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半死人

  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眉目詳和，謫仙一般站在跟前的，不是師傅司徒其，還能有誰？

  「師傅！」胡瑜喃喃地輕呼出聲，一臉恍惚，猶疑自身是否在夢中，明明在剛才，那冰冷的洪水打得人身上生疼，現在卻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司徒其淡淡地說道：「屍王一事，為師早已知曉，本不打算出塵，卻是算到你命中當有此劫，這才趕來助你。」

  「謝謝恩師！」胡瑜低下頭，很久沒看到師傅，心下覺得親切得很，但這樣的條件，卻不適合敘舊。

  大約是看出胡瑜心中所想，司徒其正色說道：「我破了屍王的水洪陣，它定不會善罷干休，定有什麼手段要使出來，我們拭目以待。」

  有師傅在，胡瑜簡直就是吃了定心丸，笑道：「我是沒什麼好擔心的，幾個朋友都已經躲開了，我也就放下心來。」

  司徒其睨了他一眼，面色沉靜如水，無喜無怒：「將自己的性命置於不顧，這可不是本門弟子應當做的，命在，你才能做好本門之事，連命都不在了，如何助人？」

  「唔……徒兒知錯！」胡瑜明白，師傅是變相讓他珍惜生命，遠離危險，但是身為玄門弟子，什麼時候能避開過？從來都是在刀尖行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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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胡瑜低頭垂手，一副乖乖挨訓的樣子，司徒其嘆了一聲：「罷了，莫想這些無用的，只說這屍王，上千年的陰屍，法力非同小可，它雄踞此地，妄想驅使那即將飛升的小龍，桃花江由桃花上游的桃花潭而來，水龍原本並非棲息在翠玉山，它生在桃花潭邊，桃花潭深達千尺，又有千尺潭之名。」

  「千尺潭？」胡瑜從未聽說過千尺潭這個名字。

  「我們先下山，尋到你的好友們再說。」司徒其轉身往山下走去。

  胡瑜立即跟上，許久不見師傅，師傅倒是越發出塵了，眼睛清澈得如同嬰兒一般，難道說師傅已經是修真有成？

  帶著疑問，胡瑜一邊跟上司徒其一邊問道：「師傅這兩年，還是在山上歸隱嗎？」

  「嗯？」司徒其略略提了下聲調，「歸隱，自然是個幽靜的去處，不見得是在原先的山上，不過你倒是仔細，此番出行，為師倒是先去了山上的那個小屋，收拾得很乾淨，看來，你時時打掃呀！」

  胡瑜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原是不知道師傅哪日就要用的，所以每個月我都去打掃一兩次，也盼著能見到師傅。」

  司徒其淡淡笑道：「你倒是有心了！」

  回到花家弄，除了熊孩子，每個人都坐立不安，許欣醒過來，發現自己莫明其妙就回到花家弄了，心中悵然若失，也不知道胡瑜這個混蛋是死是活啊，許欣心中暗暗著急。

  司徒其的出現，讓大家喜出望外，特別是花姆媽，擁著胡瑜喜極而泣，「姆媽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說畢就趕緊上街買了一大堆素菜和水果，司徒其卻笑道：「不必這麼麻煩，如今我的食糖，主要是蔬果了，米飯也不怎麼食用。」

  「您是要成仙了啊！」熊孩子懶洋洋地總結了一句，抓過水果盤中的桃子就大大咬了一口。

  「今晚，你們怎麼打算？」司徒其喝了口清茶問熊孩子。

  胡瑜這才發現，熊孩子似乎跟司徒其極為熟稔，倒象是老朋友一般的語氣，只聽熊孩子說道：「好賴就看今晚了！」

  司徒其點點頭：「它的老巢在哪，你探到了麼？」

  熊孩子點點頭，「上一次把紅棺廢掉後，我就一直在查，終於被我查到了！」

  「哦？有線索了？」

  「嗯！」熊孩子啃著桃子，嚼了幾口道：「請你來，就是為了掀它老巢的事。」

  胡瑜不由得湊過來問道：「怎麼說？」

  熊孩子看了眼胡瑜，低沉地說道：「當年有人破壞那水龍的渡劫，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讓那水龍已靈體之身繼續修行，亦能修成正果。但是你我都知道，若當地有龍飛升，龍氣就會被帶走。」

  「這是勿庸置疑的！」胡瑜又催熊孩子：「單憑這件事，你想說什麼？」

  熊孩子揮揮小爪子說道：「你別急啊！破了龍氣，這裡的王爺還怎麼當皇帝？」

  「當皇帝？」胡瑜睜圓了眼睛，「你是說這個王爺想造反，揭竿易幟？」他曾經想過阻止飛升，會破壞龍氣，但沒把事情往這方面想。

  熊孩子將桃肉悉數咽下才說道：「關鍵他又想當人間的皇帝，又想當陰間的皇帝，所以才施秘法，把自己變得半死不活！」

  

  「半死不活？」胡瑜更加迷惑起來，「半死不活還叫什麼屍王？」

  熊孩子道：「你沒發現嗎？桃花江淹死的，多半是小孩，小女孩或者小男孩！用最純潔的童男童女的鮮血供食，但童年童女的血由於太純潔，吸食以後，他的魂靈是無法真正進入陰司的，所以就只能半死不活了。」

  說到這裡，司徒其說道：「金光寺，實際就是供奉死去的童男童女陰靈，為他們超度，讓他們早日投胎。」

  胡瑜覺得自己的認知被顛覆了，「若是這樣，這十里紅妝的歌又是怎麼回事？紅船又怎麼來的？為什麼又有鬼丈夫？」

  司徒其嘆道：「這不是一回事，紅船是個傳統，原本有位小女孩淹死後，魂靈守在當地，想與親人在一起，十來年後託夢給自己的親人，讓親人給她備好出嫁的紅船，漸漸的當地就當成風俗了，並非都與那屍王相關，但是死在桃花江里的人，大多數都是屍王所害卻是真的。」

  「竟然是這樣？」胡瑜覺得腦子有點不那麼好使了。

  晚飯後，司徒其對熊孩子說道：「我與胡瑜去屍王老巢，子時前一定趕到，你們在桃花江上看動靜，如果有陰屍浮上來，不論情形，一律讓它們灰飛煙滅，另外帶上糯米鋪在南渡橋和梅林渡口，這是魂靈的必經之路！」

  熊孩子點頭，司徒其又從懷中取出厚厚一塌符紙交給熊孩子，「沿途貼上，能保證你們來回無恙！」

  「師傅，這裡是什麼地方？」胡瑜和司徒其走了近三個小時，來到一座山的山腳，草木極其繁盛，一看這裡就知道土地肥沃。

  司徒其望著僅餘半塊的石碑說道：「這裡，就是千尺桃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