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抉擇

  求人的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只是封晉俢前後幫了她那麼多次忙了，從來就沒要求過回報，現在卻突然提出這樣讓人為難的要求，豈不是讓她陷入兩難的境地。

  「仔細想想吧，我幫你救兩個對你來說都十分重要的人，而你只需要答應我這一個條件，相比較之下，還是你占了便宜不是嗎？」

  封晉俢的語調竟然帶著一絲不耐煩，這是千凰從來沒有見到過的他。

  她都開始懷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封晉俢，還是什麼人假冒了他。

  封晉俢對小寶說道，「去看看你爹和那白無塵的情況，若是不好就出來吱個聲，免得讓你娘親耽誤了最佳的救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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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寶何等聰明，他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難以善了，尤其是師父那樣子，擺明了不會輕易妥協。

  到底怎麼樣才能夠幫到娘親呢？這成為了他目前為止最頭疼的事情。

  但是他的確很擔心爹和無塵叔叔的情況，所以小寶還是一路小跑步的進入了營帳之內。

  這時候軍醫已經在幫忙進行查探，可惜瞧他們眉頭深鎖的樣子，怕是情況不妙。

  小寶走過去趕人，「起來，讓我瞧瞧。」

  那軍醫見是太子，也不敢造次，立刻就讓開了位置，好讓小寶坐下來查探情況。

  事情就和小寶所想的一樣，白無塵體力內力嚴重透支，現在陷入深度昏迷的狀態，從他體內紊亂的氣息來看，若是不儘快治療疏通，恐怕就性命不保了。

  他又來到皇帝老爹的身邊，仔細一瞧，表情也是十分凝重，他爹似乎受到重創，加上吸入大量的水，最主要的是他主觀意識上似乎放棄求生的欲望了。

  這種人，一心求死，就是靈丹妙藥吃了下去也是沒用的。小寶看著兩個人的情況都是一團糟，連忙急匆匆的奔出營帳。

  千凰正在等待小寶的出現，她要視情況而定，但是在見到小寶慌張的表情時，她就已經覺得事情不妙了。

  「師父，求您先去救人吧，我爹和無塵叔叔的情況真的不太好。如果您再不出手，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他們了。」

  「小寶，你此話可是當真？」千凰心驚的抓住小寶的手臂。

  小寶焦急的說道，「娘親，小寶斷然不會用這種事情開玩笑，爹和無塵叔叔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就是小寶我也沒有辦法幫他們。只有師父可以……」

  他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封晉俢的身上，不明白一向都很和善的師父，為什麼這時候要出題刁難娘親。

  千凰這會兒如遭雷擊，她已經顧不得猶豫，便點頭說道，「好，我答應你的要求，求你快點救人。」

  「這件事情你需要親自和烈冥天說清楚，我不希望關係不乾不淨的，明白嗎？」封晉俢難得語氣陰沉了幾分。

  「你放心，我會說清楚的。」千凰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封晉俢眯起眼睛看了千凰一眼，這才轉身朝著營帳走去，邊走邊說道，「小寶，還不快過來幫忙。」

  千凰心頭很亂，她也沒有跟著進去看封晉俢是如何救治兩個人的。現在答應了封晉俢那麼荒唐的要求之後，她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夫君烈冥天，以及為她付出那麼多卻從不要求回報的白無塵。

  難道真的要讓事情一錯再錯下去嗎？千凰已經不那麼確定了，可是眼前的事情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封晉俢的出現，讓黃越鬆了口氣，這個人的醫術高明，聽說還能讓人起死回生，有他出手，這兩個人絕對是死不了了。

  等到黃越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千凰站在那邊發呆，他想上前說上幾句，可這是兄弟的家務事。加上君臣有別，他只是臣子，沒有權利對青龍國的皇后責難什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封晉俢終於出來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似乎是廢了不少氣力。

  千凰想要迎上去詢問，可又因為自己的事情而在糾結著。倒是小寶這時候跑了過來，他看起來也是渾身濕透，剛才恐怕是真的驚險無比。

  「小寶。」

  「娘親，我沒事的。」看到她心疼的眼神，小寶就立刻笑了起來。

  「你爹和無塵怎麼樣了？」千凰急切的問了一句。

  小寶笑了笑，「嗯，已經沒事了。不過這次多虧了師父，他耗損了不少的內力。尤其是為無塵叔叔治療的時候，差點就走火入魔了。現在他估計五臟受損，傷的不輕。」

  一聽這話，千凰心中更是糾結。原本以為讓封晉俢救人天經地義，卻沒想到事情並非如此，他竟然為此會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到反而是她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了。

  她想要上前，誰知道封晉俢卻淡淡的說道，「廢話就不用說了，對我來說這些都毫無意義。你進去看他們吧。」

  深吸一口氣，封晉俢似乎是好了那麼一點，不過很快梓就出現了，攙扶著他一起到旁邊的營帳休息。

  千凰沒有載說什麼，她深知封晉俢的性格，若是不想讓人打擾，這時候去關懷，也只會讓他不高興而已。

  她最擔心的還是屋子裡面白無塵和烈冥天的情況，不論如何都要進去看看情況才好。

  小寶一直都跟在娘親身後，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娘親的表情。他怎麼覺得這次師父真的提出了一個讓娘親很為難的要求。

  嫁娶這種事情他是真的不太懂，爹娶娘親這叫娶，但是師父為什麼要讓娘親娶他？這不是顛倒了嗎？

  就在小寶大惑不解的時候，千凰看著兩邊床上躺著的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先去看誰才好。

  小寶走過來說道，「娘親，爹可是為了你九死一生，就先去看爹吧。」

  這話說的有失公道，畢竟烈冥天的確是為了千凰才遇險，可是白無塵卻為了千凰而去救回了烈冥天，他就是千凰和烈冥天兩個人的恩人。

  這份感情更加沉重，所以千凰還是先來到了白無塵的床邊，查看他的情況。

  二人都剛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身體非常的虛弱，這會兒自然也是不可能那麼快甦醒過來。

  小寶一直都陪在娘親身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是不懂得剛才的情況，若非是無塵叔叔把爹救回來，他小寶就又要變成沒爹的孩子，並且繼承那勞什子的皇位了。

  小寶說道，「娘親，放心吧，我剛才已經幫無塵叔叔看過了，他現在應該是沒事了。師父耗費了很多真元，算是暫時控制住了無塵叔叔內臟的衰竭。只要是減緩衰竭，就等於是幫他延長了壽命。他暫時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也只是暫時而已，不過想到封晉俢剛才的樣子，應該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她心中很明白，到了封晉俢這個境界的人，是十分看重自己修為的，絕對不會隨便為了誰而耗損自身境界，這次到底是什麼原因，非要讓他提出那麼奇怪的要求，甚至還付出這般代價？

  千凰事後又去看了烈冥天，烈冥天的氣色已經好轉，他是在水流過來的時候，身體躲避不及，遭受了些許重創，算是受了內傷。

  不過他到底是被白無塵的情況好了太多，現在只要多加休息，就應該會立刻痊癒。

  千凰看著他的睡顏，心中五味雜陳。她是個守誠信之人，答應封晉俢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反悔，所以這一次是真的要和烈冥天分開。

  她心中莫名的難過，不忍心繼續坐下去，便起身準備離開。

  這時候一隻手卻拉住了她，回頭她就看到烈冥天不知道何時已經甦醒了過來。

  他掙扎著坐起身，一把將千凰攬入懷中，緊緊的抱著。

  小寶覺得這樣的感覺似乎很好，便嚷嚷道，「我也要抱抱，我也要。」

  烈冥天大手一撈，將小寶抱到了床上，一家三口抱作一團好不溫馨。

  「太好了，你沒事，我差點以為你……」烈冥天心中的恐懼這時候才全部釋放出來。

  一個從來都不會流淚的男人，如今卻是聲音哽咽。千凰雖然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可是從脖頸處傳來的濕熱讓她知道，烈冥天這時候竟然哭了。

  她的心瞬間柔軟了下來，可是一想到之前答應封晉俢的條件，她就覺得對不起烈冥天。

  似乎不管站在什麼立場上考慮事情，她都是第一時間把烈冥天當成了犧牲者。

  其實不是她自私不顧烈冥天的感受，而是她覺得，對他就算再多傷害，可至少她的心是真的給了他。

  但是其他人，她有著深深的愧疚，因為她不能給予真心，反而是諸多顧慮。

  算起來，她覺得自己這樣其實也挺冷血的，既然不能夠在一起，不能夠回應他們的感情，就應該要徹底放棄才對。

  可是她不但沒有放棄，卻還糾結著該如何換了這人情。其實她早該明白，人情債哪有還的清楚的，只有放不放的下一說。

  她若是放不下，對方便也放不下，彼此放不下了，這牽扯自然也就斷不了。

  好一會兒，烈冥天才終於冷靜下來，他這時候不願意讓千凰看到自己的狼狽模樣，乾脆別過頭說道，「以後千萬別再做這種讓我擔心的事情了。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出了事情，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不，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好好的。烈冥天，是我千凰對不起你，如果你要恨我，我甘之如飴，只求你能夠忘了我。」

  千凰說這些話的時候異常的平靜，但烈冥天聽的卻是氣血攻心，一口鮮血就這麼吐了出來。

  「爹，你沒事吧？」小寶嚇了一跳。

  烈冥天目光灼灼的看著千凰，一字一頓的說道，「為了白無塵，你也還是要和我分開對嗎？」

  「不光是為了他，總之這件事情是我對不起你，就算你不休妻，我也治好違背天理一次，休夫！」

  剛剛恢復的心情又再度激盪起來，接著又是一口鮮血，這麼下去，烈冥天怕是要得內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