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白頭，吟

  （好吧，事實上是，還有後面的內容。）

  ……

  ……

  一曲當年曾惜緣弱水岸

  兩地相思非無凰醉花前

  三剪桃花隨流水空流轉

  四時不見五更深滴漏斷

  六月風過脈脈卻輕寒

  七弦難彈綠綺琴心已變

  八行誰書長相思勿相見

  

  九重遠山十里亭月不滿

  明鏡應缺皎若雲間月落華年

  朱弦未斷五色凌素青玉案間

  朝露夜晞幾連環也從中折斷

  芳時曾歇今日偷把舊日換

  青絲纏雪吟別一場暮色殘年

  如初相見對鏡心意兀自散亂

  錦水長在湯湯與君訣天涯邊

  共燈一盞琴尚不滅的緣牽

  願得一心執手與君吟天涯邊

  白首不離一線三世的緣牽

  ……

  一首《白頭吟》飄進耳際，井清然能感覺到，自己醒了。

  她微微睜開雙眼，全身劇痛，像是在水中泡到抽筋，皮膚都全部浮腫起來，大腦空白一片，她微微轉動腦袋，大腦像是打開記憶的閘門，前塵往事，一幕幕浮現腦海。

  她記得，她從懸崖跳下去，與沐正辰一起落入滾滾江水之中，他們兩個手拉著手，十指相扣，溺死在江水之中。

  這是哪？我不是已經死了麼？光線好刺眼，相公呢？他在哪裡？

  一個個疑問蹦出井清然的腦海，她的手下意識往身旁去摸，卻什麼人都摸不到，那個男人，她記得，她和他是一直在一起，他們倆手拉著對方的手，一直都沒有放開。

  哪怕，他們兩一起沉入江底，他們都沒有放開彼此的手。

  如今，井清然的右手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

  相公，你在哪啊？我記起你了，可是，一切都晚了。井清然的眼角滑落滴滴淚水。

  是啊，她記起他的那一刻，他墜落山崖，她跳下去隨他，兩人雙雙墜崖，溺死於江水之中。

  她剛記起他不到三秒鐘，他們倆墜崖，溺水而亡。

  

  有什麼用，又不能長相廝守，此刻，井清然都找不到他。

  井清然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她的雙眼，慢慢適應這裡的光線。

  這是哪？有門，有窗，有電燈，有機器響動的聲音，還有那熟悉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井清然聽了二十多年，不會聽錯。

  老媽？

  不久，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這個人走進來。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她今年四十多歲，一張白皙的臉和藹可親，短短的黑髮垂落雙肩，白大褂被她穿的纖塵不染，她的懷中還抱著病曆本。

  女醫生看到病床上的女子睜開眼睛的模樣，她整個身子都愣在原地，下一刻，手中的病曆本掉落在地，她顧不得撿，直直的跑向病床旁，母親般關懷的目光看著井清然。

  「然然……你……你醒了。」女醫生用手捂住口，俯身看著井清然，淚水從眼眶中落下。

  井清然昏迷了足足三個月，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就這樣休克，躺在床上像個植物人，醒不了，動不了，吃不了，只有給她輸營養液，她才能勉強活著。

  （白首不離，一線三世的緣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