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糾結（上）

  在這種情況下……

  十一娘臉色脹得通紅。

  她的的摟著徐令宜的脖子，把臉貼在了他的臉上。

  十一娘的臉皮那麼薄，他又問的那樣輕薄，別說是回答了，恐怕要羞得下不了台了……

  

  心念一轉，徐令宜心裡突然有些不安起來……不由緊緊地抱住了十一娘，

  這樣看不見她晶瑩的目光，只憑著身體感受她的旖旎風光……難怪十一娘常紅著臉把頭藏在他懷裡了！

  「默言……」

  語氣中有懷疑，有猶豫，有遲疑，甚至還有一點點的忐忑……再也不是那個笑起來目光如太陽般明亮，走起路來如龍行虎步般威武的徐令宜……

  是自己的一句話，讓他有了這樣的改變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有小小的竊喜。

  聲音嬌憨嫵媚，卻清楚明晰。

  ******

  「家裡來人了？」文姨娘披了夾襖，望著坐在她身邊淚眼婆娑的楊氏。

  楊氏點了點頭，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哽咽道：「說有閒幫看著楊家犯了事，趁火打劫，三兩銀子的借據，要還三萬兩。不然，就要到官府去告我父親。父親沒有辦法，這才派人來，想讓我求侯爺出面打聲招呼……」

  文姨娘聽著，眉頭微微蹙了蹙。

  人一走，茶就涼。可皇上的聖旨還沒有下來，這些人就這樣迫不及待了。

  她想到了還沒有音信的母親……也不知道秋紅的父親能不能說動娘親離開文家。

  想到這裡，文姨娘就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而楊氏看在眼裡，心中一松。

  文姨娘這人最愛銀子，她最怕文姨娘無動於衷。

  她想著，就用帕子掩了眼角抽泣了幾下，低聲道：「別人不知道，姐姐是知道的。自我進府……還沒有和侯爺說上幾句話，侯爺待我，更是十分的冷峻。不像夫人和姐姐，寬和可親，有什麼事，也多有照顧。況且我名義上是侯爺的妾室，這樣的大的事，也應該先與夫人商量才是。」說著，她面露戚容，「可楊家如今是待罪之身，生死未卜。夫人就是有心，只怕還要顧著徐家的名聲和前程，怎能因小失大……又不敢去找夫人相助……」

  文姨娘就想到自己了。

  當時也是輾轉反側的好幾夜，前三百年後三百年都想了個遍，才這鼓足勇氣去找夫人……可沒想到十一娘很爽快地答應了，最後還想出了個好辦法。

  「思前想後，走到院子門口又折回來，折回屋裡又坐立不安，結果竟然把腳給巍了。」楊氏就伸了伸用白棉布帕子包裹著、像粽子似的腳給文姨娘看，「想著天色太晚，夫人身體不好，去請大夫又怕驚動了夫人，還是媽媽提醒，我這才想到向姐姐討些藥油來擦。」

  文姨娘聽著忙問起她的腳傷，知道沒什麼大礙，安慰她道：「我這藥油效果很好的！你先休息一夜，等明天大夫來開幾副藥吃，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楊氏點頭，卻道：「我倒不擔心我的腳。慢慢養著，總能養好。」說到這裡，她低了頭，沉聲道，「我是擔心家裡的人……閒幫逼著父親還錢，已經是十天前的事了。也不知道如今怎樣了？我父親是個直性子，要是就這樣和那些人硬撐著……」她眼淚又落下來，「我真怕他個三長兩短的……我在這裡好吃好喝……只怕一輩子都寢食不安了……」

  「不會有什麼事的！」文姨娘幫她分析，「那些人不過是想詐些銀子用罷了！把人逼急了，大家一拍兩散。對他們也沒有什麼好處。我看，你也別胡思亂想，回去好好睡一覺，等明天一早，我們一起去求夫人，看夫人怎麼說再做打算。」又道，「夫人為人寬和不說，還十分體諒人，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有什麼事都喜歡找夫人商量。如果能幫得上，夫人一定會幫的！這點你儘管放心。」

  「真的！」楊氏聽著眼睛發亮，伸手就拉了文姨娘的衣袖，「那，那能不能現在就去求見夫人？」

  文姨娘一怔。

  「姐姐有所不知。」楊氏淚珠又涌了出來，「我本已經歇下，可合上眼就夢見房子被人霸占，父親被人打傷，母親和弟弟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哭著讓我救他們一命……」她伏在文姨娘的膝頭大哭起來，「我哪裡還能坐得住……想著姐姐待人熱誠，平日又對我如同胞姊妹們，明知道姐姐已經歇下，還是厚著臉面就來了……」她抬了淚流滿面的臉，「姐姐，求你看在我進門就跟著你學規矩的份上，你就和我去夫人那裡看看吧……不管夫人見與不見，我總能安心些……要不然，總覺得是為了自己的安危，沒有盡心請人幫忙……」

  文家的事還懸而未決，文姨娘自然能理解她的心情。可這個時候去求見十一娘……

  「就是去看看。」楊氏苦苦哀求，「要是夫人歇下了，我們自然不便打擾！」

  楊氏的父親是旁支，楊家雖然獲罪，可這麼多天了，楊氏的父親卻沒被牽連入獄，想來這場是非與楊氏家裡沒什麼關係。而且正如楊氏所說，幫與不幫，全憑夫人的一句話。

  文姨娘想到文家受楊家牽連十一娘卻對她伸出援手時自己的感激……

  「好吧！」她叫了冬秋幫她穿衣，「我們去看看——如何夫人已經歇下了，我們就不要吵夫人了！」

  楊氏滿臉驚喜，連連點頭：「姐姐，我就知道你宅心仁厚。我這樣的心情除了你沒有第二個人能設身處地想明白……」

  ******

  徐令宜溫柔地用帕子拭著十一娘鬢角的汗水，低聲問她：「累不累？」

  十一娘閉著眼睛，任他抱著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徐令宜眼底溢起濃濃的笑意。

  想到這些，他忙打量十一娘臉。

  只見她滿臉紅潤，

  徐令宜鬆了口氣。

  十一娘卻動了動：「妾身身上全是汗……」

  他知道她愛乾淨，他也很喜歡她的乾淨。可這一次，他卻把她箍在懷裡：「等一會！等會我幫你擦身子！」

  想和她就這樣肌膚相親地再膩一會。

  十一娘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見他堅持，也就閉著眼睛伏在了他的身上。

  可能是太累了，眼睛一合，竟然沉沉睡去。

  十一娘迷迷糊糊地，卻聽見竺香有些焦急的聲音：「侯爺，夫人，宮裡有貴人奉了皇上之命招侯爺進宮！」

  徐令宜身子一緊。

  「侯爺！」十一娘清醒過來，忙抱住了徐令宜。

  不同於剛才的柔情蜜意，此刻卻是緊張與不安。

  這個時候，怎麼突然會宣徐令宜進宮！

  建寧侯、壽昌伯還有兩個閣老可都關在詔獄裡。而韓信就是被呂后在宮中刺殺的！

  感覺到她身子僵直，徐令宜忙溫柔抱著她：「沒事，沒事！這些日子皇上忙著整頓吏治呢！」

  十一娘想了想，覺得徐令宜的話有道理。

  突然動了兩位閣老，廟堂之上正亂著，皇上不可能在這個再去動徐令宜。何況徐令宜在宮裡也安置了不少眼線。如果皇上有什麼想法，徐令宜又時時關注朝中大小事情，多多少少會聽到些風聲！

  她長長地吁了口氣。

  徐令宜知道她擔心自己，打趣她：「怎麼？捨不得我走！」

  十一娘紅了臉。

  還好沒有進入主題，要不然，真是件尷尬的事。

  「是捨不得！」她知道他捉狹她，「怎樣了？」

  徐令宜很是意外。

  忍不住大笑。

  「捨不得……」他用額頭抵了她的額頭，聲音漸漸低下去，就有了幾分含情脈脈的味道，「那我就在家裡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