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擎明月在手

  「我先走一步，你等速速跟上。若有異變，一切聽從趙的指揮，若有不從，家法伺候，定斬不饒！」

  趙無忌將坐在他背後的趙痴往地上一放，再度怒吼一聲，神態如瘋似顛，拖著漆黑大刀騎著白虎朝巨石大殿死命狂奔。他眼眸里蕩漾出一絲死志，就連原本那一隻被他提在手裡的最大的煉丹爐，也被他遞給了趙痴。

  山中眾人，面面相覷。

  趙無忌與他座下那一隻白虎，眨眼間已經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趙痴武道實力已經不低，年紀雖小，身上卻已有數千斤力氣，抱著煉丹爐倒也不算辛苦，甚至能將屁股一扭一甩，跑得健步如飛。

  「快跟上！跟上！」

  趙痴一路小跑，走在眾人最前頭。

  有幾個平日裡嬌生慣養的趙家嫡系子弟，見山路崎嶇且夜色濃黑，竟然從懷裡拿出了火摺子，想要把山路照亮。

  趙痴見了，竟是大吼一聲：「誰敢點火，就給我斬了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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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家侍衛大聲應諾：「遵令！」

  這些侍衛都是跟隨在趙無忌身邊之人，他們本身就有著趙家旁系子弟的身份，又跟隨趙無忌許多年，對趙家自然是忠心耿耿，趙無忌臨走之前讓他們聽候趙痴的命令，他們自然是牢記在心，絲毫沒有因為趙痴年紀輕輕而小看他。

  有些個直系子弟不信邪，竟是對趙痴說道：「你以為你小子的爺爺是火長老，又與趙鵬關係密切，你就可以在我們面前拿腔拿調？我告訴你，我爺爺做族中長老的時候，你小子還不知在哪個角落裡撿雞屎牛糞玩粑粑，就憑你也想對我們指手畫腳？」

  趙痴不答，只乾淨利落的說了一句：「誰敢再挑釁我，立即斬了！」

  「遵令！」

  趙家守衛朝那叫囂之人看了一眼，已是紛紛抽出了腰間掛著的長刀，飽含殺機的持刀指向那人。只要那人再敢叫囂，眾侍衛必定將那人斬於刀下。

  那人識得厲害，說道：「算你狠，你給我等著瞧。」

  趙痴繼續在前頭領路，大步向前走著，頭也不回說道：「你放心，我已經記住你了！只等今夜之事了結，我必定將你不顧大局，山路里準備點火勾引敵人，甚至頂撞威脅我之事，告知無忌叔與鵬哥！」

  那人說道：「我比你大，怎算是頂撞你，你腦子進水了吧，竟連這種沒腦子的話都說得出來？」

  趙痴好整以暇，回答道：「我是無忌叔親口任命的統領！你是平民百姓，我是管你們的官。今夜，我比你大！」

  那人還準備說，趙痴乾淨利落的說了一句：「誰再敢聒噪，殺無赦！」

  侍衛答道：「遵令！」

  至此，這隊伍再無人敢對趙痴叫囂。

  趙痴亦是在心中想道：「義親王那算計來算計去的手法，果真不適合我！反倒是鵬哥那種直來直去，毫不遮掩的手段，更勝一籌啊！可是，我還是藉助了鵬哥和無忌叔的聲威，才勉強壓住這些人，遠遠比不得鵬哥在巨石大殿，一語道出，震懾群雄，以淵渟岳峙般的氣勢壓得眾人噤若寒蟬的手段。」

  這一群人都有武道實力在身，走得倒也很快，不一會兒就登上了趙家山，來到了巨石大殿不遠處。

  突然，有人驚呼：「快看！快看遠古石林，遠古石林中有光芒閃現！」

  眾人停下腳步，沿著來時的道路看向遠古石林。

  只見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宛若是暴雨一樣，在遠古石林里升起又落下。

  有人言道：「那是羽箭！」

  有人說道：「有人潛入了遠古石林，以箭術法訣彎弓搭箭，攢射遠古石林諸多山峰。」

  又有人說道：「遠古石林里的山峰都是石頭，他們攢射山峰又有何用，肯定是想用這一波一波箭雨，將我們射殺！」

  時至此刻，先前那個與趙痴唱反調之人，已經不敢在亂說半個字。

  突然間就有人提起：「我曾聽人說，當初義親王來到我們趙家，趙鵬討論義親王的智謀之時，曾經說義親王多謀而趙痴善斷，言下之意指的就是趙痴的腦子比得上義親王，當時我還不信，這趙痴呆呆傻傻一看就是個腦子不好的人，怎麼可能與義親王一樣聰明？今夜過後，卻是不得不信！」

  此話一出，眾人看向趙痴的眼神，也出現了變化。

  有人驚呼道：「你等只說趙痴智謀高深，可我卻覺得趙鵬更厲害。趙鵬早在趙痴沒有體現超人一等的智慧之時，就看出來了趙痴之智非同小可，豈不是趙鵬比趙痴和義親王都要厲害？」

  聽了此話，趙痴心中微微一暖，他只覺得，別人夸趙鵬之時比誇他之時更讓他高興。

  眾人還要多說，前方巨石大殿跑來了一個趙家侍衛，眾人認得這個侍衛，此乃守衛巨石大殿的那些侍衛當中的一個，名作趙磊。

  趙磊只掃視了眾人一眼，接過了趙痴抱著的煉丹鼎爐，張口就說：「族長令我在此等候你們，你等不可逗留在此，速速隨我前往大院！」

  眾人不敢逗留，隨著趙磊繞過巨石大殿，朝著下方山腰之處的趙家大院狂奔而去。尚未進入大院，只從山上往下遙遙一看，就已經見到大院裡燈火輝煌，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諸多穿著鎧甲手持兵刃的人影，在院中十字大道里行走。

  也可以見到，城牆一樣高大雄偉的院牆之上，已經掛滿了燈籠。

  院門城樓的旗杆，趙家戰旗迎風飄揚。

  大戰在即！

  趙痴狂奔下山，神色卻越發的緊張。

  只因他一路走來，全然沒有見到趙鵬的蹤跡，也沒有見到趙無忌！

  直到進入趙家大院，趙痴才在英靈碑旁邊，找到了族長趙炎。

  在族長趙炎立身的不遠之處，烈焰飛騎不停的打著響鼻，搖晃著脖子，甩動著馬尾巴，顯得十分焦躁不安。

  「族長爺爺，鵬哥呢？」

  趙痴劈頭就問，語氣焦急，就連呆板的神態也變得靈動了不少，不像以前那麼木訥。

  「在那！」

  

  趙炎滿臉疲憊急切之意，長嘆一聲，提起手臂，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指向巨石大殿側面的山壁。

  趙痴順著趙炎指著的方向抬頭一看，只見那山壁之上，竟有一道潔白無暇，渾圓無缺的光芒，沿著山壁緩緩飄落。

  渾圓白色光潔圓盤之上，有一道長達十餘丈，屋樑粗細、鮮紅如血的羽箭，正在急速下壓！

  看這架勢，不久之後，血色羽箭就會將白色光芒壓制地面。

  繼而，將白色光芒壓制地底深處！

  「那白色圓盤光芒，猶如明月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趙痴武道實力有限，而遠處一白一紅兩道光芒卻隔得有些遠，他看得不十分真切，瞧不清楚。

  「白色圓盤，就是我趙家的白石蒲團。」

  趙炎收回手臂，語氣深沉回答了一句話，旋即從英靈碑前方的供桌之上，拿起了幾根長香，點燃之後插在了英靈碑之前。

  趙痴還要多問，卻見趙炎已經是閉上了眼睛，正跪在英靈碑前面，連連叩頭，口中念念有詞，隱隱約約可以聽到他是在禱告先祖，乞求趙家先祖顯靈，助趙家度過這一劫難。

  「唉……」

  趙痴心中悄然嘆了一聲，默然搖了搖頭，不再理會族長趙炎，直接走到了不遠處容嬤嬤面前，朝那牽著趙雲手掌的容嬤嬤問道：「為何這大院當中，只有順叔在管事？容嬤嬤你知道無忌叔、山河叔、他們去哪裡了嗎？」

  容嬤嬤盯著趙痴瞪了一眼，反問道：「小胖子你問我作甚，族長不就在英靈碑前麼，你為何不問他？」

  趙痴訥訥的回了一句：「族長正在燒香，沒空回答我。」

  「若是燒香祭祖又用，這世間之人還修煉什麼武道？他們只管整日跪拜，磕頭祈禱就是了！」

  容嬤嬤盯著趙炎的背影，罵罵咧咧說了一句，又朝趙痴說道：「你小子看上去痴痴呆呆，木頭一樣，沒想到你卻是一個明白人。」

  趙炎似乎聽到了此話，身軀微微一震，旋即又朝著英靈碑拜倒了下去。

  趙痴抿著嘴巴，不願多說。

  容嬤嬤則自顧自的說道：「趙無忌與趙山河分頭去了藥園與礦山，去接應那些逗留未歸的族人。」

  趙痴呆呆的點了點頭，抬起頭看向空中不斷下墜的兩道光芒。

  容嬤嬤又說道：「我聽趙無忌說，這個讓族人退回趙家大院的想法，是你這小胖子想到的？而且這等料敵先機，猜到對方會從四面八方偷襲我趙家各處設施的想法，也是你這小子提出來的？」

  「嗯。」

  趙痴應了一聲，臉色微微有些發紅，他平日裡被人叫多了胖子、呆子，並不習慣別人誇獎他，尤其是平日裡對他十分嚴厲的長輩誇他。

  容嬤嬤說道：「趙鵬那小子，果真是非同小可，他竟然早早就看出來你腦子好用，數月之前就說你可以與義親王並肩，甚至說出了善斷比多謀更重要。」

  趙痴呆呆一笑，如今聽到容嬤嬤又誇了趙鵬，這小胖子臉上羞赧紅暈之色竟一掃而空，神態也變得自然了不少。

  容嬤嬤卻伸手指向空中紅白二色下墜之處，目光如炬，以一種感慨萬千的語氣，說道：「不過，今夜我趙家大劫當頭，趙鵬雖擎著一輪明月在手中，但也未必能敵得過空中隕星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