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黑暗年代

  葉維做了一個夢，夢裡有著另一個自己。

  

  那個葉維有著如同黃金一般燃燒起來的金色瞳孔，他漫步在一排又一排的書架之中，偌大的圖書館，給人一種生冷冷的壓迫感。

  他步伐很輕，每一步落在棕褐色的木質地板上，總會帶起一陣輕響，迴蕩不息。

  「你考慮過時間的問題嗎？」

  滿眼黃金瞳的葉維背對著葉維，語音之中有些惆悵的味道：「愛因斯坦相對論中，號稱只要超越了光的速度，那麼就能夠達到逆轉時間的效果，但是他缺少了一個論點，那就是，倘若時間真的回了檔，下一秒鐘的人類，會不會做出與他之前相同的決定？」

  葉維靜靜的聽著他的話，走到一個書架旁，仰起頭，抽出了一本有些不起眼的古樸書籍。

  《慕斯爾斯的懺悔》

  書的封頁已經有些模糊，歲月腐蝕了太多，這本書沒有標準作者是誰，它就這麼平凡無奇的的靜靜躺在葉維的手中。

  葉維感覺到書頁與手指指間之間摩擦的觸感，真實之中帶著些許虛幻的錯覺。

  他凝視著這本書的封頁，更像是突然間穿越了數十個世紀的時間，仿佛回到了那個時代的歐洲世界。

  巨大的版圖在教廷的手中沉淪，無數的信徒聚集在大街上，滿眼火熱的看著被綁在巨大十字架上的異教徒。

  他們歡呼著，雀躍著，憤怒的嘶吼著。

  燒死他，燒死他！

  人們高舉著雙拳，聲嘶力竭。

  神是什麼？

  上帝是什麼？

  有人知道？

  存在於另一個次元的東西，以一種名叫信仰的外衣，激勵著無數的人走向未知的遠方。

  那是一個瘋狂的年代。

  一切膽敢站在教廷對立面的人類終究被送往地獄的彼岸。

  身穿著紅色教士服的教士，蒼老的面龐上帶著如同千百年的雪山上冰雪一般的冷酷味道，刻板而又木訥。

  他們手持著一本叫做《教典》的東西，然後大義凜然的宣告著他人的死刑。

  在那本有著數千篇長短詩的《教典》中尋找著莫須有的罪名，扣在那個被綁在十字架上的人的腦袋上。

  那人掙扎著，滿眼帶著恐懼的味道。

  他想要求救，幻想有人能夠來拯救他，可惜一切只是徒勞中的徒勞。

  圍觀的人群，只有一張張木訥而又瘋狂的臉，觸目驚心。

  教士宣讀完了《教典》。

  他說。

  我以仁慈的神的名義給予你最為神聖的救贖。

  願你能夠在地獄中懺悔，繼而得到神的指引，走向新的輝煌與希望。

  我以仁慈的神的名義，願你救贖。

  然後，熊熊的，棕色的火焰陡然迸發。

  一片火海，帶著足夠毀滅一切的熾熱溫度，沉默而又瘋狂的向著十字架上的異教徒洶湧的涌去。

  火焰覆蓋在了他的身上，在他的衣服之中不斷地燃燒著。

  大街上，能夠聽到他慘烈的，痛苦的嚎叫。

  悲鳴聲如同復生的惡魔。

  空氣中彌散著的，是他身體被漸漸烤熟了的味道，清香的，卻又是那麼的殘忍。

  所有人冷漠的看著他，看著在熊熊火焰中奮力掙扎著的他，目光之中沒有憐憫，有的只是快慰。

  他們相互交談，偶爾看一眼還在燃燒著的那塊巨大的肉。

  沒有人想要上前幫忙，因為這就是救贖的光芒，來自神的，救贖之光。

  神為異教徒打開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誰都無法阻止他去往救贖的路。

  因為那樣，便是異端，便將會被捆綁在巨大的十字架上，讓火焰洗滌早已被黑暗蒙蔽了的心臟。

  年老的紅衣教士，瞳孔之中倒映著火光。

  冷冷的看著不斷掙扎，妄圖撲滅身上火焰的人類。

  有著一抹嘆息，更多的則是一股越發猖獗的信心。

  他會抬起頭，偶爾看一看藍天，看著清澈如洗的藍天，直到那人完全死去，再也聽不到嘶吼。

  

  他想，現在的他，是不是已經踏上了救贖的道路？

  是不是百年之後，他能夠在天堂與他相見，那時候的他，會感謝自己，為他點燃了這簇救贖的火焰吧。

  紅衣教士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背後鮮紅的披風獵獵作響，他向著教廷走去，身後跟著一隊又一隊身穿著銀白色鎧甲的戰士。

  他們全副武裝，走起路來的時候，能夠帶起一片金石之聲，腳下的大理石石板，是那樣的潔白，似乎能夠看到石板上的，手工匠雕刻出來的紋路。

  它們沉默的遭受萬人踐踏，卻依然安靜的呆在地面上，而不是像某些發了瘋的人，總是試圖登上藍天。

  野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別逗了，有野心的人何止千千萬萬？

  每一個王的崛起，腳下又踐踏了多少的屍骨和野心？

  但是輝煌和榮耀，永遠只屬於一方。

  葉維閉上了眼睛，心中不知道為何而感覺到了一絲悲涼的味道。

  他的耳邊，是滿眼黃金瞳的葉維，那淡漠的，毫無情緒的聲音。

  「時間只是一個刻度，而神，只是受到了時間垂青的傢伙罷了。」

  「一切都是註定，但是即便早就知道這一切都是註定，但是人類卻總是想要和命與運抗爭，是悲哀，不幸，還是勇敢，和堅強？」

  葉維終於翻開了這本《慕斯爾斯的懺悔》。

  有些陳舊的書頁，發散著淡淡的書卷的清香味道。

  空曠的圖書館裡，燈火飄忽。

  略顯暗淡的光芒，照射在葉維的側臉。

  他滿眼認真，更像是在做著一個莊重的儀式，只是心中，卻無任何的敬畏。

  書的扉頁上，是一行有些模糊了的字跡。

  但是即便筆跡淡漠，卻依然能夠看得出來，這一行英文寫的是如何的流暢。

  他將從無盡的黑暗中歸來，帶著滿腔的怒火，手握著世界的權杖，將一切的權與力抓在手中，繼而一步一步，哀傷而又冷漠的，踏上通往世界王座的道路。

  世人將不會遺忘他，即便他隱藏在濃霧之下，但是被銘記的，永遠是那一雙，洶湧燃燒著的，燦金色的黃金瞳！

  葉維緩緩地合上了書頁，眼神中一抹涼意浮現。

  再睜眼的時候，葉維心中閃過幾分驚疑。

  （第五更，承諾完成了，元宵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