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還錢

  年初一。

  天光初明！

  全國各地，多少媽媽早早的就已經起床，為自家還不懂事的孩子們，換上了他們垂涎已久的新衣，嘴裡不時交代著：「還記得媽媽交代的嗎？去了爺爺奶奶那兒要怎麼做？」

  「記得，去給爺爺奶奶拜年，給爺爺奶奶下跪磕頭！」孩子們關注著自己的新衣服，喜不自禁。

  「嗯，那拜年怎麼說？」

  「祝爺爺奶奶福如東海，壽比南沙……」

  「不是壽比南沙，是壽比南山！」

  「壽比南山……媽媽，為什麼要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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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是祝福他們健康長壽啊！只有孝順的孩子才會給爺爺奶奶拜年時候說的呀！」

  「南山就是長壽嗎？」

  「……」

  踩著嶄新的鞋靴，孩子們在父母的帶領下，哈著一口口熱氣，歡快的奔跑在雪地里，不時繞到一個個同樣已經起床的小夥伴面前，炫耀自己的新衣。

  母親則在後面追著喊道：「別亂跑，把衣服弄髒了……」

  歡快的氣氛中，孩子們已來到爺爺奶奶面前。

  老人們因天寒地凍，昨夜又熬的太晚，還並未起床，但卻都早已經醒來，正半躺在被子裡，看著自己面前一眾子孫磕頭下跪，祝福著長壽，笑得合不攏嘴。

  早已準備好的壓歲錢，便在子孫們唧唧咋咋高舉著手討要的喜慶中交了出去。

  壓歲錢，不管多少，在孩子眼中都是那麼神聖。

  但同樣，這也是他們小小的年紀里，最早體會到失落的由來。

  因為剛剛出門，母親的手就毫不猶豫的伸過來了。

  「媽媽，爺爺說了，這是我的壓歲錢，我可以拿去買我喜歡的玩具！」

  「嗯，是你的，媽媽幫你存著，等你長大了，就還給你！好不好？」

  「……」

  「走，你叔伯們都在那邊，看見沒有，快去……」

  雖然，剛剛的壓歲錢還沒捧熱，但他們依然保持著絕對的熱情去討要那不管多少最終都必須給媽媽存著的壓歲錢。

  孩子們很忙，大人們也忙。

  笑笑喊喊的將手中的紅包全部發出去之後，便不時對著親戚朋友、鄰居熟人拱拱手：「新年好！」

  「恭喜發財！」

  「萬事如意！」

  ……

  或天公都有感，今日中華兒女的喜慶氣氛，昨夜全國大部分地區的瓢了一夜的雪花，竟在清晨驟停。

  一輪紅日，掙破了那層層陰霾，普照天下！

  溫暖的陽光下，大人們不在限制孩子們呆在屋裡，放縱他們去享受難得的自由。

  他們自己也走出門外，伴隨著一眾親戚朋友，端上幾把椅子，泡上一壺茶，尋個避風處，一起說說去年的舊事，也說說今年的願景！

  有老人們坐在一邊，不時眯起那雙老花的眼，看著自己的後輩們，正笑容滿面，高談闊論……

  沒有什麼比孩子們都已經撐起一片天，在這年節之日都能聚在一起陪在他們身邊更幸福的事了。

  不知是遠處誰家的音響，聲音飄蕩。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哪怕給媽媽刷刷筷子，洗洗碗。」

  「老人不圖兒女為家做多大貢獻呀，一輩子不容易就圖個團團圓圓！」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哪怕給爸爸捶捶後背，揉揉肩。」

  「老人不圖兒女為家做多大貢獻，一輩子總操心就問個平平安安！」

  老人們臉上笑了，抬起頭看看天空的紅日：「多好的天氣，按舊時的說法，這是開門紅，今年定是個好年頭啊！」

  ………………

  ……

  大地回春，人間歡喜！

  普通大眾們，盡情享受著這新年的樂章。

  他們在「開門紅」之下，安詳喜慶！

  卻並不知道，此刻多少在他們眼中羨慕的權威之輩，在他們被孩子們圍著歡笑，看著後輩安心的時候，看著頭頂上的那輪紅日，卻沒有絲毫喜意。

  開門紅？

  不，在他們眼中，看到的是血紅！

  那是昨夜的壯懷激烈，殺出來的鮮血淋淋，染紅了天空。

  他們高高在上，可他們卻註定，無法如普通人那樣笑！

  這個年，是恐懼，驚悚！

  早上八點，各家當家之人，拖著一夜未眠的疲憊身體，終於接到了上頭的通知。

  隨即在家人依然恐慌的眼中，臉色深沉的默默登上了汽車，趕赴單位。

  在臨走前，留下了一句話：「呆在家裡，不要外出！」

  這句話，沒人敢違背。

  即便是家族裡，最桀驁的晚輩，也再不敢出聲。

  默默的在這原本該瀟灑的日子，呆在家中，半步不敢擅離。

  「外面……太危險了！」

  這一次，在那個男人一日沒有結果傳出來之前，所有人都將提心弔膽，仿佛總有著一隻黑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只要一不小心，很可能便小命不保，還連累家族……

  他們不敢出門，承受著內心的壓力，但還好，這並不算憋屈丟人，因為他們很清楚，並非自己一人如此，整個京城都一樣。

  但意外，總是有的，一個意料之外，又預料之中的消息突然傳遍所有公子哥耳中。

  「乾羽竟然出門了！」

  「而且一大早便在京城裡奔跑東西？」

  「他……」

  「籌錢！」

  

  最後的兩個字，讓所有公子哥停下了討論。

  越發沉默了！

  沒錯，乾羽今天勤奮的狠，一大早便親自開始奔跑東西，籌集資金。

  但二十八億，不是個小數目。

  而且如今所有人都盯著他們家，這其中甚至包括不可言之輩。

  這二十八億，已經不是給銀行打聲招呼，寫張條子，用他們的權威便能隨便拿出來的。

  他們必須用最乾淨的錢！

  乾家或許是今天這死寂的京城裡，唯一還活躍的家族，他們不斷走動竄西，絲毫不顧這京城裡的恐怖氣氛。

  實際上，怕不怕？

  這是廢話！

  不怕，他們能出門麼？

  直到上午十點，天知道他們到底是如何在這年節里籌到了二十八個億，總之，乾羽終於渾身發抖的獨自開著車朝著雲易家而去。

  雲易家。

  說實話，這一家並不算是特別被關注，因為，他們家除了雲易，便真的沒有什麼關注點。

  但乾羽不一樣，他心裡的壓力之大，外人絕對理解不了雲易為了這二十八個億，不對，應該說是為了他想欺穆琳而深夜到訪他們家之時，他內心裡對穆琳的忌憚到底有多麼深重！

  蘭若紅著雙眸，推開穆琳的房間。

  她抬眼看著默默坐在床頭，還抱著電腦低著頭的穆琳輕聲道：「穆琳，乾羽來了！」

  穆琳抬起頭來，房間裡，光線暗淡。

  蘭若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她輕聲道：「嗯！」

  雖然點頭應著，卻沒有動。

  蘭若看著她沒有出聲，慢慢走到窗子邊拉開窗簾，明媚的陽光直射屋內，總算又有了生氣。

  陽光照到穆琳的頭髮上，反射著晶瑩的光。

  穆琳偏頭看向那明媚的光，眼神里有著絲絲迷茫。

  「我讓他走吧！」蘭若又來到穆琳身邊，輕聲道。

  此刻的蘭若，再也沒有為了錢不顧一切的衝動。

  「不，我去見他！」穆琳這次卻有了反應，從床上下來，穿上拖鞋要站起，卻突然身形一晃，又坐倒在床上。

  「你怎麼了？」蘭若看著穆琳蒼白的臉色，大驚。

  穆琳微微閉眼，再睜開，搖搖頭道：「我沒事，姐！」

  說著又站了起來，這次沒有問題，她將手中的電腦放在床頭，將垂在耳際的髮絲撥攏到腦後，又道：「我準備一下就出去！」

  蘭若點了點頭，知道穆琳剛才站不穩是傷心，而且太過疲憊的原因。

  沒有多勸，轉身出門。

  穆琳再出門的時候，除了臉色蒼白些之外，已經看不出太多異樣。

  乾羽並沒有坐下，便站在客廳里，看到穆琳過來，心理頓時有些緊張，不等她開口，便直接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支票放到茶几上急聲道：「穆琳，這是二十八個億，請你點收！」

  雲林已經在沙發上坐了一夜，此刻聽著二十八個億，並沒有多大動靜，只是斜眼瞟了一下茶几上的支票，便不再出聲。

  而雲蘭若卻是盯著乾羽，目光中倒有幾分惱怒。

  現在只要是和她們曾有怨的人，都會成為她心中鬱郁的發泄地。

  穆琳走到近前，先對雲林叫道：「爸！」

  雲林點點頭，沒有多說。

  穆琳這才拿起桌上的支票，一張張數過，剛好二十八張。

  她看向乾羽，沒有過多表情，只是拿起茶几上的筆，寫下一張收據，然後遞給乾羽，輕聲道：「謝謝乾老闆慷慨，其中八億我會轉交劉先生！」

  「沒，沒……」乾羽見她沒有在多追究的心思，心裡總算放下一塊大石，接過收據，連忙道：「帳已經清了，那我就不打擾了，告辭！告辭！」

  作為客人的他，來了之後，沒有一句新年快樂。

  他走的時候也沒人留他。

  這便是如今京城的氣氛。

  乾羽站在雲家門外，狠狠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微微閉眼，不再回頭，用最快的速度回家。

  他出了雲家門的消息，很快便在京城傳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