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奇怪的老頭

  我看著慢慢敞開的大門，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等到虎子娘的臉從門後露出來的時候，我才對著她訕訕的笑了一下。

  虎子娘面容平淡的看著我，隨後給我讓出了一條路：「進來吧。」

  我有些手足無措的走了進去，看著虎子娘這一身泥污的樣子，應該是剛剛才醒過來，還沒來得及把昨天的衣裳給換了。

  「姨，我明後天的可能就要走了，所以我來看看你……」我站在虎子娘的身後說道。

  虎子娘背對著我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我沒什麼事情，也沒什麼好看的。」

  

  我聽了虎子娘這句話，一時間也琢磨不出來她這話里的意思，邊繼續著我原本的話頭說了下去：「我這正是想著，上山殮了虎子的屍骨，給他好好安葬了，姨你要不要……跟著我一同去啊？」

  虎子娘轉過身來，看著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已經看著虎子在我面前葬下去兩回了，這第三回，我實在是沒有心力去看了，我不去也罷了……」

  我你看著站在面前的虎子娘，只感覺這婦人自從昨天的事情之後，驟然間就老了十幾歲。

  「長生，你好心好意願意幫我埋葬虎子，我明白你的好意，我也要和你道一個不是，之前的這種種事情，如果不是我太過於固執，也不會鬧到這步田地。」

  虎子娘這話剛一說出口，我立刻就否認道：「姨，這原本就是那祠堂中的鬼怪設計好的，找到了你也不過是湊巧罷了，更何況你也沒做什麼——」

  我的話剛說了一半，虎子娘就閉上眼睛搖了搖頭：「長生，你以為，為什麼昨晚那祠堂沒那麼容易坍塌？真的只是因為一場大雨嗎？」

  虎子娘這話一出，我立刻就被噎住了，虎子娘說的這個事情我倒是真的沒有想過，昨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耗費精力，我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件事情。

  但是現在虎子娘這麼說了，我再細想想昨天虎子娘出現的時間和祠堂倒塌的時間，剛剛好就對上了。

  我抬眼看了一眼虎子娘，而虎子娘的臉上則還是像我剛來的時候那樣平平淡淡的。

  我立刻就調整了一下表情：「姨，現在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就也不要太過於計較這件事情了，你先好好在家裡休息休息，我這就上山去把虎子好好的安葬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我就轉身離開了虎子家，我走的如此的匆忙，也是因為實在是想不出什麼話來對虎子娘說了。

  雖然她是一時糊塗做了許多的錯事，但是也只是出於對孩子的思念而已，或許日後村裡的人在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會去責備這個做錯事情的女人，但是絕對不會有人去責備一個思念孩子的母親。

  我慢悠悠的爬上了後山，山頂上還留著昨天晚上的一地狼藉，不過萬幸的是，昨天我丟在這裡的鐵鍬還在，省的我再下山去尋了。

  我剛拿著鐵鍬挖了幾鍬的土，眼角的餘光就瞥到了一抹白色，我轉過頭去看，小桃就頂著一身粘連在一起的毛蹲坐在我的身邊。

  我看了小桃一眼，隨後就繼續低頭忙著手上的事情，等到我把虎子好好的安葬了之後，我才放下手中的鐵鍬坐在了小桃身邊。

  「昨天晚上去哪兒了？」我看著眯著眼睛在一旁曬太陽的小桃問道。

  小桃砸了砸嘴隨後道：「你那法陣破了之後，我就順著後山逃下去了，不然我今天可沒命見你，不過我昨天在下山的時候，在路上見到了一個奇怪的老頭兒，一直都在山下盯著山上的方向。」

  「奇怪的老頭兒？」小桃這話一下就讓我打起了精神來：「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徵嗎？」

  小桃眯著眼睛想了想隨後道：「白髮白須的，神情嚴肅，穿著一身漆黑的袍子，周圍還跟了很多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我原本還在在那老頭兒身邊蹲守一下的，但是那老頭兒看了沒一會兒就走了。」

  白髮白須？還穿著黑衣服？

  小桃的這個模稜兩可的描述，好像放在哪個老頭兒身上都行。

  我坐在山頂上想了半晌都沒在腦海里想出一個和小桃的描述相符的老頭兒來。

  等到太陽都升到了頭頂，小桃身上的毛也都曬乾了，我這才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面的塵土，帶著小桃下了山。

  我剛下山回了村子，就看到村子裡面的幾個大媽正匆匆忙忙的向著村東跑去，我眼疾手快的攔住了一個大媽問了一下，這一問才得知，就在我死後不久，虎子娘就在家裡上吊了，等到被人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已經涼透了。

  我正想跟上去看看，胳膊上卻突然出現了一隻手攔住了我，我爸的聲音也從我的耳邊傳了過來。

  「別去了，去了也做不了什麼。」

  我轉過頭看著我爸，心裡也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人都已經沒了，再去看也就沒有必要了。

  我爸又站在我身後道：「你這回來也已經兩三天了，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爸，你這是著急趕我走嗎？」

  我盯著我爸說出這句話，原本我是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的，但是我爸卻在聽到我這句話之後，臉色慢慢的陰沉了下來。

  我臉上的笑容也一下凝固住了：「爸，你現在怎麼這個表情？該不會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情吧？！」

  「沒有，沒有的事情，我就是想著你請假可能不容易，而且最近這村子裡面的事情也多，我身為村長，肯定是要忙一些，也就顧不上你了。」

  在我爸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緊緊的盯著他的臉，臉上一絲一毫的細微的表情都沒放過。

  爺爺曾經教育我說，雖然風水師這行看起來手眼通天風光無比，但是事實上還是要學會看這些僱主的臉色的，所以在他教我風水堪輿之術之前，最先教給我的就是識人相面。

  我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把這能耐用在我爸身上。

  而我爸，也是真的在和我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