聲音平靜的不帶一絲波瀾,眼眸微微眯起,問道:「裡面那人渣是誰?」
這話問的楊續莫名其妙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把人胖揍了一頓,還不知道這是誰?裡面這人也算是虧了。」
說著楊續來了興趣,非得要去看看裡面那是什麼樣的人物,真本事啊!能讓顧三少親自出手對付他。
「我看看裡面那倒霉的人去,現在這號人也算個人物了!」楊續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笑著,這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他到現在還稀里糊塗著呢。
顧靳原只是挑了挑眉,沒有說什麼。
不遠處一輛紅色的車子停了下來。
宋楠跑的有些慌張,看到顧靳原的時候心才稍微定了一些。
「顧三哥,現在是什麼情況」
幾個小時前,顧靳原接到了宋楠的電話。
宋楠從車庫出來之後便再也沒看到許初見和林懷澈兩人,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兩個人就不見了,她想著是不是兩個人在什麼地方給耽擱了。
隨後她等了幾分鐘,還是沒看到兩人的身影,這個時候宋楠便開始急了。打電話也全都是處於沒人接聽的狀態,她心裡才漸漸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不知道怎麼的,宋楠下意識的打電話給顧靳原,問他是不是接走了初見。而對方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顯然是否定的。
宋楠本就對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是處於一頭霧水狀態,明明前段時間顧三少還老是從她這邊打聽初見的消息。
那段時間初見沒有住在學校里,至於是住在哪裡她不用想都能猜到,只是後來又莫名其妙的搬了回來,這兩人到底是在玩什麼把戲?
顧靳原見是她,黑沉沉的眸子微微眯起,只是語氣仍舊淺淡冷漠,「你們這大晚上,還挺會玩啊?」
說話間,那雙鳳眸裡面不加掩飾的冷意,讓她下意識的有些底氣不足。明明就是淺淺淡淡的一句話,此刻聽上去卻是質問一般。
「這,這不是快放假了嗎,好不容易系裡面舉辦了一次活動,初見以前都是不參加這些的,這次是難得……」
顧靳原哪有心情聽她講什麼東西,只是驀然間抓住了關鍵,挑眉問道:「為什麼她以前不參加?」
「以前她那有空,除了上課之外,剩下來的所有時間都拿去陪沈……」宋楠一時口快,猛地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些什麼,立刻收住了話頭,再偷偷看了眼男人的臉色。
「陪誰?」顧靳原冷聲追問著。
還能陪誰,除了沈紹廷還能是誰!
不過這話宋楠是真的沒有膽量當著顧靳原的面說出來的,畢竟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和初見之間的關係,這個時候要是提起這麼尷尬的一個人……
再加上對面這人的氣場真的是強得能將她秒了,趕緊轉了個話題。
「哎喲,沒誰!顧三哥,你倒是快跟我講講情況啊!我這就去車庫裡拿了個車子的功夫,那兩人就不見了,初見平時又沒得罪什麼人,這綁架的事情怎麼就落到她頭上了呢!」
聞言,顧靳原輕笑了笑,為那深邃凌厲的五官添上了些柔和之色,只是那雙眸子裡面依舊沒有什麼溫度。
「這麼說來還不止一個人?」他想起電話裡面許初見還提到了一個人。
「應該是,是我們一起出來的一個同學。」宋楠實話實說。
「男的?」
「……」
宋楠聽著顧靳原的語氣,怎麼感覺怎麼聽都有點不對勁啊,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隨即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她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都說了是同學,這除了女的就是男的,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顧靳原不置可否地輕笑了下,沒有再說什麼。
但凡遇到這樣的情況,要是換個沒有膽兒的,早就跑沒影了。那群人的目標是許初見,又怎麼會多事的多帶上一個人。除非是那人跟這群綁匪較上勁了,可誰會無緣無故去幫別人呢?
不多久,其中一個穿制服的男子上前,「顧少,我們找到一個人,身上多處創傷,看樣子應該是這群綁匪做的。」
宋楠在一旁豎著耳朵聽著這話,即刻想到了應該就是林懷澈,「那應該是我朋友!快帶我去看看!」
不遠處一個擔架上躺著一個身影,宋楠跑上前一看,確實是林懷澈。只是這會兒意識不是很清楚,宋楠叫了他兩聲都沒有什麼反應。
隨即有人為他做了簡單地傷口處理,像是不小心碰到了痛處,林懷澈吃痛的醒來。
「誒班長,你可別嚇我啊,這英雄救美的事情雖然光榮,可真的不太容易啊!」
宋楠蹲在擔架前,雖然嘴上這樣輕鬆地說著,實則心裡早就愧疚死了。她應該在一早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要是及時的調取路口監控來看,不浪費那些時間,說不定兩人就不會遭那麼多罪。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懷澈大概知道事情已經過去了,聲音有些嘶啞地問道:「她沒事吧?」
「沒事沒事,現在有事最嚴重的就是你好不好!」
畢竟同學了好幾年,多多少少宋楠也能看出來班長對初見特別照顧,只是有什麼辦法呢,人家是名花有主的。現在即使分了,也實在是輪不到他啊。
顧靳原細細地聽了聽他兩人之間的對話,眸光閃爍了一下。
沒多久人就被拉上了車,將人送往最近的地方救治。
楊續從倉庫那扇鐵門出來的時候,裡面那人還哪裡能看的清楚人形,「哥,裡面那玩意兒這會兒估摸著誰都已經認不出了,別說我不認識,八成他娘老子都不認識了。」
「那是他活該!」宋楠聽到這話忍不住一陣火起。初見平日裡根本就沒有惹上過什麼人,不禁想這人到底是什麼人。
一直沒有做聲的顧靳原看了眼宋楠,「你要不進去看看?說不定你認識。」
宋楠瞪大了眼睛,驚訝之色溢於言表,她倒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認識了這麼一號人渣。
那兩個男子果然很聽話,將顧靳原那句打不死就好遵從的淋漓盡致,這會兒這人跟死狗一樣,動都不帶動一下的。
宋楠嫌棄地打量了一下地上的人,在看到地上散落著兩三台相機的時候,她大概意識到若是來晚一步即將發生什麼事情。
「這人渣!誒,我知道是誰了,這不是那天在盛世初見不小心砸傷的那個人啊!就這麼號人,在圈子裡裡面風評都差到了不知道哪裡,據說還玩死過一兩個女學生!」
「哦,就是他?」楊續聞言也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人,不客氣的用腳尖踢了踢。
印象中確實是有這麼一樁事情,當時楊續還訝異著,看上去那麼好脾氣的許初見竟然也會出手傷人,還是在盛世這樣地方,著實是讓他吃了一驚。
「就他!誰讓他那時候嘴巴不乾不淨的,不抽他抽誰,當時這人喝的醉醺醺的,誰知道他還會記得是誰動的手!」
顧靳原來之前只是了解了個大概,在他接到那個電話之前,整個警局裡面便已經在翻來覆去的查看路段監控。
當在電話裡面聽到許初見聲音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聽到過她這種低三下四的語氣,他身上的怒氣幾乎是整個警局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那一個月期限本來就是顧靳原說著玩玩的,他只是想著不能把人逼得太緊,卻不料這半路上還出了個差錯。
顧靳原甚至是懶得再看地上的人,若是再看一眼,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即使許初見每次都把他氣的要命,但是什麼時候他真的對她動過手!他的人,即使是欺負也只能是他欺負,別人動都不能動一下。
顧靳原想起之前在盛世的時候,好像那一巴掌也是這個人扇的,這會兒眸光更冷了。
像是不想再在這個地方久待下去,顧靳原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打電話給沈紹廷,讓他來認人。」
楊續愣了愣,這和沈紹廷又有什麼關係?
宋楠倒是反應了過來,這人當時管沈紹廷叫老表,但是在圈子裡面倒不是個怎麼熟悉的人,八成只是個沾親帶故的人。
——
向謹言依言將人帶到了盛世,仍舊是那個豪華套間,這裡是他們常年包下的一個地方,此刻倒是沒什麼人。
「許小姐,你先自便,顧先生應該隨後就到了。」
許初見手腕上的傷已經包紮過了,只是這會兒神情依舊有些恍惚。
「向先生,你別忘了我朋友。」她此刻心裡還關心著林懷澈,明明這件事情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只要他當時放個手,就可以倖免於難。
「我會記得的。」向謹言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依舊是客套而禮貌。
許初見手腕上的傷已經被包紮起來了,此時站在空蕩蕩的套間內有些不知所措。自從發生了那些事情之後,她對這個地方的印象就一直沒好過。
譬如在這裡撞上了沈紹廷和莫清擁吻的那一幕,在這裡那個男人強吻了她,再後來在門口被人圍困住……
就像她努力的想要避開顧靳原,最後卻又從來沒有踏出過他的圈子,到頭來還是要離不開他的羽翼之下。
僻靜的休息室內,許初見很想要睡一覺,只是理智告訴她現在不可以。
逼著自己強打起精神,朝向謹言扯出一個笑容,很輕微,卻像是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謝謝你。」
「應該的。」向謹言不著痕跡地將視線挪開,眼前的這個女人顯得的狼狽極了,只是唇邊的笑容卻是怎麼也讓人忽視不了。
以前他可從來沒見過顧少有這麼在意的人,至少在他認識他的這麼多年內是沒有遇到過的。
在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顧靳原的怒氣幾乎是人人都已感受得到,可他偏偏沒有親自現身將人帶出來,反而是吩咐他這個特助出面,這也是他想不通的一點。
明明那麼在意,偏偏讓別人誤以為不在意。
不過這顧三少的脾氣,誰也摸不清楚。
向謹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皺了皺眉,似乎是在措辭想著要怎麼說出口。
「向先生有什麼事情?」許初見看他這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主動問道。
這雙眸子裡面帶著紅血絲,卻依舊清澈異常,即使是在這般狼狽的情況下,從她眼中向謹言幾乎可以確定,這個人絕對不屬於他們平時玩的那一個圈子。
只是就算是他,也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不知道是不是顧三少平日裡把人藏得太好。
人人都說顧三少風流,但是他卻從來沒有跟什麼人有過不清不楚的關係。這四九城內,想要爬到他床上的人多了去了……
向謹言愣了愣,「顧先生說……」再度對上這雙清澈的眸子,他欲言又止,繼而道:「顧先生說,你可以先洗澡。」
話音剛落,許初見尷尬得耳朵都紅了起來,原本有些蒼白的臉上此刻也因為羞愧而漲紅。
電話裡面,顧靳原對她說,要做好準備。
顧靳原有輕微的潔癖,他定然是不能容忍現在這般狼狽的她。
她確實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可當這句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尷尬到了極點。就像是自己努力想要掩飾的不堪,在這一刻硬生生地被人擺上了台面。
許初見垂眸子,根本不敢去看向謹言的眼睛,一時間只覺得羞愧到了極點。
向謹言動了動嘴唇,似是想要安慰她兩句,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合適。
平日裡能說會道八面玲瓏的全能特助,此刻竟也一時無言,什麼都沒有說。
氣氛一時間,陷入了一陣尷尬的境界。
向謹言輕咳一聲,道:「許小姐,若是餓的話,我給你叫些吃的。」
「不,不用。」
許初見垂在身側的手絞著大衣的衣角,手腕上傳來一陣陣的刺痛感。這個時候她自己都能感覺到耳朵已經發燙。
她想,這個時候若是地上有個洞,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
向謹言最終也是什麼都沒有說,轉身離開了休息室。他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要給人留有一點空間,還是識相的出去吧。
偌大的休息室內因為只有她一個人,顯得格外空曠。她想起來上次來這裡的時候,還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樣子。
那時候的顧靳原,她覺得是個脾氣很好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出手相助。他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斂去了所有的盛氣凌人。
她曾經卻一次次的想要避開這個人,一次次的想要逃離那一雙黑色羽翼。只是她不曾想到,那一雙黑色羽翼曾將她護的滴水不漏……
一轉眼,卻像是時過境遷一般,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他出手救她。
從浴室出來之後,許初見仍舊穿著自己的衣服,頭髮濕著垂在背後。她想要自己吹乾,手腕卻是痛的動都不能動一下。
想起那個男人的惡趣味,許初見咬了咬唇,還是自己忍痛將頭髮弄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壁鐘的滴答聲一點一點折磨著她的神經,已經是凌晨了。
許初見幾乎是掐著自己的手不讓自己睡過去。
精神的折磨讓她覺得此刻身心疲憊,只是腦海裡面那一根弦一直緊緊繃著,讓她隨時保持著清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休息室內傳來了敲門聲。
許初見一下子就從沙發上坐起身來,不過她知道,這一定不是顧靳原。
那個男人才不會敲門,從來都是直接進來。即使那時候在她家裡,他都能那樣隨意進出她的房間,仿佛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心情來的。
她一直盼望著這最後半個月的時間能變得快一些,沒多久她就可以離開這個城市,只是她事情總是事與願違。
敲門的人是向謹言,臉上依舊掛著斯文禮貌的笑容。許初見仍舊是不敢直視這人的眼睛,她總覺得能從別人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不堪。
「許小姐,顧先生在樓下。」
許初見深吸了口氣,唇邊揚起了一個微笑,讓自己的神色看上去好看一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