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大丈夫當如是

  龍蛇，虎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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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者之間的差距，真的到了這種地步？

  周不生根本不信。

  義親王卻神色深沉，仿佛在他內心深處，已經認可了這種觀念。

  周不生見義親王有些低沉，心中怒意更濃，說道：「趙鵬再怎麼厲害，也只是一個沒有什麼深厚背景的武道世家子弟而已，那趙家就算是遠古傳承而來的武道世家，聽上去底蘊深厚至極，實際上趙家早已不如當初，又怎比得上殿下的青雲帝國？難道那趙鵬真的以為，他必定就可以像大武皇朝初代武皇那樣，崛起於微末之間，繼而威震天下，名垂千年？我們這一方武道世間，方圓數十萬里，許多年來誕生的天縱之才不計其數，又有幾人能像大武皇朝初代武皇那樣，走到武道巔峰？」

  義親王搖了搖頭，說道：「你真認為，趙鵬無法走到初代武皇那一步？」

  周不生說道：「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清楚。大武皇朝初代武皇崛起之時，不知歷經了多少生死磨難，不知有多少次生死一線。趙鵬的處事風格，比初代武皇更為剛猛，未來他要面臨的生死大劫，比初代武皇只多不少，他憑什麼就能次次活下性命？」

  義親王又說道啪：「那你說說，以我的武道天賦，若是只顧著安安穩穩修煉，此生此世，在武道路途里，能走多遠？」

  周不生啞口無言，似是不願多說。

  義親王說道：「武道天賦，據我所知，一共分為十三種。入星之前，一共有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四種，入星之後，分作一到九星。我苻仲謀尚未出生之時，母后就經常服用各種滋補胎兒的藥物，只為了讓我的武道天賦能比別人更高。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過是區區極品武道天賦而已，尚未入星。我這種武道天賦，若是放在尋常武道世家，此生最多也就步入玄門而已。哪怕我是一國皇子，貴為親王，以後甚至能成為一國皇帝，傾盡舉國之力，來助我修煉武道，我此生也無多少幾分，成為宗師……」

  周不生說道：「殿下天生貴胄，何必在意這些？一旦有朝一日，殿下登基為皇帝，青雲帝國里那些玄師境界的武道高手，也要聽從殿下號令，殿下又何必在意自己的武道實力？」

  義親王與其有些低沉，說道：「肯入朝為官的，都是宗師境界以下之人。又有哪個宗師，願意替皇帝賣命？」

  說罷，義親王仰頭凝視蒼穹，長嘆一聲。

  周不生想要說服義親王，挖空心思回想這中土七國各國朝堂局勢，卻驀然發現，在他所知的歷史當中，中土七國里就沒有任何宗師境界的高手，願意給皇帝賣命。休說是宗師，就連宗師之下的玄師高手，也沒有多少願意在朝堂為官。正因如此，青雲艦隊的大都督洪江濤，在見到了義親王手中的那一面金牌之後，還敢在義親王面前叫囂。

  武道中人，以武亂法。

  洪江濤有著玄師境界的武道實力，若是再進幾步，極有可能成為宗師！這等武道境界高深之人，壓根就沒把義親王放在眼裡。

  最終，周不生只得說道：「臣聽說，在大武皇朝里，就有不少武道高手為官。其中甚至有不少位居高位之人，已經修煉至了武道宗師境界。」

  「大武皇朝！」

  義親王說道：「你也說了，那是在大武皇朝。」

  一言至此，周不生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往下說。

  這太監猛地想起了，大武皇朝歷代皇帝，都是實力高深之輩，甚至說是這武道世界裡的巔峰高手，也絲毫不算誇大。大武皇朝的皇位傳承，並不像中土七國一樣是父傳子子傳孫，代代相傳。每隔一些年，就要滿世間尋找武道天賦超絕的少年男女，去那天魔道場裡修行，選出其中最為強大之人，來繼承武皇的皇帝之位。

  這樣選出來的皇位繼承人，比起中土七國里代代相傳的皇位傳承方式得來的繼承人，不知強橫了多少倍。

  以至於每一代武皇，都是世間高手！

  連武皇都是宗師高手，如何降服不了朝堂里的宗師官員？

  良久之後，義親王說道：「皇帝之位，與武道路途相比，算的了什麼？你跟在我身邊已經多年，你理當知道，我志不在此！」

  周不生點了點頭，忽而問道：「低下還請自稱為本王，不可亂了上下尊卑。」

  「本王？這個稱呼能代表什麼？」

  義親王說道：「尋常太監，一般都自稱『奴婢』，或是『奴才』，周公公你卻自稱為『我』，或者自稱為『本官』，從不使用其他太監慣用的稱呼，只因周公公你有著不凡的武道實力，已經步入了玄門當中，自恃與尋常太監不同。而本王實力尚低，在沒有相應的實力作為基礎的情況下，自稱為本王，又有幾人會真心實意尊重我這個親王？」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周不生說道：「殿下是堂堂正正的皇子，是皇帝陛下立下的親王，名正言順！」

  義親王說道：「尋常人等，自然會尊我親王之位。可像鵬兄那樣的人，只怕他根本就不怕我親王的身份放在眼裡。而那尋常人等，我也根本不放在心上，我又何必在乎他們的感受，自稱本王？」

  周不生拱手施禮，說道：「這……」

  「休要多說。」

  義親王回收打斷周不生，說道：「這兩日你既要統軍作戰，又要代我助鵬兄打理海家眾多事物，事無巨細全需你來管束，你定然也累了，你先好好睡上一覺，休息休息，叫幾個侍衛守在我身邊就好。」

  周不生問道：「殿下不睡覺嗎？」

  義親王搖了搖頭，說道：「此夜星辰明亮，大江奔濤，如此良辰美景，怎能浪費在睡覺上面？我打算就在這船頭做一晚上，面對著萬古不廢的江河，千載聳立的山川，好好想想事情。」

  「也罷。」

  周不生朝著旁邊走了幾步，靠著船舷，在距離義親王只有數步之外的敵方，躺了下來，說道：「那我就在這裡睡一晚，此處距殿下近一些，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我也能第一時間護在殿下身邊。」

  眾多侍衛，也來到船頭，各占一方。

  至於義親王自己，則果真是在這船頭，站了整整一個晚上。

  夜間站到手腳麻木之時，他也只是來來回回走上幾步，舒展舒展筋骨。

  第二天。

  天色未亮，趙鵬就醒了過來，剛剛走至樓船甲板上，就見到遠處船頭站著的，沾染著滿身露水的義親王。

  「殿下為何不睡？」

  趙鵬淡然一笑，說道：「莫非是船隊裡財物太多，殿下擔心別人來搶，於是一晚上都睡不著？」

  義親王搖了搖頭，拍了拍身上的露水，說道：「我不是擔心別人來搶船隊裡的財物，我是擔心這世間裡財物眾多，而我苻仲謀卻沒能耐去取。」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趙鵬指著船下滾滾而留的江水，說道：「殿下倒是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時光如水，一去不回。

  武道路途，也如這洛水河的江水，不進則退。

  到了這個時候，義親王猛然間想道：「我明白了，為何趙鵬不肯放過晉風。不放過晉風，就是不在武道路途上，給自己留任何退路。沒有任何退路，那就只能在武道路途上一路前行，絲毫沒有後退的道理。如此一來，只需不死在追尋武道的路途當中，日復一日步步向前，有朝一日終究能達到武道巔峰！」

  一念至此，義親王竟是朝趙鵬拱手施了一禮，說道：「仲謀受教了！」

  趙鵬則有些茫然不解。

  他也未曾想到，那區區一句前世里的名言，會讓義親王想到那麼多事情。

  趙鵬心中不解，卻未曾多問，只站著不動實打實受了義親王這一禮，又道：「回懸鐘城之後，我會再去一趟煉家。」

  義親王問道：「要滅煉家滿門？」

  趙鵬說道：「除惡務盡！」

  義親王說道：「大丈夫當如是！」

  趙鵬又說道：「海家已經覆滅，那些武道中人盡數死於大戰當中，只餘下一些婦孺，不知殿下是如何處置他們？」

  「至今關押在青雲艦隊一艘運輸船上，尚未處置。」

  義親王說道：「鵬兄若想斬盡殺絕，那我就下令將之全數處決。」

  趙鵬問道：「除了處決之外，殿下可還有其他處理的辦法？」

  義親王略一沉吟，說道：「海家對我動手，意圖謀反，按照我青雲帝國的律法，理當誅滅九族，若是法外開恩，不僅不要誅滅九族，還可以留下那些婦孺的性命。不過，那些婦人小孩，也是有罪之人，不能白白放了。他們會被截斷一條經脈，斷絕修煉武道的希望，隨後就會被賣做奴婢，或是會押進教坊司，或是入宮淨身做太監充當內侍，雖留下性命，卻也翻不起什麼大風浪。」

  趙鵬說道：「那就斷絕他們的武道希望，留下性命。」

  義親王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又問道：「攻破煉家之後，婦孺之輩也這麼處置？」

  趙鵬點了點頭。

  義親王問道：「鵬兄何不斬草除根？」

  趙鵬說道：「海家與煉家攻打我趙家大院，罪無可恕，我可以將他們抄家滅族。可將婦孺之輩斬盡殺絕，我卻做不到如此心狠手辣。」

  義親王眼中閃過一絲輕鬆之色，慨然讚嘆一聲……

  「大丈夫當如是！」

  這是義親王第二次說出此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