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祥的預感

  「閉嘴，你給朕閉嘴。」

  燕泗手裡的茶盞兜頭便砸在了那幕僚身邊，嚇得幕僚匍匐在地上，顫抖不已。

  「拖下去，朕不想再看見他。」

  侍衛進來將那幕僚給拖了下去。

  偏殿室內只剩下兩人，高公公站在外面的屋檐下，胸膛起伏不定，他剛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辛密，怪不得剛剛林尚書的在自己提到長樂宮的時候會有那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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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已故的母妃不正是李將軍的女兒嗎，這後宮難道要變天了嗎？

  他還沒有想明白，燕泗已經滿面怒容的從偏殿出來了。

  他追了上去，「皇上，該用膳了。」

  「去壽康宮。」

  壽康宮裡，麗妃正陪著皇太后說笑，她的肚子也已微微隆起，一身緋紅色的衣裳更讓她添了些婦人的嫵媚。

  看到皇上進來的身影，急忙起身行禮。

  「臣妾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不必多禮了。」

  皇太后和麗妃對視一眼，兩人彼此心知肚明，看來這一計成了。

  「皇上政務繁忙，可這用膳也是天大的事情，可不能再像今日一樣不按時用膳了。」

  燕泗悶聲坐下吃飯，「母后放心，朕知道。」

  不過吃了幾口，眼前明明都是平日裡自己喜歡的菜，卻食不知味，腦海中反覆回想著剛剛的話。

  皇太后心中有數。

  「皇上有心事？」

  燕泗回過神來。

  「母后，皇后月份大了，這後宮裡可要麻煩母后多多看顧著，兒臣前朝事務繁多，恐怕顧不上。」

  太后等的就是這句話，可面上卻沒有顯露。

  「皇上放心，就是不說，哀家也明白，後宮你就放心吧。」

  燕泗簡單的吃了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離開。

  長樂宮裡，時雨撫摸著肚皮，眼神期盼，光腦有些不忍心，正糾結著要不要說出來。

  算了，還是選擇不說吧，這本來跟她又沒有什麼關係，憑什麼強行加到她身上，說不定燕泗會想明白的。

  整個下午，直到夜幕降臨，長樂宮裡沒有出現過燕泗的身影。

  暗香有些著急。

  「娘娘，興許皇上是在忙著呢，高公公不是特意來傳了消息嗎？」

  時雨看著窗外的夜幕，「也許吧，派個人去打聽一下皇上此時在哪?」

  小半個時辰之後，小宮女回來了，暗香從殿外進來，走到時雨身邊輕聲回話。

  「娘娘，皇上此時正在御書房，娘娘不如早些歇息了。」

  「派去的人可見到皇上了？」

  「皇上沒讓她進去。」

  「暗香你留在長樂宮裡，紅梅，你準備一些吃食，隨本宮一起去御書房。」

  已經入夜的御書房裡此時竟燈火通明，燕泗看著雙目無神，高公公站在一邊思忖著怎麼勸他。

  「皇上，時辰已經不早了。」

  燕泗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已經嚇得他魂飛魄散，那眼中濃烈的殺意撲面而來，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給朕滾出去，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進來打擾。」

  高公公連滾帶爬從御書房出來，灰頭土臉的在屋檐下等候著皇上的吩咐。

  時雨帶著紅梅來的時候，他冷汗一陣陣的往外竄，皇后娘娘這會兒來幹嘛啊，這不是要點爆這個炸藥桶嗎，不是惹得天子發怒嗎。

  心中腹誹，還是得小跑著過去請安。

  「皇后娘娘，這麼晚了，是來給皇上送吃食吧。」

  他已經注意到了紅梅手上的食盒。

  「是啊，皇上今天沒來長樂宮，高公公，可是政務太繁忙了，本宮特意給皇上送些瓜果點心。」

  高公公為難的勸她。

  「娘娘，皇上此刻正在處理政事，娘娘不如將吃食交給奴才吧。」

  這是不打算讓自己進去。

  紅梅翻了個白眼。

  「高公公什麼意思，你看清了，這可是皇后娘娘，你都沒通報就趕我們走，是什麼道理？」

  高公公急的直跺腳，指指御書房，「紅梅姑娘小聲些，吵到了皇上你可擔待不起。」

  「我看是你擔待不起吧。」

  時雨皺了皺眉，看來是出了什麼不知道的事情，他暫時不想見自己，可是什麼事情他會不想見自己呢。

  「紅梅，住口。」

  「高公公，既然皇上有事，本宮就不打擾了，這些吃食還勞煩你交給皇上。」

  燕泗在屋子裡已經將屋外的動靜全部都聽在了耳里，明明想念的人就在外面，心裡跟貓抓一樣，可是腦海里去卻有另外一個聲音在不停的說話。

  「她的父親害死了你外祖父全家，還有你母妃，也因為這件事而死。」

  「來人。」

  他一聲怒吼讓高公公疾步而入。

  「皇上有何吩咐？」

  「外面可是皇后來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來給皇上送些吃食。」

  燕泗袍袖一甩，「讓她進來吧。」

  時雨站在殿外的時候已經試圖跟光腦交流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可偏偏廢腦竟毫無反應，自己一無所知，兩眼一抹黑，看高公公那走路小心翼翼的姿態就知道了，燕泗現在很生氣，沒準還跟自己有關係。

  她擠出一個笑容來，扶著紅梅的手進門。

  跨進門檻，剛好對上燕泗那寒潭一般的眼神，明明是炎炎夏日，她竟仿佛身在寒潭，竟覺得有些發冷。

  時雨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你們都退下去吧。」

  高公公帶著人都退了下去，室內只剩下帝後二人，時雨扶著腰走向了燕泗。

  「皇上，臣妾給您送了些吃食過來，皇上吃一些吧，有綠豆冰沙，這會兒天氣炎熱，好消消暑氣。」

  燕泗盯著那碗送到面前的綠豆冰沙，「朕曾經跟你講過朕的外祖李家的事情吧？」

  「皇上講過，臣妾還記得。」

  燕泗這是第一次在兩人私下的時候自稱朕。

  「既然記得，那你知道我母妃是因為外祖家被滅抑鬱而死吧，知道我是因為母妃死了之後出家吧。」

  「臣妾都知道。」

  那碗綠豆冰沙在手裡已經沒有絲絲的涼氣了，她放下了碗，看向燕泗，他眼裡一簇簇的小火苗幾乎要頃刻間變成熊熊大火。

  「皇上到底要說什麼，不如直說了吧。」

  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感覺實在是太痛了，還不如痛快一些。

  「朕的外祖就是因為你父親，你父親他老謀深算，不過為了一個妾室，便滅了外祖全家，為此我從小便沒了母妃，你懂這種感覺嗎？」

  時雨簡直如遭雷轟，怪不得燕泗的態度如此奇怪，原來都是因為這個。

  「皇上，臣妾替父親賠罪。」

  說完，她直直的跪在了燕泗面前，對著她響亮的磕頭。

  若是從前，他一定會親手扶起自己，可此時時雨竟感覺他在審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