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熟悉的氣息

  唐西西看著鏡中美麗無雙的自己臉頰緋紅，白皙的肌膚閃耀著晶瑩的光澤，內心平靜得仿佛波瀾不驚的海面，湛藍澄澈。可鏡中秦陌通紅的雙眼讓她心中五味雜陳。

  對鍾南嶼的堅定心意，讓她無論如何都不會選擇放棄。因為執著，她甚至不敢多問什麼。

  唐西西默默握住秦陌的手，為她擦拭掉眼角泛出的眼淚。

  「小西，姐姐——姐姐是為你高興。」秦陌抱住唐西西，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姐姐沒有照顧好你，以後公爵會把姐姐對你的所有遺憾都彌補上。可是，我們女人選擇了一個男人，就是選擇了一種和過去截然不同的人生，姐姐既為你高興，又捨不得你……」

  唐西西默默像小時候那樣伏在秦陌懷中，輕輕蹭了蹭她的肩膀，像個柔順的小貓，沒有說話。

  江綺夢緊張地站在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

  「小西，公爵是個了不起的男人，他吃了很多苦，做了很多事，姐姐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歡你，你也真心喜歡他。以後你跟著他，就再也不是往常那樣的生活了。」秦陌覺得自己有千言萬語想叮囑，可卻不能把話說透，不覺聲音又哽咽起來。

  

  唐西西緩緩抬起頭，看著秦陌通紅的雙眼，拿起紙巾輕輕拭去那不斷湧出的淚水，輕輕勸道：「姐姐，從小你照顧我，你對我比媽媽還親，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只希望你能笑著祝福我。」

  秦陌又哭又笑，自己拿起紙巾堵在了眼睛下面：「小西，姐姐祝福你，姐姐為你高興。」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江綺夢急忙輕手輕腳跑到秦陌身邊，拿起粉筆三兩下為她紅通通的眼睛上撲了些粉。秦陌也急忙擦一把眼淚，鬆開了唐西西。

  二人恭敬地站了起來，低眉垂首，候立一旁。

  唐西西愕然看著她們如此緊張的樣子，目光轉向了那輕輕閉合的門上。

  鍾南嶼沒有直接推門而入，他輕輕敲了敲門。

  唐西西看了眼恭敬站立的二人，默默走過去將門打開。

  鍾南嶼的眼前一亮，滿目暖意，溫柔的目光籠罩著眼前柔媚美麗的未婚妻，卻見她隱隱含著憂傷，立即懂了。

  「你們是小西的姐妹，無須拘禮。」

  「謝謝鍾總！」「謝謝公爵！」兩人幾乎同時說出來，但，依然那樣恭敬，不敢抬頭。

  鍾南嶼看了眼唐西西，面色有些無奈，又要對二人說什麼，唐西西卻苦笑一聲，攔住了他。

  「我這樣，可以嗎？」

  「完美。」鍾南嶼的聲音滿含寵溺。

  「那——讓秦姐姐和綺夢去休息吧。」

  鍾南嶼微微一笑：「我是來接你的。」

  唐西西愣了愣：「去見媒體嗎？」

  「媒體等會兒見，先去一個地方。」鍾南嶼握住唐西西的手，對秦陌說，「你也來。」

  「那夢兒呢？」

  鍾南嶼淡淡笑了笑：「你希望她做什麼？」

  唐西西忙說：「沒什麼，我就是隨口問問。」

  「你先回去吧。」鍾南嶼淡淡吩咐道。

  「是，鍾總！」江綺夢麻利地答道，但她並沒有抬起頭走，而是低著頭輕輕走到二人身前，恭敬地鞠躬行禮後，倒退幾步，退到門外，才轉身快步離開。

  江綺夢都沒再看她一眼，唐西西心裡不免有些落寞，卻也知道一切不可能馬上扭轉，沒有多說。

  「我們去哪裡？」

  「去了就知道。」鍾南嶼牽住唐西西的手，向外走去。秦陌保持著一兩米的距離，輕輕跟在身後。

  唐西西滿身不自在，想轉身回去攙著秦陌，卻掙不脫鍾南嶼的手。

  三人走過長長的過道，一路上唐西西都沒看到有人，卻總覺得身上落滿了目光。

  鍾南嶼雖然牽著她的手，卻一臉肅然的高冷嚴肅模樣。

  繞了許多過道，終於到了一個門口，走出去，卻是一個布局極為精巧的小巧園林。

  叢林掩映，各類草木花卉散發著清新而潮濕的氣味，假山閣樓，幽林小道，精緻得如工筆水墨畫。

  無比熟悉的味道……唐西西大口吮吸著這清新的氣息，心咚咚猛跳起來。

  

  這是過去唐府花園的味道，雖然不完全一樣，但也相似得十之八九了。

  鍾南嶼停了下來。唐西西眼前，是一對慈眉善目、執手微笑的白玉雕像，雕像背後巧妙地雕刻著一副流雲百福圖的背景，將兩人聯繫在一起。

  秦陌呆呆看著雕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爸爸媽媽？」唐西西也怔怔看著眼前的雕像，驚訝極了。

  這一對父母的雕塑，面容極為慈愛可親，比起父母在世時時常流露的那種嚴苛嚴肅的神情，要親切暖人了許多。二人執手微笑的恩愛造型，更顯伉儷情深的默契。

  「秦姐姐，你怎麼了？」唐西西一回頭，看秦陌已經泣不成聲，卻拼命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來。

  「秦陌，我帶你來這裡，就是告訴你，我要娶小西，小西的一切，我都照單全收。你給過她童年的溫暖，我會因此，原諒你。」鍾南嶼背對著秦陌，仰望著唐嶺夫婦的雕像，緩緩說道。

  秦陌哇一聲，痛哭起來。

  唐西西要去勸，卻被鍾南嶼一把拉住：「這麼多年了，她需要在這裡痛哭一場，你不用勸她，讓她哭個痛快吧。」

  唐西西猶疑地看著鍾南嶼，卻見他面色坦然安寧地注視著自己：「丫頭，一切真相，現在來不及說清，但我不會瞞著你。這裡是你父母的骨灰埋葬之地，我們要結婚了，理應先祭拜他們。」

  秦陌撕心裂肺的哭聲爆發了出來，唐西西心中的震驚更是無以復加：「我父母埋在這裡？他們不是在——」

  鍾南嶼搖搖頭：「那裡只是衣冠墓，那裡不是還有我和阿星的墓碑嗎？」

  唐西西呆呆地看看哭得痛不欲生的秦陌，又仰面看著父母慈愛的面容，不覺恍惚起來。

  鍾南嶼從那雕像旁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香燭和貢品擺放整齊，舉起兩杯酒，灑在雕像前。

  頭頂上，突然傳來無數劇烈的轟響聲，那是飛機低空飛行的聲音。

  秦陌抬頭看了一眼，驚慌地喊道：「公爵，你快帶小西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