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男人和女人的交易

2025-02-26 15:49:24 作者: 一川風雨

  068 男人和女人的交易

  等她睡醒的時候,儼然已是下午了。

  許初見躺在床上,此刻腦子裡面一片空白,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發著呆。

  一閉上眼,卻是外公的蒼老的容顏,舅舅兩鬢的白髮,以及這幾天來的一幕一幕。

  最後一個在腦海里出現的,竟然是那個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在她腦海里成了揮之不去的畫面……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洗漱好起床準備繼續去醫院。

  好久沒有使用的那個電話卡,她也將其重新塞進了手機里,開機的時候仍然是很多條電話記錄。

  有認識的又不認識的,而現在的她卻是一個人都不想回復。

  有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驀地,手機又震動了起來,歸屬地顯示的是北京,她卻不認識這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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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猶豫著按下了接聽鍵:「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漠生疏的女聲,許初見一下子僵直了後背,她記得這個聲音,是沈紹廷的母親。

  「許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在紹廷面前亂說什麼,要是亂說的話,後果你自行掂量。」

  許初見一句話沒說便掛斷了電話,她不知道現在和她說這些話到底是為了什麼。

  明明她都已經沒有在她們的視線里怎麼出現了,怎麼這個時候又來打她的電話。

  他都已經訂婚了,她還能在他面前瞎說什麼?

  只是聯想到最近的事情,就像是把她的力氣一點一點抽盡,讓她明白到權大壓人是種什麼樣的體會。

  像他們那樣人脈遍布的家庭,用了心想要對付別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在一個小小的細枝末節稍稍一卡,就足以對付像她這樣的人了。

  怪不得不管舅舅走了多少關係,得到的解釋都是千篇一律的打官腔。

  現實往往就是這個樣,有些人解決事情只需要一句話,而有些人卻是費勁奔波卻也是什麼都得不到。

  許初見從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頓時覺得天地都是黑色的,眼前像籠罩著一層濃濃的黑霧,密密實實的讓她喘不過氣。

  財經頻道的熱門正在解說著,京都權少現身地價拍賣,最高價格地王出現。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可這位囂張倨傲的做派,以悍馬之姿強勢入駐,已經引得各路人翹首以觀。京都來的人果真財大氣粗。

  「喵——」

  一聲貓叫將許初見從她自己營造的氛圍中拉了出來,她睜開眼睛,房門沒關,家裡的花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進來。

  許初見將它抱到了床上,輕輕地順著毛,花貓眯著眼睛像是舒服極了,爬到了她腿上換了個舒服的位置便再也不挪。

  平日裡外公喜歡釣魚,釣到的經常有都是小魚,最終也都進了它的肚子。

  如今家裡冷清成這個樣子,怕是連個畜生都覺得不適應了。

  許初見換了件衣服,坐在梳妝鏡前好好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拍了拍臉頰努力的讓自己的氣色看起來好一些。

  再次撥通那個電話的時候,她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從沒想過有一天她也會以這樣的姿態來求一個人,而且是那個人。

  隔著電話,她沒辦法看到男人的表情,卻是想也能想得出此刻他臉上必定是嘲弄萬分,甚至是帶著不屑的。

  許初見出了門,在離自己家別墅很長一段距離的大路上,她看到了一輛京A牌照的車子。

  還是那一位年輕的司機,沉默寡言,一絲一毫多餘的神情都沒有露出來。

  她也沒有問要去什麼地方,年輕的司機也沒有跟她說什麼話。

  車子穩穩地發動,她垂著眸子,心中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似乎事情一直在原地打轉,從初遇開始,她便好似從來沒繞開過這個人,給她一種在他的圈子裡畫地為牢的感覺。

  明明是很長的一段距離,許初見卻怎麼覺得好似一眨眼就過了一樣,。

  御景印象是這一帶有名的富人區,風景秀麗,風格奢華。能住進來的人,不僅富,還得貴。

  她並沒有心情欣賞,下了這便直奔司機所說的這棟別墅。

  指紋鎖的門禁是敞開著的,許初見腳下的步伐頓了一下,突然轉身先看一眼頭頂上湛藍的天空。

  午後的陽光微暖,雲淡風輕。

  許初見收回視線,轉過身,推門而入。

  偌大的客廳內,隱隱有鋼琴聲傳出,也不算琴聲,只能算是連不成曲的一個一個音調。

  靠近陽台的位置是一架白色鋼琴,男人背對著她,修長的十指流暢地遊走在黑白琴鍵上,這會兒卻是一首連貫且悅耳的曲子。

  他身後是明媚得陽光,也可說他是光圈中心最耀眼的那一點,側過頭來看她的那一瞬間,深邃的五官被光線勾勒的像雕刻一般,鬼斧神工。

  許初見不免覺得有些晃眼,說實話這個男人擁有迷惑人的魅力,她慢慢走上前去,手心握成拳,來到男人身後。

  「會嗎?」顧靳原抬眸看到她,鳳眼裡沒有什麼太多的情緒,不淺不淡。

  就像他明明知道她的意圖是什麼,卻偏偏什麼都不說,也什麼都不做,仿佛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

  「會一點點。」

  許初見從小學開始便接觸了這個東西,外公總說女孩就是要像個公主一樣的養著,而對自己的孫子卻沒有這麼寵。

  「彈給我聽聽。」顧靳原斜靠著鋼琴,眸子裡染上一絲玩味。

  許初見聞言,卻是在搞不懂這個少爺到底在想些什麼,只能依著他的話來。

  「隨便吧。」男人再度開口,沒見到他有動作,便自顧自的坐在鋼琴左側。右邊的位置顯然還是空給她的。

  許初見坐了下來,當她靠近身邊的男人的時候,那股子好聞的檸檬香漸漸蔓延開來,是一種很清新的味道。

  她想了想,白皙纖細的手指在鋼琴上翻飛,一個個音符從她指間躍然而出,連城一串動人悅耳的聲音。

  那是一首致愛麗絲,最簡單,卻表達著甜蜜的愛情。像是情人之間的秘密私語,又像是訴說著愛情的濃烈。

  一曲終了,男人仔細打量著這一雙纖纖十指。

  他握住她的手,指間在她掌心輕輕划過,比劃了一下。這手還真小,感覺還不及他的一半,似乎只要握緊就能將這隻手整個包住。

  「不是說鋼琴要手指手指長的人才能學麼,你這手小成了這樣,小時候怕是沒被老師罵吧?」

  顧靳原眸子裡盛著一股濃郁的黑,漸漸變得諱莫如深。

  她對上這視線,漸漸開始招架不住。

  男人掌心的乾燥溫熱透過皮膚傳來,她有些不習慣的想要收回手,卻在觸及他眸中深色的時候,停止了動作。

  生怕他會因為她這一個動作而動怒。

  「所以啊這只能當成興趣來玩玩,學了沒有多久就沒學了。」

  顧靳原靜靜地聽著她在講話,眸光落在琴鍵上的某處,似是在發著什麼呆。

  良久,顧靳原起身,高大的身影逆著光,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許初見做好了心理準備,要開口的時候,發現卻還是那般的不自然。

  「顧先生,我現在答應你還來得及麼?」

  一雙清澈的水眸此事定定地望著他,有一些楚楚可憐,更多的卻是一些倔強。

  對於她的話,他好似置若未聞。

  起身緩緩走向客廳的酒櫃,在與她擦肩而過之時,初見聽到了一聲略帶嘲諷的輕笑。

  顧靳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緩緩的晃動裡面深色的液體,卻只是拿起來沾了沾唇,淺嘗輒止。

  「我再給你一次考慮的機會,想清楚了再回答。我要的不僅僅是一夜的男歡女愛。」男人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說出來的話很是直白直接。

  眼神是人最容易泄露真實情緒的部位,許初見直視著他的眸子。

  但見那深邃的眸中漸漸生出一種征服欲以及占有欲,帶著強烈的侵略性和目的性。

  他說,他要的不是一夜的男歡女愛……

  許初見有些愣神,手指絞著衣服的邊角料。

  她的猶豫和掙扎都說明了她對他的抗拒,顧靳原的眸色漸深。

  「我沒有什麼太大的耐心。」顧靳原說完這話,語氣已然帶上了些不耐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兩人之間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溫和假象,在這時一點一點的失去溫度。

  顧靳原嘴角的冷意漸濃,看著她仍是沒有反應,他的面上越發的平靜。

  許初見抬眸之時,不小心瞥見了桌上的一封擬好的收購合同文件。

  她有些急切地翻開,白紙黑字,正是對許氏哪塊地的規劃,以及收購合同。

  最後一頁甚至已經簽上了顧靳原的名字,只要許氏代表人在乙方空白處簽字,那這份文件便是正式具有了法律效力。

  可以說是許氏最後一線的希望。

  啪的一下,那迭文件自她手中抽出,落在男人的大手裡。

  「想要嗎?」

  修長的手指握著文件的一角,另外一隻手上赫然出現一隻精緻的火機。

  火舌漸漸跳躍,仿佛下一秒便會將這些文件全部吞噬掉。

  許初見下意識地搶奪,下巴驀地被他節骨分明的手禁錮住。

  「顧先生,我知道現在只有你才有這個能力才能讓許氏起死回生,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

  「你答應我什麼呢?」

  「我……」許初見愣住,那個詞她真的難以啟齒。

  情/婦嗎?

  「顧先生,你有身份有地位,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呢。」

  許初見的語氣明明很婉轉,將自己的姿態放的極其的低微。可是傳到了顧靳原的耳朵里,就變成了她在嫌棄他!

  顧靳原手下用力,她吃痛擰著眉,被迫直視他的視線。

  他聲音冷淡下來,與剛剛優雅且風致翩翩的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鳳眸微微眯起,鷹隼一般攫取著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的變化,霸道而強勢。

  顧靳原的驕傲在這時候感覺又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他真想剖開這女人的心看看,是不是石頭做的,這樣冥頑不化。或者說是眼瞎!

  良久,他醇厚的嗓音沾上了三分冷冽,七分危險。

  「你以為是誰拍了那樣的照片故意去羞辱你?你以為是誰不讓你參加翻譯室考試?你以為那些鬧事的遇難家屬若是沒有人在後面撐腰,會有這麼大的底氣?還是說你外公的事情也只是辦案人物的疏忽?」

  這四個問句劈頭蓋臉直直地向她砸了過來。

  這每件事情,她自己都知道是有人在故意算計她。從愛情到前途,再接著是她的親人。

  這一樁樁事情聯合在一起,恰如一張密密沉沉的黑色大網,將她困得牢不可脫。

  這會兒,許初見眼前一片空白,感覺涼意從腳底一陣陣地竄上來,可她發現滿目瘡痍的心已經感覺不到痛,只能雙手緊緊握著,控制這自己的情緒。

  「是沈夫人?」許初見的聲音裡帶著些不可忽略的顫抖,問出她心裡的疑惑。

  顧靳原挑了挑眉,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一早就知道了這照片的來龍去脈,當他知道的時候,也是驚訝的。這麼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用來對付這樣一個沒什麼心機的許初見。

  「她不喜歡我,我可以理解,可我已經和紹廷分手了,為什麼她還要來攪和我家裡的事情。難道有權有勢就能這樣為所欲為?如果是因為單純的不喜歡我,對我的家人這麼做公平嗎?」

  她垂了垂眸子,繼而直勾勾的望著他,近乎一字一頓:「顧先生,你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同樣的仗勢欺人。

  許初見的眸子又紅了起來,聲音哽咽著。

  他的手指仍然禁錮著她的下巴,以致於她頰邊的那一滴淚水,直直地落在他的手指上。

  顧靳原鬆開她,眸子裡染上了溫雅的笑意,繼而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與剛才暴戾情緒判若兩人。

  聽著她的質問,他倨傲地笑出了聲,可是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裡卻怎麼也找不到一絲笑意。

  顧靳原低下頭,親昵的湊近她的耳邊。薄唇輕啟,用滿是誘惑的語調,在她耳邊輕聲言語。

  「你也覺得不公平吧,那我們做個公平交易。許氏,我救。你外公的事,那也不算事情。」

  說話間,他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耳邊,很癢。

  許初見僵直著身子,水眸里滿是不敢置信。

  「什麼公平交易?」

  顧靳原輕笑起來,左邊臉頰的酒窩越發的明顯,「傻丫頭,你說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交易還能是什麼?」

  「好。」

  良久,她抬起眸子,緩緩而堅定地說著。

  那一個好字,似是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有些頹然地跌坐在鋼琴前的椅子上。

  顧靳原的有力的雙臂撐在鋼琴架子的兩側,形成一個包圍之勢,將她困在自己的圈子中。

  只需要低頭一瞥,就能看見她卷翹的睫毛,如同振翅欲飛的蝶。

  驀地,略顯薄涼的唇欺上那緋色的櫻唇,同時伸手緊扣住她的後腦勺,更加方便他的索取。

  霸道的唇肆無忌憚地攫取她的美好,強勢而繾綣。

  許初見瞪大了眼睛,眸子裡面氤氳著水汽,鋪天蓋地的都是他的氣息。

  和上次的那次強吻不一樣,那一次它可以理直氣壯的給他一巴掌,這一次卻只能任由他奪取。

  輾轉反側間,顧靳原輕聲道:「閉眼。」

  可是這女人好像沒有聽到一半,帶著霧氣的眸子依舊這樣直勾勾的看著他。

  顧靳原眸色一暗,隨即大半個身子壓下,靠著身後的白色鋼琴,是更深一步的掠奪。

  他的吻霸道強勢,許初見漸漸有些喘不過氣,於是雙手抵在他胸前,開始漸漸掙紮起來,試圖推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下一秒她不安分的一雙手便被他的大手禁錮住,唇上傳來滾燙的溫度,呼吸漸漸不穩……

  良久,他才放過她,狹長的鳳眸玩味地望著她,看這此刻被蹂躪得泛著嫣紅的唇瓣。

  似乎是對她的反應很不滿意,顧靳原輕聲嘲諷:「沈紹廷沒教過你怎麼接吻麼?」

  沈紹廷這三個字,註定要成為她心口上一道潰爛的傷口,她只能隱忍著將他藏在最深的角落。不能讓人窺見的到,也麻痹自己不要在心存念想。

  許初見刻意的避開了這個話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眸色有些暗淡道:「顧先生,天色晚了。」

  「這麼迫不及待?」

  顧靳原看著依舊明亮的天色,笑的輕佻而邪氣。

  言罷,變邁開腳步往樓上走去。

  許初見什麼都沒說,跟在他身後上了樓。

  ——

  

  臥室的大床依舊是黑色,這個男人似乎偏愛黑色。

  這般深沉的顏色,如他的人一般,讓人捉摸不透。

  「去洗澡。」他下達命令。

  許初見知道該來的總是逃不過,兜兜轉轉,糾纏至今還是免不了這一次。

  洗完澡,她在浴室里又挨了半個小時。

  洗手間內到處是水霧,鏡子上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甚至在想,顧靳原都放過了她這麼多次,這次會不會也同先前那般,及時抽身。

  許初見心底生出自嘲,連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顧靳原在外面,沒有一絲一毫催促的意思,儼然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這個房子只是顧靳原暫時居住的地方,當然不可能會有女式睡衣。

  許初見出來的時候,身上穿的是他寬大的睡衣,纖細瘦弱的身體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睡衣。

  深色的睡衣更是將她的膚色襯得白皙如瓷,頭髮還濕著。

  男人身上穿著同樣的睡衣,頭髮與之前相比短了很多,顯得很乾脆利落。

  「顧先生,我好了。」

  見她的濕漉漉的頭髮還在往下滴著水,再配上這幅乖巧的樣子,顧靳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

  他從衛生間內拿出了吹風機,隨意地在床上坐下。

  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她示意道:「過來。」

  許初見弄不清楚他想要做什麼,依言走上前去,在他身邊的位置上坐下。

  隨即,她的身子被他按下,平躺在他腿上。

  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發,原來只是為了給她吹頭髮。

  許初見時在捉摸不清這個男人的心情到底怎麼樣,這樣一幅親密無比的畫面,怎麼看都像是纏綿繾綣的戀人才能做出的事情,而他們……

  她的頭髮很長,很不好吹乾,顧靳原卻也不嫌麻煩,一點一點吹著。

  就像之前給自家的小貓洗完澡,他也是親自給吹乾。

  兩個人用的是同樣的洗髮水,同樣的沐浴露,此刻身上的味道也都是一樣的。

  許初見手心裡早已汗濕,面對他的動作,手足無措。

  良久過後,吹風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可知,為何到現在沈家仍然針對著你?」

  顧靳原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聞言,許初見剛想起身,卻又被他按住。

  「為何?」她也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只是這原因知道和不知道不還是一樣的麼,結果早就在那裡了,再來糾結起因,又有什麼意思呢。

  顧靳原的手指把玩著她的頭髮,略帶戲謔地說:「因為沈紹廷取消了訂婚。那天你走之後,他一直都沒有出現。」

  沒有訂婚!

  許初見驀地一驚,怪不得她會接到沈夫人打來的電話。

  那些警告的話語,原來都是因為這個!

  她漠視掉心中那一些絲絲的疼,直視著顧靳原的眼睛問道:「你現在告訴我,有什麼特殊的用意嗎?」

  男人的聲音淺淡,「沒什麼特殊的用意。」

  涼從心底起,在她決定要在他的羽翼中的時候,突然告訴她沈紹廷沒有訂婚,讓她生出一種錯覺沈紹廷還是喜歡她的。

  「難道這個時候我說不願意,會有用?」

  「當然沒用。」

  對她,從來都是蓄謀已久,從來沒有真正的放下過。

  驀地,她覺得身體一涼,感覺到唯一的一絲遮掩被除去。

  她緊咬著唇,生怕自己疼的喊出來。

  可眼角的淚水卻是不受控制地源源不斷的溢出來,落在黑色的床單上,漸漸隱沒。

  他眸中划過一絲不可置信。

  男人的額頭上滿是汗水,視線緊緊盯著眼前這張清麗的臉龐,伸手將她臉上的髮絲撫到耳後,耐心的替她擦去眼角滑落的淚水。

  「哭什麼。」男人的聲音沙啞的不行,極力忍耐著。

  但是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溫柔,流水一般落在她的臉上,慢慢摩挲著她的唇形,深深淺淺的吻。

  最後她實在是挨不住,仿佛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盡了一樣,眼前的唯一一絲光亮也漸漸地消失,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昏暗中,顧靳原的深邃的眸子異常的溫情柔和,抱著懷中的女人,有種或缺了的東西重新回歸。

  許初見終於是他的了。

  ——

  這一覺,許初見睡了很久很久,因為遮光簾被拉的嚴嚴實實,以致於她沒有被外面明媚熱烈的陽光打擾到。

  直到她醒來的時候,還有些日夜不分的錯覺。

  緩緩睜開酸澀的眼睛,入眼的裝飾不是她所熟悉的自己的房間,許初見的神色呆滯了好一會兒。

  房內早就沒有了人,而周圍卻都是屬於他的味道。

  他的房間,他的床,他的衣服,甚至連她身上都沾著他的味道,無可避免。

  許初見動了一下,想起身,可身體上傳來得疼痛好似在撕扯著她的神經一樣,緩了好久好久,她才漸漸起身下床。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許初見不由得覺得難堪。

  星星點點的痕跡像烙印一般遍布全身,提醒著她這不是一場噩夢,而是真真實實的存在著。

  在穿戴整齊之後,許初見下了樓。

  顧靳原似乎不喜歡家裡人太多,偌大的別墅總是冷冷清清的。

  在經過書房的時候,許初見聽見有人交談的聲音。

  門沒有關上,她聽到了從裡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是她舅舅!

  顧靳原果然說到做到,連辦事效率都這麼高。

  許初見下意識地躲開,生怕這書房的門被人猝不及防地推開。

  等顧靳原結束了手頭事情的時候,他第一時間進了臥室。

  事後他也覺得自己不該這麼無節制,就算是在談公事的時候,他心裡還在想著她。

  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像是被收拾過了一般,與昨晚上的凌亂不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而卻是一室冷清,那個人早就不在了。

  男人沉沉的黑眸蘊藏著微不可查的怒氣。

  好得很,這就跑了。

  *

  許初見在熟悉的街頭亂晃著,沒有什麼目的性。

  隨後,她走進一家藥店。

  「事前,事後?」

  「事後。」

  「24小時,72小時?」

  「24小時。」

  尷尬的讓她有些難堪,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讓她覺得什麼不光彩的事情,被當眾揭露了出來。

  她就著純淨水吞下了藥片,空腹在加上喝這樣的涼水,胃裡一陣難受。

  隨即,她找了不起眼角落的垃圾桶,將手中的藥盒以及礦泉水瓶快速扔了進去。

  像是在扔掉什麼髒東西一般。

  她坐在街邊咖啡館露天的椅子上面,頭頂溫熱的陽光讓人昏昏欲睡。

  眯起眼睛去看向天上的抬眼,刺眼,卻又溫暖。

  僅隔著一條馬路,司機詢問著身後的男人。

  「顧先生,要去請許小姐嗎?」

  卻是良久沒有聽到回答。

  久到司機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的時候,聽到身後的人淡淡的說了句:「走吧。」

  越是平靜,便越是預示著山雨欲來。

  來日方長,他並不著急著這一時半會兒。

  這座城市的生活節奏比帝都慢了很多很多,南方的山水也異常的養人。

  顧靳原望著一處出神,思緒漸漸飄到了很久以前。

  至於是多久,他怕也是不知道了。

  ——

  許初見回到家中已經是中午的事情了,舅媽心情頗好地做了一桌子的菜,眉眼間是許久不見的鬆快。

  看來那一絲轉機,還是讓她抓住了。

  舅媽看到她回來,忍不住數落了一通,「你這孩子,昨天晚上去哪了,怎麼打電話也不回呢?」

  許初見笑了笑,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以往在家裡她一直是很乖巧的,就沒讓她們操過什麼心,對她說的話自然不會起疑心的。

  許初見看著在廚房內忙碌的舅媽,她笑著問:「今天是有什麼好事情了嗎?」

  「老話說的好,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咱們家這個關口可能是要過去了!」

  她看著舅媽臉上浮現的笑容,便知道有些東西還是值得的。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她幾乎滴水未進,現在早就是飢腸轆轆了,胃裡不是很舒服。

  「舅媽,我餓了。」許初見的語氣中有些撒嬌。

  「快去洗洗手,準備準備吃飯了。」

  有的時候,命運就是這樣,非逼著人低頭妥協。

  時間一晃而過就是三天,這三天來,許初見幾乎就是家裡醫院兩點一線。

  顧靳原在這三天之內也沒有聯繫過她,如果不是從舅舅的言語中明顯透露出輕鬆,能夠感覺到事態在像好的情況下發展,她幾乎就該覺得三天前像是做了場夢一般。

  許則揚也不止一次兩次的催她回去,可她只要一天看不到調查結果落實出來,心裡便不會安定。

  那天晚飯後,許則揚揉了揉眉心,「沒什麼事情,你要不還是回學校吧?」

  算算在家裡待著的日子也已經很長了,連宋楠都不止一次來催她。

  「我得等外公出院了再走。」

  許則揚有些感慨,「你爸那邊,你不要回去一趟?」

  許初見搖了搖頭,滿臉寫著拒絕。

  「算了,不去就不去了吧,等著調查結果下來,他們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許則揚突然問她:「初見,你上次帶回家的那個朋友,家裡是做什麼的?」

  那是一次假期的時候,沈紹廷偷偷地跟著她來了她家這邊,給了她一個好大的驚喜。

  「舅舅,我們沒什麼關係,你還打聽人家做什麼?」

  這個時候,她很不想聽到和沈紹廷有關的事情。原以為愛情只是兩個人的事情,可現在才發現像他們這樣的名門世家,又有幾個能光靠著愛情就能天長地久的。

  之前的許初見不明白,也不能說是不明白,而是她太過於相信他,而忽略了很多的其他事情。

  「行行,沒關係舅舅就不問了。」許則揚放了放心,隨意地說道。腦海中回憶著那個年輕人的長相,時間有點長,已然記得不是很清楚。

  「對了,明天咱們家要請個客人,真是個貴人。」

  新聞上面都在說著,京都上來的貴人果然是大手大腳,背景強大身份也是個謎。多少家地產商想要攀附其,最後的選擇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許初見聞言,握著杯子的手不著痕跡地顫抖了一下。

  卻仍是溫和的笑了笑,表情沒有一絲不妥之處。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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