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自我了斷

  秦鈺的寶劍鋒利無比，一劍下去喉嚨割開了大半，他「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直勾勾地望著天空，耳邊迴響起了當年與秦受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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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兄，現在的我，可算是大丈夫？」

  「你離大丈夫，還是要差一些的。」

  「差什麼？」

  「……」

  「到底差什麼呢？」秦鈺的嘴中喃喃自語，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

  蘇敏撲到秦鈺身上的時候，他已經斷了氣，但是她不願相信這個事實，仍在拼命搖晃秦鈺的身體，「秦鈺，秦鈺，撐住，撐住啊！」

  眼看秦鈺沒有半點動靜，她慌亂地看向旁邊的暗影衛，「怎麼辦，怎麼辦？！」

  暗影衛們一臉的不知所措，紛紛跪了下來，「請皇后娘娘息怒！」

  蘇敏已經止不住自己的淚水，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傷心，好像將這兩個月來的委屈都發泄了出來。她自認對秦鈺沒多少的感情，可是當他刎頸自殺的時候，還是止不住的難過。

  「娘娘，此地不宜久留，不如讓我們送你回宮？」

  聽到暗影衛的詢問，蘇敏緩緩抬起頭，擦乾了自己臉上的淚水。

  她知道自己今天失態了，如果是以前的蘇敏，她怎麼哭都無所謂。

  可是今時今日，她是天啟皇朝的皇后，是一國之母，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室，她絕不能給慕容元康丟臉。

  她緩緩直起身子，淡淡掃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今天的事情，本宮不希望任何人傳揚出去。」

  「是！」眾人應了一聲，然後自覺地讓出一條道路，將蘇敏請回了京城。

  至於秦鈺的屍體，蘇敏則讓人抬回京城厚葬，算是給他最後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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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蘇眉趕回京城的時候，秦鈺已經入土為安了，她得知秦鈺的死訊，整個人像被雷擊了一般，完全無法接受。

  兩個多月前還鮮活的一條生命，兩個多月後就因為她的一念之差而遺憾離世，這樣的打擊換做是誰都無法接受。

  更何況，秦鈺對蘇眉而言，是師父，是摯友，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她怎麼能接受這個事實？

  蘇敏看見蘇眉悲痛的樣子，心裡十分愧疚，「對不起，眉兒，是我沒來得及阻止，才讓秦鈺無辜喪命。」

  「不。」蘇眉苦笑著搖了搖頭，「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讓你將他囚禁，就不會鬧出這麼多事來。是我將他逼上了絕境，也是我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師父。」

  「不，不關你的事。」蘇敏連忙安慰道：「這種事誰也不想的，更何況秦鈺明白你是逼不得已。大家立場不同，才會有不同的結局。」

  聽到蘇敏所說的，蘇眉臉上的笑容越發地苦澀，「一句立場不同，已經導致了多少百姓無辜喪命？今天是秦鈺，明天會不會是秦受？這場戰役到底還要持續多久，還要奪走多少人的生命？」

  「眉兒……」蘇敏見她情緒有些失控，連忙開口為慕容元康說話，「四國間的紛爭一天沒有解決，戰爭就不會結束。皇上這麼做雖然殘忍了點，可也是為了大局著想。你想想，一旦四國合一，國與國之間再也沒有爭鬥，最後受益的還是百姓。」

  「怕只怕，許多百姓都等不到受益那一天了。」蘇眉悲愴道，「這次我去邊境，親眼看見皇上如何使用卑鄙手段威脅秦受，也親耳聽到邊境的百姓們說起皇上暴行時的深惡痛絕。他是皇帝，不是閻王，怎能將無辜百姓的性命視為草芥？」

  「眉兒……」蘇敏此刻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了。

  如果那人不是慕容元康，她的想法一定會與蘇眉一樣。然而正因為那人是慕容元康，所以她只得不斷地為他尋找藉口，希望能安撫悲痛的蘇眉，以免慕容元康再多一個對手。

  蘇眉何嘗不知道蘇敏的心思，所以也沒有繼續再為難她。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對蘇敏勉強一笑，「好了，二姐，我有些累了，想回睿王府休息。至於秦鈺的墳墓，還請你常常派人打理。」

  「好。」蘇敏點了點頭，然後輕輕拍了拍蘇眉的肩膀，目送著她離開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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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眉回到睿王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慕容瑾睿看見她失魂落魄的回來，心裡已經猜到了所發生的事情。

  早在當初暗影衛們救回蘇敏的時候，他就已經得知了秦鈺的死訊，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向蘇眉解釋，所以才遲遲沒有通知她。

  

  如今蘇眉從蘇敏的口中得知，也算是解決了他的一個難題。

  只是接下來他該怎麼安撫蘇眉，又成了他的另一個難題。

  「眉兒，死者已矣，節哀順變。」

  聽到慕容瑾睿的安慰，蘇眉緩緩抬起了頭，「你早就知道了，但卻沒有派人通知我？」

  慕容瑾睿點了點頭，目光中頗有幾分心虛，「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你解釋，畢竟我與秦鈺兩兄弟的關係一直不好……」

  蘇眉譏諷地笑了笑，然後徑直越過他走進了房間，「聽說，這次貿然撲出去救二姐的是你的人？」

  「嗯。」慕容瑾睿再次點頭，緩緩跟在了蘇眉的後頭，「他們只是想儘早救出皇后，並未想那麼多。更何況，誰也沒想到秦鈺會自我了斷，怪只怪他自己一時想不開……」

  「夠了！」蘇眉一口打斷了慕容瑾睿，「你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慕容瑾睿一怔，還想上前說些什麼，「眉兒，我……」

  「你出去！」蘇眉又說了一遍，這次幾乎嘶吼著發出聲音。

  慕容瑾睿知道自己不能再激怒她了，只得輕輕點了點頭，苦笑道：「如果你需要肩膀安慰，隨時派人過來叫我。」說著，他就轉身離開了房間，順手為蘇眉關上了房門。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蘇眉瞬間潸然淚下，她在回京的途中，想過無數秦鈺兩兄弟的結局，卻獨獨沒有想到他們會孤注一擲，自我了斷。

  只差一點一點。

  只差一點點她就可以救回秦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