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蘇玉的告白

  「老爺爺，我的面人呢？」我仔細瞧了瞧，老漢的麵攤上的麵人兒都在，唯獨我那兩個不見了。

  「姑娘，實在不好意思，剛剛有個公子買走了姑娘的面人。」老漢一臉為難的對我道：「您看要不這樣吧，我再為姑娘捏兩個可好？」

  我心裡雖然疑惑，面上還是對老漢點了點頭道：「好吧，那就麻煩老爺爺幫我再捏兩個了，這回我可不會再跑了。」

  「姑娘哪裡的話。」老漢尷尬一笑。

  老漢動作很麻利，不一會兒便將面人做好了。

  我左手拿著白色的麵人兒，右手拿著紅色的麵人兒，一臉滿足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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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面逛了一天，原本想將玄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都走個便，哪知道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我才逛了三四條街，揉了揉酸痛的小腿，打消了將玄城走個遍的想法，算了還是明日再逛吧。

  於是打道回府，回到醫館的時候，小童和煩煩在外面打鬧，煩煩見到我回來了急忙迎過來。

  「阿凝，阿凝你出去逛街了嗎？」煩煩盯著我手裡的麵人兒問道，眼裡閃爍著亮晶晶的星星。

  我將面人送到煩煩跟前，對煩煩道：「吶，這些是給你們的，你要哪個？」

  「我要阿凝！」煩煩說著便將我手裡白色的麵人兒搶去，我只能將紅色的人兒遞給小童。

  誰知道小童抬著下巴，一臉傲氣的道：「我不要，這是小孩子才吃的，我十歲的時候就不吃麵人兒了！」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煩煩對小童晃了晃手裡的麵人兒，對小童哼了一聲，隨後對我道：「阿凝，我們不理他。」說著便拉我進去。

  「煩煩你說了陪我守著醫館的！」小童在外面一跺腳，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煩煩回過頭，對小童做了一個鬼臉，隨後拉著我進後院。

  一到蘇玉的住出煩煩就鬆開我的手，快速的推門進去，高興的嚷嚷道：「蘇玉哥哥，你看阿凝給我帶了什麼！」

  我進去的時候，見蘇玉一臉溫柔的望著煩煩手裡的面人，下意識的將手背著，將紅色的麵人兒藏在身後。

  抬眼見蘇玉正望著我，一臉笑意的道：「你急急忙忙的跑回來，又急急忙忙的跑出去，就是為了這個麵人兒？」

  我臉上一紅，用蚊子般的聲音點頭道：「嗯。」

  一旁的煩煩湊到蘇玉耳邊輕聲道：「其實阿凝買了兩個，一個給我一個給小桐，不過小桐不肯要。」

  「哦，是嗎？」蘇玉挑眼，眼裡突然變亮了一些。

  「嗯嗯，我幫你拿過來。」煩煩說完便跑到我身後，迅速的一抽，將麵人兒搶到手裡，再快速的奔到蘇玉身旁：「吶吶，我沒有騙人吧！」說完得意的朝我看了一眼。

  蘇玉的身體卻在見到麵人兒的時候僵硬了一下，眼裡的亮光不復存在。

  「那個，其實我是隨便捏的。」我乾巴巴的解釋道。

  蘇玉聽了，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下，轉而對我道：「那小狐狸明兒個也給我捏一個，可好？」蘇玉的眸子盯著我，說話的時候故意加重後面兩個字。

  「嗯，沒問題！」我點頭。

  「咕嚕~」這時候，肚子傳來一個聲音，煩煩疑惑的望向我。我臉上一紅，頓時尷尬無比。

  「看來明兒個要多給小狐狸準備幾兩銀子了，可能能讓我們的小狐狸餓著出去再餓著回來。」蘇玉調侃道，隨後對煩煩道：「煩煩，你個桐兒出去買些酒菜回來，難得聚在一起，今兒個我們吃頓好的！」蘇玉大掌一揮，撥了三十兩銀子給煩煩。

  「吃頓好的！」煩煩接了銀子，愉悅的奔出去。

  ……

  煩煩走後，屋子裡安靜了許多，我尋了個椅子坐下，對蘇玉道：「你的傷好些了沒？」

  「小狐狸你這是關心我嗎？」蘇玉一臉狡潔道。

  見蘇玉這幅模樣，我板著臉道：「你是為我受的傷，我不關心你關心誰！」

  蘇玉眸子一暗，小聲道：「就只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蘇玉的問題，只能沉默著玩弄著手指。

  蘇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目光灼熱，讓我不能忽視。

  深吸一口氣，抬頭對上蘇玉的視線，緩緩開口道：「蘇玉，你為什麼要自損十年的壽命來救我？」

  「你知道了？」

  「嗯。」我點頭。

  「師傅告訴你的？」

  「嗯。」頓了頓繼續道：「蘇玉，我若沒有記錯，在那之前，我們只見過三次面，第一次是因為我砸了你的馬車，第二次是為了救煩煩，第三次是為了紅玄，我為了紅玄逼你出手。所以，除了第二次外，其餘的兩次我們都鬧了不愉快。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呢……？」蘇玉喃喃。

  「你們人類一生只有幾十年的壽命，你為了一個不相干的我，損失了十年，值得嗎？」頓了頓，又問道：「昨晚我去見了你師傅，知道為何我還能活著回來嗎？」見蘇玉不答，我繼續道：「因為我告訴他我是青丘帝君的妹妹。」

  「你看，你連我的身份都不知道，還為我損失十年壽命，值得嗎？」

  蘇玉一雙眸子複雜的望著我，許久後，勾唇一笑：「丫頭現在不是告訴我了嗎？」

  我一愣，竟不知該如何接蘇玉的話。

  「好了好了，十年算什麼，小狐狸你要是實在捨不得我死的話，到時候回青丘問你兄長討幾顆仙藥過來不就得了？說不定我吃了仙藥後能活到百歲以上呢！再不濟，也能多活個一二十年，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你說是也不是。」蘇玉眼裡全是溫柔的笑意，看得我心神一盪。

  「阿凝，你看我們帶回了什麼！」煩煩人未到聲先道，聲音里全是愉悅。

  我起身到門口接應，只見小童和煩煩兩個提著大包小包的。

  我連忙將小童手裡的酒壺卸下，打趣道：「你師兄叫你買酒你還真買啊？你師兄生病不能喝酒，一會兒這酒可歸你和煩煩兩個了，要是喝醉了我可就直接把你們丟外面，不管你們了！」

  「阿凝，你怕什麼，我鳳繁是誰，號稱千杯不醉！」煩煩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昂頭挺胸的走了進去。

  「蘇玉哥哥，我們帶回來了好多東西！」煩煩將手裡的東西放下，隨後走到蘇玉床前，對蘇玉道：「蘇玉哥哥，我扶你起來。」

  蘇玉摸了摸煩煩的頭道：「不礙事，我自己可以。」說完掙扎著起身，煩煩立馬奔去旁邊將外套拿來，隨後同蘇玉一起來到了大廳。

  我見蘇玉虛弱的走來，連忙將為他拉開椅子，小童扶著他坐下。

  接著三人一起拆開大包小包的食物，屋子裡頓時飄散著一股食物的味道。

  大大小小的東西擺滿了一桌子，待小童取來碗筷後，四人圍著桌子食慾大開。

  「來，煩煩，吃個腿。」蘇玉將面前的雞腿夾到煩煩碗裡，煩煩猶豫了一下，隨後將目光投我。

  「怎麼了煩煩？」我問道。

  「阿凝你幫我吃吧！」煩煩說完，還不等我同意便將雞腿夾到我碗裡，我轉眼一看，見蘇玉認真的吃著碗裡的稀飯，於是乘著他不注意，將雞腿快速的夾到小童碗裡。

  小童原本埋頭吃飯，冷不丁的見碗裡多出了一個雞腿，抬頭左看右看，見所有人都認真的吃著飯，用幽怨的眼神掃了一圈，最後只能默默地將雞腿幹掉！

  「噗嗤！」煩煩突然一笑，我抬頭警示了他一眼，他默默低頭，肩膀卻因忍笑而微微顫抖。

  我故意板著臉訓道：「吃飯就好好吃飯！笑個什麼勁兒！」

  「阿凝，你忘了我不吃肉的！」煩煩夾了一口筍子，咬的咯吱咯吱響。

  這時候，一直低頭的蘇玉抬起頭來，開口問道：「我倒忘了問了，煩煩是什麼種類的鳥兒？竟敢撲上來啄我馬兒的眼睛。」

  煩煩臉上一紅，被提起舊事，顯然很不好意思，只能一個勁兒的吃著筍子。

  「師兄你在說什麼？煩煩怎麼是鳥類呢！？」小童也抬頭插話。

  

  「哈哈，看來桐兒還不知道呢！」蘇玉笑道，隨後將目光轉到我身上，我暗叫不好，果然，蘇玉挑眉對我道：「要不小狐狸來解釋一下？」

  「為什麼是我？」我咬了一口五花肉，見蘇玉的目光還在，於是伸腳踢了踢煩煩：「煩煩你自己來解釋。」

  「我不要。」煩煩看都沒看我便拒絕道。

  我咬咬牙，再次踢了他一腳。

  「哎呦！是誰踢我！？」蘇玉皺眉痛呼一聲，我心虛的四處望了望，乘機瞪了煩煩一眼。

  「你們在做什麼？」小童見氣氛詭異，弱弱的問了一句。

  「沒什麼沒什麼，吃飯吃飯！」說完，夾了幾筷子五花肉放到他碗裡。

  見蘇玉的目光還停留在我身上，我咳嗽了一下：「咳咳，其實吧，也沒什麼的，煩煩是鳳凰族中的青鸞，所以說我們英明神武的煩煩可是大有來頭啊。」

  雙手合十，對著蘇玉鞠了個躬：「好了，我的解釋完畢。」

  「啪嗒！」筷子落地的聲音。我一轉頭，見小童一臉吃驚道：「所以說，師兄，我們養了一隻狐狸一隻鳳凰？？？」

  「咳咳，我也是現在才知道。」蘇玉一笑，繼續喝酒吃菜。

  「天吶！」小童抱頭：「師兄，我知道那時候為什麼我給煩煩送到煩煩一點都沒有碰的原因了。」

  「我們送的都是肉，鳳凰是要吃竹子的！」

  「嗯哼？」煩煩挑眉，意思是你現在知道還不晚。

  ……

  一頓飯過後，煩煩桌子上剩下許多殘羹，煩煩和小童一人抱著一壺酒坐在地上拼酒。

  我瞧瞧對蘇玉道：「自戀狂，我們就這樣不管他兩？？？」

  自戀狂一臉無辜道：「不然呢？」

  「你師父知道你讓小桐喝酒，會不會扒了你的皮？」

  「應該……」自戀狂拖長著聲音道：「不會！」

  「那他會不會扒了我的皮？」我總感覺右眼皮突突直跳。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我白了自戀狂一眼，隨後拍了煩煩一下道：「少喝點兒，喝醉了我可不管你了！」

  「阿凝，今兒個我好開心！」煩煩抱著酒罈子，一臉傻笑：「阿凝，今兒個是我最開心的一天！」說完抱著酒罈子起來，膩歪在我身上：「阿凝，我們永遠和蘇玉哥哥他們住在一起好不好？」

  我手指一顫，躲閃著見蘇玉的目光。

  「阿…阿凝……嗝~」煩煩打了一個酒嗝，熏了我一臉。

  我嫌棄的揮揮衣袖，對煩煩道：「去去去，一邊玩兒去。」

  ……

  「阿凝。」蘇玉突然出聲，我身體一僵，這貌似是蘇玉第一次喚我的名字。

  「阿凝，在這裡住下好不好？」蘇玉的聲音從我耳邊響起，不知什麼時候，蘇玉竟來到了我的身後。

  我故作鎮定的道：「別聽煩煩瞎說，我明兒個就去外邊看看，哪裡招人我便去掙個小錢兒，如今不比以前，我沒了法力，需要什麼都得靠自己掙，不能幻化出來了。」

  「對不起……」是我害你損失了一身的修為。蘇玉充滿歉意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我握住蘇玉放在我肩上的手，感覺到他在輕微的顫抖，不由得心裡一痛。

  「蘇玉，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要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收緊了手指，蘇玉的指間一片冰涼。

  「如果是紅玄留你，你會答應嗎？」蘇玉倔強的問道。

  我搖搖頭道：「不會。」

  「如果我答應的話，這時候我不會在這裡和你們吃飯，而是在皇宮裡陪著紅玄。」我開口道。

  「那為何將心繫在紅玄身上？」這時候蘇玉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抖了抖。

  「因為紅玄的痴。」我眼睛閃了一下，緩緩道。

  「我第一次醒來的時候是冬天，那時外面飄著鵝毛大雪，紅玄一動不動的站在雪地里，開始我不懂，他在等誰。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春天，桃花盛開，紅玄依舊在等待，紅玄等了兩年。直到現在，他仍然在等。」頓了頓繼續道：「我修煉了幾千年，卻一直沒能突破瓶頸，最後不得不從青丘來到人界。在萬年桃下一呆就是三百年，三百年裡，我****夜夜觀察著人類，卻依舊不能化形。」

  「直到遇到紅玄，我記得我做了個夢，夢裡的一身紅袍，他帶著出走的煩煩走到我面前，對我微笑，那時我就覺得我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抽枝發芽。」

  「一覺醒來，我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成功的化了人形……」

  「小狐狸，別說了。」蘇玉冰涼的手覆蓋了我的眼，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淚流滿面。

  是因為思念紅玄嗎？還是因為自己依舊在意身上這飛鳳琉璃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