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宋獻策

  作為歐冶子的族人，誰層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落到這種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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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似乎看見了先祖製作神兵時候的身影，一代代不停的傳承，一直到了自己，自己還是個孩童的時候，就開始學習煉鐵，鑄造。

  那個時候雖然辛苦，雖然累，但是過的很快樂。

  意識逐漸模糊，卻聽到牢房外的獄卒道：「哎呦，這位是新來的軍爺嗎？」

  那走進來的男人腳步強勁而有力，只是嗯了一聲，卻跟打雷一般。

  那獄卒下意識的後腿兩步，笑著說道：「誰說咱們銀川就沒有好兵了，看這位軍爺這氣度，就是不一般。」

  話還沒說完，獄卒一口鮮血噴在牆上，腦袋被兩隻強有力的大手給掰斷。

  牢房驚呼了幾聲，眾人手裡緊張的拿著武器。

  「誰在出聲，我就殺了誰。」

  轉瞬間，牢房變得安靜起來，一群獄卒將武器扔了一地，抱著頭蹲在地上。

  牢門嘩啦一聲被打開，歐辰看到一張極其兇悍的臉，卻不是守備府的人，虛弱的問道：「你是誰？」

  那人手裡拿著鋒利的兵器，一下子隔斷了他的鐐銬，笑著說道：「救你活下去的人。」

  ……

  李棟迴轉將軍府後，一直靜靜地守候消息，李衛也是在他身邊。

  「方恨水應該上當了。」李衛笑道：「你這招引蛇出洞很有效果，在酒樓一鬧，又出來個賣劍之人，他還是沉不住氣了。先是去找了店小二，然後去了牢房，鮑超已經跟了過去，看來此行收穫肯定不小。」

  李衛微笑著說道：「還是嫂夫人厲害啊，紅袖閣遍布全國各地，咱們的探子就遍布全國各地，方恨水以為勝券在握，卻被我們玩弄於鼓掌之中。」

  李棟笑著說道：「咱們的探子可不一般，方恨水的令牌都能偷得到，鮑超可是拿著令牌大搖大擺的走進去把人帶走的，只是他退給大大方方送禮，我們在背後陰他，這樣會不會遭報應。」

  李衛說道：「咱們這也是替天行道，對於壞人不必那麼在乎，在者說了，咱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兩個人有說有笑，鐵牛卻急匆匆的干錯來，「主公，外面有人求見。」

  李衛笑著說道：「這個時候才來送禮，似乎有些晚了。」

  鐵牛說道：「是個陌生的文士，不像是來送禮的，也沒有拜帖，只是說求見主公，穿的也挺乾淨的，手裡拿著把鵝毛扇，看起來很風騷的樣子，看樣子應該不是銀川城的官員，因為這個人雖然風騷，但是看起來挺樸素的。」

  「讓他進來吧。」李棟想不起是誰，猜測說道：「會不會是流賊，說到底咱們畢竟是一個出身。」

  鐵牛急匆匆的趕過去，很快便領來一個精神矍鑠的文人。

  那文士一身青衫，頭戴方巾，手拿一把鵝毛大山，看起來走路都很飄逸，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一般。

  李棟只是看了一眼，心裡就有些後悔，對鐵牛說道：「鐵牛，關門謝客，不在見人。」

  李衛本來正在喝茶，一口水噴了出去。

  「他怎麼來了？」

  天氣炎熱，那人手裡拿著鵝毛大山，飄飄扇風，兩個眼睛頗大，磨樣也有幾分俊俏，神情陰邪中帶著幾分自信，給人一種妖異發感覺。

  「護國公，別來無恙乎？

  李棟含笑道：「宋獻策，你好大的膽子，這裡也敢來嗎？」李棟想了太多地人來找他，唯獨沒有想到宋獻策會來找他。

  當初在韓城相會的時候，李棟也只是對這個宋矮子比較好奇，一個算卦的，竟然跟一群流賊混在一起。

  韓城一別，就再也沒有與宋獻策見過面，雖然李棟是官，宋獻策是賊，可是這個賊讓李棟頗為喜歡。

  因為闖軍多次陷入險境，都是宋獻策在出謀劃策，來回奔走，才讓農民軍免於被圍殲的命運。

  其實李棟很同情他們，如果他們能夠看透一些東西，就不會走的那麼糟糕，純粹的流民和農民是有局限性的。

  需要有理智的人領導，才能走的更好。

  看著李棟不解的眼神，宋獻策笑著說道：「我一個書生有什麼膽子，只不過心中正義驅使，妄圖改天換地，為芸芸眾生，再造一個朗朗乾坤。」

  「我們不是一路人，你找我做什麼？」

  宋獻策笑著說道：「在下只是許久沒有見到護國公，心中很是想念罷了。」說完宋獻策回頭對李衛說道：「世事難料，誰能想到，韓城一別，當日的小旗，已經成為威震一方的大將軍了，今日重見大將軍尊顏，實在是三生幸事。」

  「見護國公是我此行的目的，不過說是拜會李衛將軍也是不可以落下的。」

  李衛抬了下眼皮，「看到你我卻感覺三生不幸，你飽經滄桑，腳下跨遍千山萬水，胸中自有韜略，須知古之氓隸之人，鮮有成霸業者，今日因何為李自成奔走。」

  「我家主公有天子氣，如今天機混沌，蟒龍橫行，最後那條蟒龍退化為真龍尚未可知，李衛將軍怎麼知道我家主公成不了帝業呢？」

  一旁的李岩卻說道：「我曾學的望氣之術，你家主公確實有八年真龍之命，但是卻少了登龍木，怕此生沒有機會登龍台，京都化龍了。」

  說起此事，宋獻策微微不喜，「若不是西北的龍氣被陝西奪走了，我家主公豈會少了登龍木。如果我沒有猜測，陝西運勢昌隆，怕是有了定鼎之物。我觀西北有紫微之氣，怕是陝西私藏了失傳的玉璽吧，如果我將此事公布天下，請問將軍我家主公是不是能找回登龍木？

  

  」

  「你在威脅我嗎？」李棟微微問道。

  雖然李棟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很有威勢，宋獻策聽了之後，仿佛如同洪鐘大呂一般，連連退了好幾步。

  心中暗道：「這李棟竟然又這般威勢，如果早讓我遇到他，我自然會效忠於他的，只是誰能想到，當日黑風寨的少當家的能走到這一步，枉自己在占卜一道精通非凡，卻是瞎了眼，如今李棟身邊人才濟濟，卻沒有自己發揮才華的地方了，尤其是李自成對自己有知遇之恩，自己豈能背叛他。」

  宋獻策上前兩步，對於自己被李棟一句話斥退了兩步，臉上有些尷尬，上前兩步施禮說道：「在下不敢，宋獻策不知道天高地厚，妄圖攜闖軍之威，與護國公對抗，實在是螳臂當車，必自量力。宋獻策向護國公賠罪，希望護國公大人大量，不要與宋獻策一個落魄書生計較。」

  秦軍與闖軍畢竟出自一家，當年同屬神一魁領導，有這份情分，李棟也不好對宋獻策太過分了，要知道陝西不少將校與那闖軍中的將校關係不錯，甚至有的本身就是一家的兄弟。

  「你今日找我到底何事？」

  「宋獻策與護國公橫山一別，對於護國公著實非常想念，我家主公也很懷念與護國公並肩作戰的日子，我家主公說，兄弟鬩於牆，而外御其辱，韃子入侵華夏，他希望我能暫時到將軍身邊，替將軍出謀劃策，將來打敗韃子，也好讓世人知道，我家主公雖然攪動風雲，但是確實地地道道的華夏人。沒想到護國公武功卓越，等到宋獻策趕到京都的時候，公爺已經將那黃太吉趕走了。」

  宋獻策苦笑著說道：「在下無奈，不好再去追去公爺，準備重返三晉大地，找回主公，卻沒有想到，沒有找到主公，反而得到了護國公揚名西北，重創羅汝才的事情，羅汝才與我家主公有嫌隙，曾經給我家主公惹來不小的麻煩，公爺所作所為，以幾萬兵力，重創羅汝才十幾萬大軍，讓在下佩服。」

  「有話直說，」李棟說道：「我很忙，不喜歡你們這些文人的彎彎繞。」

  宋獻策笑著說道：「當日韓城一別，我就知道將軍非是池中之物，今日得見果然如我昔日預料一般，我想護國公現在多半以最壞的心思猜測公爺，可是我只能說，宋獻策到底，絕無惡意。」

  李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鐵牛笑著說道，「宋先生，您看我家公爺公務繁忙，你要是沒有什麼事情，您就回去吧。」

  宋獻策不為所動，笑著說道：「公爺與羅汝才鏖戰，卻不知道三晉大地風雲再起，義軍大敗，羅汝才、左良玉、虎大威、盧象升兵圍汾河，多少年辛苦努力，一朝全費，護國公就不感覺到意外嗎？」

  李棟笑著說道：「流動作戰，沒有根基，像是隨風飄灑的野草，成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洪承疇韜略過人，如果不能乘著趕走黃太吉，新軍士氣如虹，澆滅流賊，那麼他就不是洪承疇了。」

  宋獻策目光灼灼，「說不定當初護國公看著我等被趕到三晉大地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個結果，就像護國公知道闖軍留著，比被洪承疇滅掉還有作用一般。」

  「我可沒有你想的那麼老謀深算，我有的時候不過是是念及舊情，畢竟當日我也曾在韓城與你家主公把酒言歡。」李棟隨口道。

  「可護國公多半沒有想到，崇禎命楊嗣昌編練新軍，楊嗣昌因其父親楊鶴的事情，對公爺耿耿於懷，如果闖軍滅亡，那麼下一步倒霉的，怕是威震西北的公爺了吧。」

  誰都沒有想到有一天，朝廷的心腹大患不是東北的女真，也不是流民，而是日益崛起的西北勢力，時到今日，宋獻策才明白，公爺通暢絲綢之路，雄兵駐守潼關，切斷西北與中原的聯繫，威服草原，平掃寧夏，用心叵測高深，實在讓宋獻策汗顏。」

  李棟只能莫測高深地笑，心道這個宋獻策不是想的太少，而是想的太多。

  「不過護國公計謀讓我佩服，可最讓我欽佩的卻是李將軍的用兵之法。」宋獻策話題一轉，嘆息道：「我在神木逗留了一段時間，本以為護國公會迴轉神木，卻沒有想到，銀川一戰，公爺竟然逕自去了銀川，我一時意動，本想隨軍幫公爺剿滅羅汝才……」

  李棟這次倒真的有些詫異，「你想歸順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