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五年前的告白（6）

  讓人忍不住有一點想要親近的感覺。

  講台上的老師聽著盛情的話最先反應了過來。

  然後，還是略微有些驚詫的回道:「顧傾城？」

  「顧傾城她上個星期，就已經轉學，不在我們學校了。」

  盛情聽著整個人驚了一下，淡淡的瞳孔微微的睜開，眼裡透著一股難以想像的驚詫。

  盛情漂亮的眉心跟著皺了皺，滿臉苦惱的怔了一會，然後，就開口說道:「謝謝。」

  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的轉身往外走，對身後老師的問話，「怎麼了？這位同學有什麼問題？出現什麼問題了嗎？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幫助你。」

  盛情全然的聽不到周圍的話。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顧傾城轉學的消息，就像是五雷轟頂一般，在他的耳朵里響出一片轟鳴，這突然得聲音完全將盛情仿佛一悶棍一樣，瞬間，將他整個人打得一懵。

  盛情拖著步子，踩著虛軟的腳步，一步一步的轉身離開，對身後的喊聲，置若罔聞。

  那時候，他背上的傷，疼的他，全身沒有什麼力氣，額頭上染起一層的汗水。

  

  從背後看盛情的背影，都微微打晃了起來，讓人看了一點都不放心。

  盛情當時什麼也聽不到，聽不見周遭的聲音，滿腦子都在想顧傾城為什麼轉學，顧傾城為什麼不見她，顧傾城為什麼不去看他。

  在危險中，他拼命的去救她，她沒有一點的動容嗎？

  為什麼要轉學？

  為什麼不去見他？

  哪怕是她對他沒有意思，不接受他的表白，那也不要這樣消失啊。

  盛情那會兒。心裡受不了，受不了突然不見的顧傾城。

  他了解她家的情況，知道她的條件不好。

  盛情當時還在想是不是因為家裡的原因，顧傾城才說要轉學的，其實，不是轉學，是輟學，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轉學啊。

  儘管到了學校，沒有找到顧傾城的人，可那會兒，盛情一點都不甘心。

  根本不顧他背後的傷口到底又多疼，一點都不在乎的，狠狠一咬牙，整個人跑出了學校。

  那時候，他不相信，顧傾城會消失。

  這樣一聲不吭的消失。

  至少，無論如何，她應該對他有所動容，哪怕，當時他們還是不太熟悉比較陌生的人。

  可是，就算對於她來說，他是陌生人，那一個陌生人，救了她一次，怎麼說，都不能這麼冷漠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吧。

  那時候，在學校里，沒有找到顧傾城，他還是照樣的不甘心，整個人拖著傷口已經繃開的身體，還是跑到了山下，顧傾城住的那個弄堂。

  只是，到了，顧傾城家的那條巷子裡，盛情才打聽到，顧傾城走了，而且，是和鄰家的那個叫做沈驀然的小子一起走的。

  而盛情去追問他們去了哪裡。

  弄堂里的人沒有一個人知道。

  盛情當時只覺得萬念俱灰，一瞬間，他的小佳人又這樣猝不及防的消失在他的生命力，無影無蹤，一點痕跡都沒有。

  當時的他，是怒火攻心的吧，很生氣，很嫉妒，很惱火，天之驕子的盛情第一次嘗到了被拋棄的滋味。

  是，是被拋棄的滋味。

  那會兒，就那樣怒火攻心的他，眼前一黑的又暈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很嚴重的是，他背上的傷口又一次的發炎，導致他整個人發燒，昏昏沉沉的在病床上昏睡了三天，盛家的人上上下下又一次被盛情嚇得半死，而且，盛情母親，坐在床邊，抓著他的手一直一直掉眼淚。

  那時候，他心裡開始愧疚了起來，覺得自己這一陣做事都太衝動了，一點都不想平時的他而且還這樣不計後果的讓家裡的人跟著擔心。

  盛情有些懊惱，當時他的母親拉著他的手一直一直的掉眼淚。

  當時，看著一直掉眼淚的母親，盛情心裡跟著不好受，忍不住的哄著自己母親。

  當時。盛母一直哭一直哭，眼睛腫得像顆桃似的，盛情哄了半天，盛情微微有些無奈，繼續得哄著母親，被哄的盛母拉著她大兒子的手，哭了好久才止住了眼淚，拉著他的手，硬是讓他發誓，不能亂跑了，以後有什麼危險也不要這樣一點都顧念自己，顧及盛家的人直接豁出性命的向前沖。

  盛母硬是拉著盛情發誓，盛情對母親這樣要求，微微有些小小無奈，但是，知道母親一定是被他嚇怕了，三天兩頭的出事，哪個母親不擔心自己的孩子。

  盛情雖然感覺對天發誓，傻傻的感覺，還是口口聲聲的答應母親，「裝模作樣」的伸出三根手指對天起誓了起來。

  盛情對天起誓完了，盛母才開心的咧唇笑了，同時，盛母又緊擰起了漂亮的眉頭，很氣憤的開口抱怨起來，「現在的人可真是一點良心沒有，我兒子這麼見義勇為的拼死拼活的救人，被救的人不但一點感謝沒有，反倒是就把我兒子，一個人扔到胡同里不管不顧。」

  「良心被狗吃了。」

  盛情當時聽了，整個人臉色迅速的就蒼白了起來，

  原來，原來，

  那天，顧傾城根本就沒有管受傷的他，把他拋棄在那裡，一個人就那樣悄無聲息的走了。

  就那樣的消失不見了。

  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盛情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什麼究竟是人性的冷漠，

  亦或是第一次徹徹底底的明白，被拋棄的感覺

  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到底是要讓人覺得多麼的難受。

  那時候，他的心裡有些微微的恨吧，是呢，是恨。

  恨她，為什麼可以這樣瀟灑的走掉，可以這樣灑脫的跟沈驀然雙宿雙飛。

  那種又怨又恨又愛的感覺，一直就那樣持續了整整五年，先前，盛情只以為，可能，那只是他青春里的一場最滑稽可笑的錯愛。

  會隨著，時間的洪波淹沒在青春的角落裡，漸漸的消散掉，成為他再也想不起來的過往，被淡忘在流年裡。

  可是，後來，盛情才知道，有些事，就像是早已經被註定了下來一樣。

  就像是

  於千萬人之中，偏偏遇見你。

  

  而又那樣恰好的一見傾心。

  這何嘗不是一種命定的緣分。

  如果沒有愛就不會有怨更不會有恨。

  他可以像這世上很多做好事，卻被狼心狗肺冷漠的人所辜負，只會覺得涼心罷了。

  大概不會有其餘的感覺。

  可是，偏偏不，他想了五年，念了五年，甚至，青春所有記憶，都是圍繞著她，那樣一點一點的展開。

  時常夜深人靜的時候，開始懷念，甚至是幻想，幻想，如果生活沒有那麼多意外，那一天沒有發生危險，他就那樣按著原定的計劃去表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可能，同樣是被拒絕，可是，盛情還是覺得被那樣的拒絕，都好過如今這樣的拒絕……不了了之的好。

  是呢。就這樣，一別，五年。

  杳無音訊的五年。

  直到，幾個月前，又一次的遇見，其實，他早就不生氣了，只是，想要和她在一起。

  從先前他囂張霸道的強取豪奪到如今只想一點一點用付出來打動她。

  可是，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她都是這樣冰冷冰冷的對她沒有一點感覺。

  就算是到如今，她還是這樣冷漠的想要和他劃清界限。

  金主！？情人？！

  她說出那兩個詞的時候，就像是毫無徵兆扇過來的兩巴掌一樣，狠狠的呼在他的臉上。

  他只覺得劈頭蓋臉火辣辣的疼，一直蔓延直至他的心底，讓他覺得既滑稽又可笑，很諷刺，又無奈。

  ……

  盛情想著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江邊蕩漾起的波光粼粼的光芒。

  他的眼神里跟著透著一股迷離起來，發怔的漆黑眼眸，漂亮得眼珠宛若是玻璃一般一動不動的，

  看上去，有些茫然，有些無措。

  是呢，誰能告訴他，他到底要怎麼才能打動，顧傾城那顆金剛不壞的鑽石心。

  盛情有些無力的靠在車座上，不自覺的勾起了唇角，輕輕的笑，他的笑容很漂亮，笑聲聽上去很動聽。

  可是，那笑聲里有一種莫名的悲傷和無奈，看上去好像是在笑，可是，聽上去好像是在哭一樣。

  盛情抬起手，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短髮微微的落在他的眼前。

  他抬起的雙手捂著自己的臉，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因為，盛情覺得自己的眼睛酸酸脹脹的難受，像是有什麼滾燙的東西要流出來一樣，胸膛悶悶的難受。

  良久，盛情才從掌間，抬起臉來，他的眼神又恢復了一貫的清明淡漠，透著一股讓人琢磨不透的漠然。

  盛情半天才眨巴眨巴眼睛，深深地看了看眼前江上翻滾著浪花，看著江上架起的那一座又一座的橋。

  在蒂市的環城江上，有很多座橋，而江上那一座一座的橋，江上的堤壩都是他親自畫設計圖設計，監督建築隊一點一點建設修築成的。

  他花了那麼多心思築了那麼多橋。

  而通往顧傾城心上的橋，到底又在哪裡？

  盛情的心裡悽然了一片，呵呵的嘲弄的輕輕的笑了起來。

  ……

  企劃書，就那樣的被擱置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