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語

  李爺的一句話讓爺爺喜出望外，他幾乎是踉蹌著跑過來的。

  「李大哥，這是真的嗎？狗蛋的魂魄真的能夠找回來嗎？」

  

  爺爺的表情極為嚴肅，在黑夜中看著格外嚇人。

  「你這麼大年紀的人了，急躁個啥。我既然答應你幫狗蛋把魂魄招回來，就一定會拼盡全力幫忙的。你這是在質疑我嗎？」

  李爺掃了爺爺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滿。

  爺爺見狀，立馬恭敬的抱拳道：

  「李大哥，我這不是著急嘛。那個水鬼的替身計劃被狗蛋給打亂，一直輪迴轉世不了。我害怕他動手腳，不肯將狗蛋的魂魄給還回來。那樣的話，狗蛋這輩子可就完了。」

  「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差錯！」

  李爺肯定的說了一聲，便快步走到了被我用紙錢元寶壓住的那幾個鬼影面前，俯下身去與他們交談了一番。

  但是談話的結果似乎讓李爺有些不大滿意。

  他伸手從我手中拿過菸袋鍋，對著那幾個黑影惡狠狠的說道：

  「我再問你們最後一遍，能不能將我孫子的魂魄帶回來。要是不能，我就用菸袋鍋打的你們魂飛魄散。我可是說到做到，你們不信可以試試。」

  李爺說完，舉起手中的菸袋鍋便想著砸下去。

  可就在這時，一陣呢喃的鬼語聲阻止住了他的舉動。

  李爺與他們交談一番，這才將自己高舉著的菸袋鍋給放了下來，同時將它們頭上的元寶紙錢給取了下來，對著他們說道：

  「去吧，將我孫兒的魂魄給帶回來。要不然你們這些孤魂野鬼全部都要給他陪葬。我老李頭說到做到！」

  或許是懼怕李爺的氣勢，那些鬼影在得到李爺指示後，紛紛化作黑煙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爺爺看到鬼影全部離開，之前緊繃的內心才稍微放鬆了一下。

  他快走幾步來到我的身前，將我摟在懷裡，輕聲說道：

  「狗蛋，累了不？再堅持一會兒，就能回去睡覺了。」

  說罷，一聲長嘆，顯得很是自責。

  我有些不解的問道：

  「爺爺，是不是我的魂魄追不回來了。沒有關係，我不在乎的。」

  我鑽到爺爺的懷裡，感受著爺爺懷中的溫暖。

  「你們一老一少不用搞得那麼傷感，狗蛋的魂魄馬上就回來了。有我在，不用擔心。」

  李爺在一旁對著我們喊道，也就在此時，幾個黑影拖拽著一團人影來到了院落里。

  因為這團人影太過模糊，我不僅瞪大了自己的雙眼去張望，可即便是這樣，也依舊沒能看清。

  「狗蛋，別看了。閉上眼睛，李爺爺讓你的魂魄歸位。」

  躲在爺爺懷抱的我，耳旁不斷傳來李爺爺的說話聲。

  隨著李爺爺的叫喊聲，我漸漸的進入夢鄉，徹底的昏睡了過去。

  在夢境中，我看到了那個水鬼在向我招手，他說他終於可以輪迴轉世了，終於不用再為尋找替身，而濫殺無辜百姓了。

  我高興的拍了拍手，這下終於可以放心大膽的下河游泳了。

  可就在我準備下河游泳時，爺爺的聲音從突然從耳朵旁傳了過來。

  「狗蛋，醒醒。爺爺有話要和你說。」

  我迷迷糊糊的揉眼說道：

  「咋了爺爺。是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嗎？」

  「沒啥事，爺爺就是問你，頭還疼嗎？」

  爺爺慢慢說道，同時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額頭，將我給再度抱在懷中。

  感受著爺爺的體溫，我竟再度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到我再度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大亮。

  我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徹底恢復正常。

  爺爺看著已經恢復正常的我，內心顯得十分激動。

  他不住的感謝著林區內的各路神靈，感謝它們出手相助。

  我則是一臉奇怪的望著爺爺說道：

  「爺爺，我的魂魄 不是你和李爺幫我找回來的嘛。為何要感謝林區內的那些神靈那？」

  我有些不解。

  爺爺則是故作神秘的說道：

  「咱們林區人有個習慣，將這裡的一切都歸於仙家和山神。要不是昨天晚上它們故意出手相助，你真的以為自己的魂魄能夠回到家中嘛。」

  爺爺看我有些迷茫，便將自己知道的事情盡皆告訴給了我，這林區千百年來傳下的規矩太多，他也講不明白。

  不知是不是因為魂魄重聚的原因，原本還全身乏力的我，此刻已經徹底好轉。

  看來李爺的手段確實有兩下子，不愧是林區各個屯子公認的第一。

  李爺給我找回魂魄的當天，便連夜趕黑回到了家中。

  爺爺雖然極力挽留，但是李爺卻一臉神秘的讓爺爺放手，說他今晚上有仙家請他喝酒，讓他一定要去赴約。

  至於爺爺則是幾十年老友，什麼時候喝酒都行。

  最終在爺爺千叮嚀萬囑咐的話語中，李爺趕夜路回了家。

  可是一直等到中午，李爺回家的電話都沒有打來。

  「會不會出了什麼事情？」

  爺爺的臉色有些著急。

  如今林區還未入冬，正是那些野獸貯存秋膘的時候。如果昨天晚上李爺回家的路上真的碰上了野獸的話，他活著逃脫的就會幾乎為零。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無論如何厲害，在面對這些兇殘野獸時，都會是弱勢一方。

  「趕緊套上馬車，我去找找他。」

  爺爺說完，便示意我和他一起套馬車。

  在林區，未下雪的時候套馬車趕路是最常見不過的事情。

  這樣不僅速度快，還能夠節省趕車人的體力。

  爺爺套好馬車，便準備沿著昨天李爺走的路好好尋找他一番。

  他可不願意相信，自己結識半輩子的好友會被那些野獸給吃掉。

  爺爺本想留我在家裡，可是看我那一臉想要外出的模樣，便也將我放到了馬車上。

  隨著馬車上的鈴鐺不斷晃動，我們搜尋李爺的道路也便拉開了序幕。

  「爺爺，李爺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咋感覺到他比你要厲害一些。」

  我躺在馬車上，望著周圍的高大樹木，疑惑的對著爺爺說道。

  「什麼比我厲害。你李爺就是年紀大點，其他的根本沒有什麼。他會的那些手段我都會。」

  爺爺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李爺能夠與鬼魂對話，爺爺你能嗎？」

  一直在趕著馬車的爺爺聽到我的提問，搖了搖頭，並未回答。

  我從馬車上爬起，看了爺爺一眼，現在的他正一臉的落寞模樣。

  或許是爺爺想到了李爺生死未卜，內心沒了說話的興致吧。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林區道路上，一聲怒吼響徹雲霄。

  「爺爺，前邊好像有虎！」

  我顫抖著將自己聽到的情況告訴給了爺爺，在興安嶺地區，最強的生物便是老虎 。

  在它出沒的地方，狼群和豹子基本都是看不見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或許李爺爺還沒被那些野獸給吃掉！

  「駕、駕、駕！」

  爺爺抽動著皮鞭，示意馬車向前。

  但是在叢林之王面前，拉車的馬兒早已嚇壞了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