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進京面聖

  第一百二十一章進京面聖

  崇禎四年，七月二十四日，夜。

  孫承宗經過沐浴，焚香之後，終於來到了平台。內心有意思焦慮，在他看來，此地不詳。

  平台的帷幔被小黃門緩緩推開，中央是散發著裊裊余香的香爐，崇禎皇帝坐在御座上，長公主坐在下座，其餘的臣子也做在圓凳上。

  長公主與孫承宗一前一後，難免讓人側視。長公主年幼，他也不怕人誤會什麼，況且諸位大臣，早就習慣了崇禎將長公主帶在身邊。

  而且長公主頗為聰慧，行事古怪，抱著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原則，就連烏鴉嘴們都選擇了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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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媺娖雖然年幼，卻也知道這是嚴肅的場合，顯得非常乖巧的坐在一旁。鳳目微蹙，看了一眼那些大臣。

  不知道為何，他從他們身上看到的只有貪婪和暮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儒家的臣子，仿佛一個個留戀時間最後美好的病夫。癲狂而偏執。哪裡有一絲儒家人物的樣子。

  他不喜歡這些人，他甚至認為這些老傢伙，甚至不如自己可愛的小夥伴。如果自己能掌握這個王朝，自己一定要將這些人趕走，選拔李棟那樣允文允武的大將軍在朝堂上，再差，也要選擇孫承宗這樣的能人。

  崇禎根本不在乎朱媺娖吵著跟自己來平台這件小事，在他看來，自己女兒是上蒼賜給自己，自己這點面子還是要給上蒼的。

  見到孫承宗，這個一年前，撫慰就難，將韃子趕走的老臣，他的心情似乎愉悅了很多，站起身來，聲音帶著一絲愉悅，「本兵果然是能臣。」

  崇禎絲毫不吝惜自己的讚美之詞，但是卻沒有注意到，一些人眼神中對於崇禎讚美孫承宗的厭惡。

  北方的環境如此惡劣，已經不復當年的優勢，孫承宗剛剛回到遼東，竟然重新拓地，修建大凌城，向東虜發動反擊，這叫崇禎如何不歡喜。

  朱媺娖學著父親的樣子，她感覺父皇很強大，父皇說過，所有人都在騙自己，但是他們都怕自己，自己可以輕易決斷他們的生死。

  她不知道父皇因何發笑，他剛才還處於憤怒中，怎麼會在一轉眼的時間內，變得如此的開心。她在思考。父皇如何做到的。

  「最新的塘報。」崇禎笑著對諸位大臣說道，「賊寇雖然流入山西，但是卻被甘肅、山西、陝西三省大軍圍困，破賊之日就在眼前。」

  山西乃是三晉之地，東接太行，北抵長城，西望陝豫，表里山河。乃是王侯霸業之地，唐李淵因之已成帝業，也可以說河北的最後屏障，如果失去了山西，那麼賊寇便可長驅直入。

  孫承宗聽到崇禎這麼一說，心中反而多了一絲憂慮，在他意識到中，此次出戰圍剿匪首的軍官，似乎沒有什麼名人。

  客軍多半又不會真正的用心作戰，那麼山西之地或許會成為流賊的喘息之地。

  「攘外需先肅內，臣願替陛下肅清三晉，以解君父之憂。」

  崇禎搖搖頭，表情帶著幾分偏執，「流賊經過大戰，已經苟延殘喘，無再戰之力，再者言，殺雞焉用牛刀。你還是在遼東好好經營。」

  儘管皇帝如此的高興，下面的大臣也都是理所當然的表情。他們似乎更像是一群木偶人，他們是來安坐在這裡。

  用一雙冰冷的眼，看著崇禎在坐著王朝最後的表演。崇禎在一副破舊的舞台上，用盡全身的力量，進行最華美的表演，卻得不到昔日員工的哪怕一句讚美。

  孫承宗一把年紀了，心中看事情異常透徹，實在不忍心崇禎被大臣們如此戲耍。正準備說話。

  卻聽聞長公主柔美的聲音問道，「父皇，不知道山西可有名將，能駕馭三地之兵。」

  童言無忌，卻最為傷人，崇禎表情尷尬的看著重臣。正準備訓斥長公主，卻看到了她不屈的表情。

  「我聽聞流賊中有一人，叫做高迎祥，行軍打仗，膂力過人，沒有得勝回朝，必身先士卒，另有一人，叫做李自成，義薄雲天，殺的官軍潰不成軍。」

  「父皇陛下，當日吳甡之敗，喪師千萬，糧草無數，金銀無數，將校無數，兒臣依稀記得如果不是有一小將救援，早就潰不成軍了，此次沒有良將，兒臣怕戰事出現偏轉，請父皇慎重此事，如果兒臣所言不美，請父皇責罰。」

  長公主今年四歲，跪在平台上，孤獨的面對著沒有一個站出來說實話的重臣，那一刻她感覺到了異常的孤單。

  崇禎不傻，他能分得出誰是真的愛他的人，此時他的表情有些白。

  看了一眼在做的諸臣，並沒有說什麼。他想起了去年，縱然是如此善戰的洪承疇，不也是剿滅不了那些賊寇嗎？

  如今兵無強兵，將無強將，自己這些大臣怎麼都那麼短視。

  「陛下，」孫承宗頓首說道，「賊人勢眾多，臣以為非名將不能克，臣推薦遼東名將，曹文詔。」孫承宗異常羞愧，他感覺剛才那一番是公主說出來的。

  而不是自己，或者其他的一眾臣子說出來的，心中非常的愧疚。反正他也一把年紀了，已經是兵部尚書，還在乎什麼。

  崇禎的表情面似寒霜，並沒有多說，平台應對不換而散。但是事後，孫承宗被單獨叫道了後宮。

  崇禎正在逗弄幾個孩子，這一刻孫承宗才發現，原來崇禎也是個父親，而不是一個純粹的君王。

  「陛下。」孫承宗叩首行禮道。

  「起來吧。」崇禎命身邊的小太監搬來凳子。自己抱著坤興公主，笑呵呵的說道。

  「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

  孫承宗先是愣了愣，然後看了看坤興公主的臉，小公主正掙脫崇禎的懷抱，去安撫幾個兄弟。

  便搖搖頭。

  崇禎爺不生氣，繼續說道，「朕在你的奏摺上看到，你正在修大凌城。準備繼續向前推進。」

  孫承宗大概知曉了崇禎的暫時的目的說道，「綏德衛在歸綏一帶與黃台吉之間作戰，成功吸引了黃台吉的主力，給臣下修城的機會，只要能拖住黃台吉一段時間，臣就可以在完成城池的建設了。」

  崇禎不耐煩點點頭，仿佛不是很在意築城的事情，反而問道，「朕如果將綏德衛調到遼東作戰如何？」

  

  孫承宗知道崇禎今日心情煩躁，便直言說道，「秦人離開了自己的土地去作戰，就像是魚兒離開了水，不用作戰，長時間自己就會死去，陛下如果想除掉綏德衛，盡可如此。」

  「那我想除掉李棟呢？」崇禎表情猙獰的問道。

  孫承宗很理解崇禎的心情，他最怕別人對他不忠誠，而李棟與韃子交易，正好碰到了他的忌諱。

  「殺一個李棟容易，殺千萬個李棟難，請問陛下，李棟若死，陛下準備派誰接替綏德衛。」孫承宗問道。

  「朕自有人選？」崇禎自信的說道。

  「綏德衛與當地的世族關係和睦，不知道陛下如何處理。」孫承宗繼續問道。

  「也有安排。」崇禎像是將一切操縱在手裡的神一般，臉上帶著少有的笑意。

  「那陛下不用召綏德衛去遼東，只召李棟一人進京即可。」孫承宗絞盡腦汁，實在找不到一個在崇禎動了殺意，想殺掉李棟，但是自己又要救他的方法。

  所以只能拖。

  「本兵以為該如何？」崇禎疑惑的問道。

  「陛下可召李棟入宮面聖，他若敢來，起碼對陛下還有幾分忠心，若能解釋清楚為何釋放東虜，陛下給他升官進爵，也不無不可。如果不來，便知道他的心意如何，他如果反，遠在陝西，也不會給陛下造成太多苦惱，如果調去遼東，李棟一反，則事危已。」孫承宗小心的回應道，見崇禎沒有太過激的反應，才安下心來。

  聽孫承宗這麼一說，崇禎也是一愣。莫非自己真的冤枉他了，能寫出二郎山五壯士的人，怎麼會是奸佞之人。

  但是這種大事，不跟自己稟告，就妄下決斷，實在讓自己心裡不舒服。

  便說道，「無論如何，不稟告於朕，便是大過，不罰便是大賞了。」

  王承恩在門後，聽了一會，知道李棟暫時沒有危險，便悄悄的走到外面的院子，對正在玩耍的長公主說道，「公主，陛下準備給李棟李大人解釋的機會了。」

  「我就知道父皇是好人。」周圍三小萌萌的說道。

  坤興公主連忙說道，「謝謝王公公了。」

  見到坤興對自己尊敬的表情，王承恩心裡很是感動，說到底，王承恩自己也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能跟坤興、崇禎天天呆在一起。

  對於坤興，王承恩心裡是喜愛的很，所以算是又當老師，又當大哥哥，所以他才敢出賣皇帝，偷偷的來稟告坤興。

  至於每天冷著臉的崇禎，被王承恩暫時拋棄了。

  「嗯。」正在說話的王承恩突然聽到了一陣跑步聲，接著一隻信鴿飛上了天空。

  接著又是一道影子，一閃而過，王承恩悄悄的記在心裡，他已經猜到大致是誰要對付李棟了，或者說，李棟因為什麼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