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昔日恩師身患絕症

  食堂窗口裡面的大媽一個個都用很奇怪的目光打量著羅旭，從一個人的吃相上可以看出很多東西。

  一個狼吞虎咽吃東西的人，至少能夠證明他很餓，一個細嚼慢咽細細品味的人，至少能證明他是個追求精緻生活的人，而像羅旭這般吃著食堂里最便宜的飯菜，卻把自己吃的滿眼淚水的人，卻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人腦子有病吧？」

  這恐怕是食堂大媽對羅旭一致的評價。

  飯菜吃完，下課的鈴聲也響了起來，蜂擁而來的學生們像漲潮的海水一般湧進了食堂里，寂靜的食堂瞬間便熱鬧的沸騰了起來。

  學生們穿的校服，還和羅旭讀高中時一模一樣，藍白相間，以前覺得很醜，而現在看來，卻是如此的青春洋溢。

  看著他們，羅旭想到了自己那三年在高中的時光。一幕幕在眼前浮現，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很多人。

  過了許久，羅旭才從食堂的長凳上站了起來，離開了食堂。繼續往校園深處走去，路過操場，來到了宿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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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宿舍已經變了樣，當初他讀高中的時候，住的是以前破舊的教室改造而成的宿舍，而現在那些老舊的危房已經被推倒了，在原地建了幾棟嶄新的宿舍樓。

  羅旭在宿舍樓下駐足了片刻，而後調頭往外面走去。走到教師辦公樓的下面，他隱隱覺得前面有個背影很熟悉，像是以前教過他的某位老師。

  羅旭加快了腳步，走到那位老師的前面，這位穿著洗的發白的藍色中山裝的老教師站了下來。

  「羅……旭，是你嗎？」

  「李老師，是我。」羅旭笑道，李書福和幾年前一樣，並未有太大的變化。

  李書福握住羅旭的手，「哎呀，好久不見了，真快認不出來了。」

  李書福剛從教師食堂吃飯出來，見到了以前的學生，分外開心，「走，咱們找個清靜的地方聊聊去。」

  「好啊。」

  羅旭跟著李書福去了學校的操場，大中午的，操場上空無一人。

  「你們那批學生，就屬你有出息。羅旭，你再有兩年也該畢業了吧？大學畢業後，有沒有想過回來為家鄉的建設添磚加瓦啊？」

  羅旭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李書福他已經被學校開除的事情，他知道恩師會為此而感到惋惜，就避而不談。

  「暫時還沒有想到那麼多，不過如果有能力，我一定會為家鄉的發展做貢獻的。」

  李書福道：「韓老師經常念叨你們那一批學生，唉，現在的學生越來越嬌氣，越來越難帶嘍。」

  李書福和韓同生是一對搭檔，二人可謂是縣中的兩把尖刀，搭檔在一起工作，不知道帶出了多少人才。

  「韓老師怎麼樣了？」羅旭問道，韓同生是他高三時候的班主任。

  李書福嘆了口氣，「你還不知道吧，老韓已經有一年沒來上課了。」

  「怎麼了？」羅旭一怔，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李書福道：「肺癌，唉，我們站講台的教書匠，吸入的粉筆灰不知道有多少，肺多多少少都有問題。」

  「肺……癌！」

  聽到昔日恩師得了絕症，羅旭如遭雷劈，整個人都愣住了。

  李書福搖了搖頭，「半月前我去看望過老韓，瘦的已經只剩下皮包骨頭了。原先一個多麼壯實的漢子啊！」

  在羅旭的印象里，韓同生是個體型微胖的漢子，沒想到在病魔的折磨下，居然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

  「這些年老韓也沒攢下來多少錢，學校組織過一次對他的捐款，但治病就是無底洞，那點錢根本不頂事啊。」李書福道：「老韓的老婆私下跟我說，老韓已經決定放棄治療了。家裡的積蓄花完了，他知道肺癌是絕症，有錢也治不好，不想因為治病而給妻兒欠下一屁股的債。」

  「韓老師家還是住在學校附近的那個小區嗎？」羅旭問道。

  「是的，你要是去看看他，想必老韓會開心的。」李書福道。

  羅旭陪著李書福繞著操場走了幾圈，然後便離開了學校，開著車去了銀行，提了十萬現金出來。

  韓同生是他高三時的班主任，對羅旭照顧很多，如今他得了絕症，羅旭既然知道了，就不會坐視不理。

  他去過韓同生家，還記得韓同生家住在哪裡。學校附近有個菜場，菜場的旁邊是幾棟破舊的小樓，韓同生家就住在其中一棟樓里。

  羅旭把車停在樓下，走到二樓，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一個中年婦人打開了門，打量著外面站著的羅旭。

  

  「小伙子，你找誰？」

  「師母，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羅旭啊，韓老師的學生。」羅旭看到眼前的婦人，差點沒認出來，韓同生的老婆原來是一頭烏黑油亮的長髮，而現在長發剪成了短髮，最外面的一層頭髮如被霜染，呈現出灰白色。

  羅旭來過韓同生家，婦人想了起來，趕忙請他進屋。

  「小羅啊，真沒想到你能來，快請進。」

  羅旭走進屋子，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草藥味。韓同生在醫院看不起病，他老婆就四處尋來偏方，在家裡熬藥給他喝。

  「韓老師呢？」羅旭問道。

  婦人早已流幹了淚水，指了指房間，「在屋裡躺著。」

  「我去看看他。」

  羅旭推門走進了房間，就見床上躺著個乾枯瘦小的小老頭，眼窩深陷，顴骨高突，整個人瘦的都脫了相。

  「韓老師，韓老師……」

  羅旭站在病床前叫了幾聲，但床上的韓同生卻始終為睜開眼。作為一個學醫的，羅旭已經感覺到了從韓同生身上散發出來的「死氣」，他已病入膏肓，不久就會離開這個世界。

  「這兩天已經很少睜眼了。」婦人道。

  羅旭從房間裡退了出來，婦人給他倒了杯水。

  「師母，今天在學校看到了李老師，才知道韓老師生了病。這是我一點心意，留著給韓老師治病吧。」

  羅旭將手裡拎著的黑色方便袋塞給了婦人，婦人打開一看，裡面竟全都是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