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釣魚的老頭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我夢見有人在抽我的耳光，橫著一巴掌，豎著一巴掌，抽得啪啪響。

  我從小到大最恨別人抽我耳光，而且我也從未被人抽過耳光，一時間怒火攻心，反手便是一巴掌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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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我便聽見了一聲慘叫：「哎呀——」

  我睜開眼睛，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四周，發現天已經亮了，河面上飄蕩著氤氳的水汽，四周的蘆葦隨著晨風輕輕搖晃，我竟然在河灘上睡了一整夜。

  我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剛剛感覺自己好像拍到了什麼東西，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感覺臉頰隱隱生疼，媽的，這是怎麼回事？剛才的夢境怎麼那麼真實？

  「臭小子……臭小子……恩將仇報……快過來拉我一把……哎喲喲……疼死老子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蘆葦叢里傳出來。

  咦？！

  不是做夢，是真的有人！

  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滿懷好奇地撥開蘆葦叢，就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叟倒在蘆葦叢里，捂著屁股叫喚個不停，旁邊掉落著一個包，還有一根魚竿，以及斗笠等東西，一看就是個釣魚愛好者。

  河灘上每天都有很多老叟在這裡釣魚，所以這裡出現釣魚的老叟並不奇怪，但這個老頭未免也來得太早了一點吧，天色才剛剛亮起呢，他就來釣魚了，沒有瞌睡嗎？

  「大爺，你這是幹啥呢？」我問。

  「幹啥？！」老頭伸手抹了一把臉，卻忘記自己的手上全是淤泥，結果這一抹，一下子抹在臉上，變成了一個大花臉，看上去十分滑稽。

  老頭衝著我喊：「年輕人，我還想問你要幹啥呢？我看你暈倒在河灘上，好心好意想要叫醒你，結果你一巴掌就把我拍飛了，哎喲，我這老腰老屁股！」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原來剛才真的拍到東西了，而且還拍到了一個老頭。

  我乾笑兩聲：「大爺，你不是碰瓷吧？」

  「碰瓷？！」老頭氣得吹鬍子瞪眼：「年輕人，說好的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快來，扶我一把，你是不是吃包穀粑長大的，哪來那麼大力氣？」

  「不好意思大爺，我不是故意的！來來來，我來扶你！」我走上前去，將那個老頭攙扶起來，又幫他把斗笠啊，魚竿撿起來。

  「不是故意的都能把我拍飛，你要是故意的，豈不是要把我拍死？」老頭說話還挺幽默的，一下子把我逗樂了。

  我咧嘴一笑，突然就是一陣暈眩，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撲倒在老頭身上。

  這一次，輪到老頭問我了：「年輕人，你幹嘛？你要碰瓷嗎？」

  「不是不是！」我擺擺手道：「剛才我有些頭暈！」

  老頭指著我的腦袋說：「你的後腦都被打破了，流了那麼多血，不頭暈才怪咧！」

  聽老頭這樣一說，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伸手去摸自己的腦袋，輕輕一摸，便疼得齜牙咧嘴。

  後腦上的血跡已經凝固了，還鼓起一個大包。

  我使勁甩了甩腦袋，努力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昨晚從張富貴家裡出來，我和李茜一起去了潘胖子家裡，因為潘胖子把那幅害人的邪畫「偷走了」。我爬牆進入潘胖子的臥室，又「盜走了」那幅邪畫，並把那幅畫帶到河灘邊上，點火燒掉。

  但是在燒畫的時候，發生了詭異的事情，燃燒的火焰變成了幽綠色，邪畫裡面還不斷傳出女人的笑聲。

  等到邪畫燒得差不多的時候，我把邪畫扔進了河裡，正準備轉身拉上李茜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李茜卻突然撿起一塊石頭，趁我不備，狠狠砸在我的腦袋上。

  我的腦袋是李茜砸破的，李茜為什麼會突然偷襲我？

  我仔細想了想，想起李茜偷襲我的時候，嘴裡發出的古怪笑聲，以及唇角掛著的詭異笑容，頓時反應過來，李茜昨晚肯定是被那幅邪畫纏上了。確切地說，是被邪畫裡面的髒東西纏上了。

  對了！

  想到李茜，我的心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李茜去了哪裡呢？

  放眼四望，河灘上早就沒有了李茜的影子。

  昨晚我昏迷過去了，李茜去了哪裡，她被邪畫裡的髒東西上了身，千萬不要發生什麼事情啊！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心急如焚，連忙問那個釣魚的老頭：「大爺，你剛才來河灘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挺漂亮的，高高瘦瘦的！」

  老頭搖了搖頭：「沒有！我來的時候，河灘上就你一個人，我每天都來這裡釣魚，釣魚的人可多了，得早點來占位置，遲了好位置就沒有了，你正好睡在我釣魚的位置上面！」

  頓了一下，老頭又比劃著名說：「當時我看見你躺在那裡，腦袋上又有血跡，把我嚇慘了，以為你死了，後來仔細摸了摸，發現你還有氣，我就叫你，叫不醒，然後我就拍你的臉，拍了幾下，你就有了反應，然後一巴掌就把我掄飛了，幸好我以前當過兵，上過戰場，骨頭硬！」

  我緊緊握著老頭的手，連聲跟他道謝，說了句：「大爺保重，有緣再見！」，轉身就要離開。

  因為我的心裡掛念著李茜，現在不知道李茜去了哪裡，我的心裡十分慌亂，生怕李茜有個三長兩短。

  我剛一轉身，老頭便一把抓住了我：「年輕人，你傷得這麼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知道的！我這就去醫院！」我隨口答應，心裡只想儘快離開。

  誰知道這個老頭是個事兒精，又問我：「需不需要報警？」

  「不用！」我苦笑著說：「自己摔破頭，幹嘛要報警？」

  老頭眯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我，他的目光就跟X光似的，仿佛要把我看透，然後他說：「年輕人，你昨晚是不是約了個姑娘來這裡，想干點什麼壞事，結果姑娘誓死不從，打破了你的腦袋？不行，你這樣的行為非常危險，走，你得跟我去派出所說清楚！」

  我他媽都快哭了：「大爺，我趕時間！」

  「你趕什麼時間？」老頭問。

  「我媳婦快生了！」我用力掙脫開老頭的手，撒丫子一溜煙跑掉了。

  老頭的聲音從背後遙遙傳來：「年輕人，聽我一句勸，多行不義必自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