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雄威武

  小小的寧寨流寇雲集。

  各路反王齊聚會議廳，廳內烏煙瘴氣。

  張大狗帶的人雖然不多，但是李棟是有朝廷封賞的人，證明了其霸主地位，別人自然不敢得罪。

  火炕燒的火熱。

  張大狗腳上蓋了一條被子與眾多賊首圍坐在一起。

  火炕上有小桌，小桌上擺滿了酒和吃食。

  神一魁坐在上首的位置，其他人也按地位和名次排座。

  大大小小四五十人圍坐在一張火炕上，肩膀和肩膀挨著，有些擁擠，卻沒有人有一絲怨言。

  最靠近神一魁的自然是王嘉胤、點燈子、高迎祥等人。至於後排的那些人，則是一些不出名的小勢力，或者後進的勢力。

  不過神一魁是豪爽之人，不在乎你來的兵馬多少，只要你帶兵來了，便是平等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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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一魁有個叫做神一元大哥，大哥死後，眾多反王基本上以他馬首是瞻，因為神一魁是這些人中本事最大的，能耐最強的，兵馬最多的，最會打仗的。

  在眾人來全之前，他老人家已經穩坐正中央，等待各家反王的到來，人一到全，便下令上飯，開始軍議。

  「諸位。」

  神一魁拍了拍手掌，他的聲音很洪亮，整個嘈雜的屋子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都認真的傾聽。

  「崇禎皇帝是好皇帝，但是手下的臣子不是好東西，先是把驛站裁撤了，讓那麼多兄弟沒飯吃，接著又是加稅，他們不知道咱們西北鬧災嗎？還有就是撫恤，到咱們手裡到底有多少，多少親人在這個冬天餓死。我就想問一下諸家反王，咱們能忍嗎？」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不知道是哪家反王率先喊道。張大狗並不多言，只是瞥了一眼，猜測估計他們的糧食早就沒有了。

  「諸位，安靜。據我所知，我老家延綏一帶鬧災很厲害，百姓餓死了很多，十死九空，朝廷派出十數萬兩白銀，糧食數萬石賑災，只是百姓都餓的從了賊，糧食發給誰？朝廷真的會發嗎？」

  沒有說任何廢話，神一魁直接便說道了延綏賑災的物資，下面的流賊也都震驚了。十數萬兩銀錢，數萬石糧食，比起去年分給諸家反王的物資都多。

  「押送物資的首領是誰？官軍多否？」

  「具體押運路線是？」

  「有沒有配合我們的人。」

  聽到神一魁所說的消息之後，眾人頓時興奮起來，一個個搶著發言，坐在後面的新賊首，則一個個交頭接耳，很是驚訝。終於有飯吃了。

  群雄激動，火炕上一個個激動的要死，張大狗也很吃驚，雖然自己家山寨有飯吃，但是很多流寇，這個冬天肯定過不去的。就在大家又準備吃人的時候，神一魁竟然準備大家再次干一票，大家能不激動。

  養活一個人，一年三四石頭糧食足夠了，幾萬石糧食，如果省著吃，吃到夏天，肯定沒有問題了。

  「腳夫五萬人，那就肯定有押運的牛和車，這也是一筆財富。」

  「銀錢十幾萬兩，也能買很多糧食，甚至武器，戰馬都可以購買了。」

  崇禎皇帝讓吳甡那麼一個文人調運那麼物資，這不是明擺著求搶劫嗎？

  自己主公沒來，張大狗自然沒有說話的權利，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但是卻在不停的思索，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提出的問題越來越多，但是神一魁卻笑而不語，一律不應答，一直等到所有人安靜下來，

  「吳甡一個人自然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不過有一個人幫助他，那邊是西安府推官史可法，據說此人知兵事，不是一個好擺平的角色。」

  大明朝是一個神奇的朝代，一般情況下，每一個朝代到了後期，基本上大臣們都是廢物，但是大明朝卻不一樣，到了崇禎年間，湧現出無數的能人，如果不是他們，大明朝絕對堅持不到崇禎皇帝上吊。

  「綏遠調糧食，壓力最大的絕不是從我們這裡來的，林丹汗據說也沒有糧食吃了，韃子也準備搶這個糧食，所有為了防備草原人，朝廷明顯會選擇實力最弱的我們這裡，先過大同，然後去綏遠。」

  「這麼多糧食運輸，官府肯定料定咱們要搶劫的，所有肯定洪承疇等各地的大官不會放過我們的。」

  「根據細作用信鴿送回來的消息，糧食馬上過衡水，要到懷仁了。有吳甡親自押運。」

  坐在一邊的高迎祥忍不住插嘴問道，「將軍，不知道官軍是衛所的軍戶，還是招募的精卒。」

  「天雄軍八千人。」

  頓時屋子安靜下來，半天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諸家反王更是感覺雖然在火炕之上，但是褲子卻有一股涼意，這大明朝的軍戶雖然大多數已經淪落為農民不具備戰鬥力了。

  

  但是一些有名號的軍隊絕對是惹不起的，其中最為讓義軍恐懼的便是盧象升的天雄軍，他的隊伍，只要黏上，絕對讓你無法抗拒，他的裙帶關係練兵法更是天下無敵。

  後世清朝到了歷史末期，出了個曾國藩，利用他的裙帶關係練兵法，直接滅了太平天國，你說盧象升到底厲不厲害。

  「靠，這吳甡命怎麼這麼好，盧象升竟然給他這麼多天雄軍，盧象升不怕崇禎治罪嗎？」

  「如今天下已經亂成這樣了，只要把糧食安全運送到，便少了一地的義軍，對朝廷來說是好事，崇禎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怪罪盧象升。」

  「吾等卻是不信，朝廷黨爭不斷，盧象升私自調兵，回頭肯定會讓那些言臣狀告的，孫承宗那麼厲害的帥才，不也是每當對韃子的反攻有一些進展，便會被告回家去嗎？這盧象升肯定也不會有下場的。」

  「要不是士大夫無恥的只知道爭權奪利，我們怎麼會落得做賊的地步。」

  「崇禎自己也不中用，不然怎麼讓百姓落得如此地步。」

  其中點燈子聲討的最為熱烈，他以前只不過是一個苦學的學子，為了讀書，每天點一盞油燈，被當地百姓取外號點燈子，結果朝廷說自己造反，無奈之下，自己才起事造反，這絕對是被逼的。

  等到諸人發泄夠了，神一魁才說道，「他們既然敢走大同，離我們陝西如此之近，如果不教育一下朝廷的奸佞，肯定會被天下群雄恥笑，家中的老弱，也會餓死不少，送到嘴邊的肉不吃，是哪門子道理。」

  流寇哪裡要什麼臉面，只要能活下去，你給他糧食，讓他叫你父親都可以，所以在他們看來，搶劫糧食，讓他們手底下的人吃飽，是一見天經地義的事情，至於綏遠人的死活，跟他們沒關係了。

  「是極，如果有了這些銀錢和糧食，咱們肯定餓不死了。」點燈子大聲喝道，「如果神一魁將軍願意帶領隊伍，我願意參與其中，決一死戰。」

  「見點燈子表態，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義軍有十幾萬，豈能怕了八千天雄軍。死些人壓力減輕些，搶到糧食，大多數人就能活命，這是好事。」

  所有人都看著神一魁，抱拳說道，「願意聽從神一魁將軍指使。」

  神一魁滿意的點點頭，戰前動員根本就不必進行，除了個別的義軍，大多數都沒有糧食了，造反是必須的，而且這洪承疇得罪不起，就只能去大同那邊鬧，順道把糧食搶了。

  接下來便是布置戰術，「度過黃河之後，大家一定要晝伏夜出，令精騎四處出擊，打探消息，我們以十數萬大軍埋伏，只要做好準備，肯定會勝利的。」

  流寇蠢蠢欲動，明廷早就有所察覺，但是流寇人多，確實難以將他們聚集在一起，此次朝廷以賑災為藉口，未嘗沒有藉機會剿滅流寇的想法。」

  不過形勢所迫，神一魁已經下定決心，說道，「此去五六百里，有一座山叫做鳳凰山，乃是官軍的必經之地，此處地形崎嶇，官軍難以發揮，正是我們埋伏的好地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