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老狐狸

  龍颯竔也不囉嗦，免了那些虛禮，進了內殿，待丫鬟們將茶水奉上，便揮散了閒雜人等，單刀直入，問道，「今日扮作寧太妃在這老狐狸的洞中，可有發現什麼？」

  月淺寧皺了皺眉，取下面紗道，「不瞞皇上，今日臣妾遣了信得過的丫鬟們將這寧福宮從裡到外翻了一遍，這一搜確是搜出了大量寧太妃生前與南疆白族往來的書信。這下寧太妃與南疆關係匪淺的罪名確是落實了。只是這南疆白族臣妾卻是不甚了解。」

  龍颯竔也不急，喝了一口茶水，慢條斯理捋給月淺寧聽，「這白族是南疆的大族，主要掌控對外經商貿易這一塊。我們北坤在進口商品這一塊主要就是和他們交易的。所以，很多南疆人以此為由頭進京，卻是落不著什麼把柄。雖說商賈的地位是低了一些，可是這白族在往上數個幾代，卻是皇親貴族，為何現在專職從商，並且突然大批出現在京都，還有待調查。」

  月淺寧聽龍颯竔說的頭頭是道，卻十分驚奇，說道，「我與你一處這麼久，卻是不知你對南疆本地貴族還有這些了解。」

  龍颯竔不自在的臉紅了紅，咳嗽了兩聲說道，「其實，這些也是堡主說與朕聽的」

  月淺寧的眼神突然戲謔了許多，只是現在大敵當頭，卻不是調笑的時候，於是月淺寧正色道，「臣妾有這麼個想法，傳言究竟做不得真，臣妾還是想自己深入南疆去調查一番」

  話還未說完，龍颯竔卻是沉下了臉色，說道，「不行。莫說那些有的沒的，當今之急，是你趕緊給朕留下一個孩子。」

  月淺寧雖然被古代男子這種大男子主義指揮的有些不爽，但仍是改了稱呼，好言寬慰道，「阿竔，現如今南疆蠢蠢欲動，幕後黑手也並未查出，各種關係網錯亂成一團。我覺得，還是應該趁熱打鐵趕緊揪出幕後兇手。況且這也不是安心養胎的好時候啊。」

  龍颯竔承認月淺寧的擔憂也有道理，但仍然堅持到，「你這身子骨始終是我放在心上的一件事不過也不急於這一時，明天醫聖歸來，讓他再給你瞧瞧。若是無礙，我們再議。」

  月淺寧知道這已經是龍颯竔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於是點頭同意，未再說什麼。

  

  醫聖遊歷歸來，第一件事自然是去龍颯竔出請安，順道也問候月淺寧道，「許久不見，娘娘可是萬安？」

  月淺寧笑著應了，倒是龍颯竔皺眉道，「老醫聖還是先給娘娘請脈吧。」

  醫聖含笑搭了塊手帕於月淺寧手腕上避嫌，而後認真聽了許久脈，又細觀了月淺寧的面相，這才面露喜色道，「娘娘的身子進來調理的爽利了許多，想要懷上子嗣還是有希望的。只是」醫聖欲言又止。

  龍颯竔收斂了剛剛顯露的喜色，皺眉道，「醫聖但說無妨。」

  醫聖這才繼續道，「這是娘娘的身子還未好的完全，若是急著要子嗣，孩子反而很大程度上會畸形。」

  月淺寧聽完，憂喜參半道，「我卻是個沒福氣的」這句話也不知是說與誰聽了。

  龍颯竔思慮片刻，才謹慎道，「醫聖老先生此次遊歷這麼久，卻沒有帶回什麼妙方不成？」

  醫聖也是人精，聽出龍颯竔這是要接著月淺寧的由頭責罰他了。於是嘆了一口氣，無奈道，「老臣果真聽得了一些秘方。」

  龍颯竔與月淺寧隨即看著他。

  醫聖開口道，「老臣這次遊歷聽聞白族掌管的南疆藥局有一種奇藥名為霧膠的，如果娘娘服用了，興許這身子就好利落了。這可惜，這霧膠一年只能練出一顆，因此白族甚是寶貝，斷沒有輕易許人的道理。」

  龍颯竔冷哼了一聲，「朕以北坤皇帝身份去討，害怕他不給不成？」

  醫聖嘆氣道，「皇上聖明。只是這藥，白族從不輕易示人。到如今，外界對這藥也只是有數不清的傳聞罷了，真正見過的人極少。老臣就怕這白族矢口否認霧膠的存在，這倒讓老臣落了沒臉。」

  聽至此，龍颯竔的表情更加陰霾。

  月淺寧心中卻是心思百轉間醞釀出一個主意，她主動請命道，「若是聖上不嫌棄，臣妾倒是可以借求藥之名去會會這南疆白族！」

  月淺寧請命前去南疆之言一出，龍颯竔只是鎖緊了眉頭，醫聖卻是大驚。

  醫聖重新打量了一番月淺寧，越發覺得這個女子不一般。按說尋常宮室女子，在皇帝對自己寵愛倍加，宮中又無太妃壓架的情況下，早已是恨不得一顆心全撲在自己日後地位的打算上。而月淺寧卻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闖南疆尋得真相，這確是讓醫聖不得不高看她一分。

  不過如果月淺寧知道醫聖心中所想，恐怕是要吐血三分。月淺寧本就是現代穿越而來的靈魂，對古代的女子地位之爭本就沒有什麼興趣，身是女兒身，心卻著實是一顆男人心。起初的宮斗已是不得不為，現在有的選了，自是寧願為國家而爭，也不願插手後宅之事。

  龍颯竔聞言思慮了一番，而後出言道，「你畢竟是個女子，雖會些防身之術，但你一人前去南疆我自是不放心，不如朕陪同你一道前去尋藥，順道將這白族好好調查一番，也好護你周全。」

  月淺寧立即開口道，「陛下三思，北坤剛剛經歷一番動盪，此刻正需您坐壓。若是您貿然離開，那些個存了心思的必會鬧得北坤不寧。若是您是在不放心妾身的安全，著堡主陪臣妾一同前往即可。」

  

  此時醫聖也插話道，「皇上，您貿然離開北坤確實不妥，若您實在擔心娘娘安慰，臣願請命一同前往，護娘娘周全！」

  龍颯竔也覺得自己行為有些魯莽了，雖然不甘心與月淺寧分別那麼久，但是如今也只好以大局為重。於是嘆道，「也罷，讓堡主，醫聖，還有那個蕭蘇昀同你一道，明日一早出發。」

  醫聖聞言，跪下謝恩道，「臣定不負皇上期望！」

  龍颯竔在勤政殿批完摺子，想到月淺寧明日便要離開，心存不舍。私心喚來小太監道，「去寧月殿通傳一聲，說是朕還未用晚膳，讓他們準備著。」

  小太監應下，便急急忙忙去通報了。

  龍颯竔看了看天色已晚，也喚來下人道，「朕乏了，擺駕寧月殿。」

  「是，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