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旁觀者清

  送走了顧芸飛，蘇眉回到木屋，發現慕容瑾睿又回房間睡覺去了，他不同尋常的疲憊，令蘇眉倍感懷疑。

  昨天晚上，她半夜醒來，發現慕容瑾睿不在她的身邊。她起身尋找，結果發現慕容瑾睿鬼鬼祟祟地從密林里鑽了出來。她心生疑竇，立刻返回房間，假裝自己熟睡未醒。結果，慕容瑾睿真的偷偷摸摸地回了房間，還試探了一下她醒了沒有。

  

  慕容瑾睿這樣的表現令蘇眉心裡十分懷疑，再加上她之前在密林里發現的種種不對，更讓她覺得慕容瑾睿可能已經恢復了記憶，並且還有事瞞著他們。

  「怎麼一大早就躲進房間裡休息，昨晚的酒還沒醒嗎？」蘇眉若無其事地嚮慕容瑾睿問道。

  慕容瑾睿苦笑了一下，眼裡透著疲憊，「是啊，昨晚喝得太多，今天一起床頭就疼得不行。看來，只能安安分分地休息兩天才行了。」

  「要不要我叫先生過來看看你？」蘇眉關心道。

  「不用了，一點小事，不用麻煩先生。」慕容瑾睿開口拒絕了蘇眉的提議，然後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眼看他行為怪異，蘇眉的心沉了一沉，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走出房間後，蘇眉徑直去找賀方，她要問問賀方，慕容瑾睿的記憶到底有沒有可能恢復。

  賀方對於蘇眉的到來，算是一半了解一半意外，了解的是蘇眉早晚會察覺到慕容瑾睿的不對，意外的是她察覺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蘇眉將慕容瑾睿的情況大致講了一遍，然後急切地向賀方詢問道：「怎麼樣，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已經恢復了記憶？」

  賀方沉默了半晌，最後緩緩搖了搖頭，「不可能，吃了老夫的藥，他腦子裡的淤血不可能散去。淤血一天不散，他就不可能恢復記憶。」

  「那萬一有例外呢？」蘇眉不認為失去記憶後的慕容瑾睿會欺騙自己，玩心機、耍手段這種事情，應該是天啟皇朝那個睿王的專利。

  「例外這種事情，老夫也不敢保證，但以老夫多年的經驗來看，出現這種情況的機率很小，甚至沒有。」賀方謹記著與慕容瑾睿的約定，一直在誤導蘇眉。偏偏蘇眉又一直很相信他，怎麼都沒想到他會幫慕容瑾睿一起欺騙自己。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真的有可能是我誤會他了。說不定，他不僅沒有恢復記憶，也沒有對我隱瞞，是我小人之心了。」蘇眉自我安慰道。

  賀方聽了，心裡難免有些心酸，這個傻丫頭，為什麼總是毫無保留地相信別人？

  蘇眉見賀方沒有說話，以為他怪責自己不信任他，連忙開口解釋：「先生，其實我沒有質疑你的意思，只是瑾睿的種種表現，讓我很沒有安全感。他是即將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我不希望等到我離不開他的時候，才知道後悔。」

  聽蘇眉說完這些，賀方忍不住開口勸道：「丫頭，其實老夫一直很想給你一個建議，就怕你聽不進去。」

  「先生請說。」蘇眉坐直了身子，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老夫一直認為，人的性格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不管睿王有沒有失去記憶，他骨子裡的桀驁不馴，絕不會有任何變化。你以前討厭他，是因為你對他有偏見。而你現在喜歡他，是因為你對他有憐惜。你覺得自己害得他失去記憶，害得他成為啞巴，害得他失去了以前的性格，變得判若兩人，才會想方設法地挖掘他的優點，並讓自己喜歡上他。這對你而言是愛，對慕容瑾睿而言卻未必如此。」

  「先生的意思是，我並沒有真正地喜歡瑾睿，只是同情心泛濫而已？」蘇眉陷入了迷茫。

  「也不能這麼說。」賀方完全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提醒蘇眉，「說到同情心，南宮烈的經歷也很慘，你為什麼就沒有想要對他以身相許呢？這一點證明，你對睿王還是有愛的，只是現在還沒那麼深刻。正如你所說的，你一直都沒有安全感，怕他恢復記憶，怕自己後悔。可是真正愛一個人，就是能夠接受他的全部，你卻只能接受失去記憶後的他。」話說到這裡，賀方覺得自己已經點撥得夠明白了，具體怎麼選擇，還得看蘇眉的意思。

  蘇眉聽了他所說的，心中頓有所悟，她微微點了點頭，對賀方笑道：「先生說的是，我會好好考慮與瑾睿之間的事的。如果不合適，我絕不勉強。」

  「嗯。」賀方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低頭擺弄自己的藥箱。

  蘇眉回到自己的房間，見慕容瑾睿還在呼呼大睡，不由輕嘆了一口氣，緩緩坐到了一邊。

  賀方說得不錯，她一直以來所能接受的只有失去記憶後的慕容瑾睿，可是失憶前的那個，難道就不是慕容瑾睿了嗎？

  他們兩個，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她怎麼能自欺欺人覺得他們不一樣？

  

  就算慕容瑾睿沒有恢復記憶，他也有可能漸漸恢復以前的習性，到那個時候，自己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接受他，愛慕他？

  想到這一點，蘇眉只覺得心裡一沉，不知該如何面對慕容瑾睿。

  快到黃昏的時候，慕容瑾睿總算睡醒了，由於他沒吃午飯，所以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找吃的，結果正好撞上了在洗碗的蘇眉與吉祥。她們二人給慕容瑾睿留了飯菜，讓他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吃。

  他們平時所吃的菜，大多是從密林里的野菜叢采的，蘇眉怕他們采的太頻繁，使野菜叢絕跡。所以讓林標去西滇國買了些蔬菜種子，種在了木屋周圍，等到秋天的時候，就可以收穫了。除了蔬菜以外，他們還種了一些瓜果，而葷菜和魚，直接在密林里捕獵即可。自給自足，過得十分的愜意悠閒。

  慕容瑾睿吃飽喝足之後，才想起自己該向蘇眉解釋一下今天的表現。結果他回了房間，發現蘇眉已經上床睡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天還沒黑，你就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