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契機

  壞老爺要永遠離開這裡，肯定會去一些對他很有意義的地方看一眼。我馬上想到了他的那棟破房子，雖然已經被燒掉了，但還是會在廢墟上站一會，做個告別的。

  「我去壞老爺家，他可能會過去看下。孫義，把你電瓶車鑰匙給我。」我急忙說到。

  孫義把車鑰匙遞給我，問道：「我要去嗎？」

  「你在這裡照顧孫叔。」我接著車鑰匙便往院子裡跑。

  孫父艱難的站起身，說道：「我也去！」

  

  不過我並沒有等他，而是先自己騎車過去。

  我趕到壞老爺家的廢墟前，但是並沒有看到壞老爺。我跑到廢墟中最高的地方，大聲喊著壞老爺，但是並沒有人回應，也沒有看到壞老爺的身影。

  孫義跟孫父也很快趕了過來。

  「趙哥，找到了嗎？」孫義大聲問到。

  我沒有理他，因為這個問題很明顯。

  這時我發現廚房位置有個凹地，那裡的瓦片看著被清理掉一些，我連忙走過去。確實不是自然塌落形成的，是有人在這裡找東西。而村裡的人是斷然不敢來這裡找東西的，所以只能是壞老爺剛剛來過。

  當時放在屋裡燒屍的時候，雖然火很大，但是下著大雨，火勢都集中在客廳，很快瓦頂被燒塌了之後，火也就滅了，所以廚房的東西基本沒有被燒到。

  「他來這裡找過東西！」我說到。

  可是廚房有什麼東西呢？我仔細回想著，除了煤爐跟一些簡單的廚具外，就是一些劈柴除草的工具。

  他找這些東西？我陷入了困惑之中。

  這時孫義問道：「是不是來找他父母的靈位牌？看看靈位牌有沒有燒掉？」

  靈位牌？我仔細回想著客廳的樣子，香案上並沒有擺放任何的靈位牌。

  「老九是被他父母賣掉的，他生他父母的氣，所以並沒有給他們立牌。他父母去世後，村里幫忙安葬後，他一個弟弟也離開村里去謀生，再沒回來過。後來老九回家後，也沒有立牌，甚至墳上都沒去看一眼。」孫父回到。

  「那豈不是墳頭草比人還高？」孫義突然樂呵了一下，我實在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他看我跟孫父都很嚴肅，馬上又忍了下來。

  不過他這話提醒我了，墳頭草？我想我知道壞老爺為什麼來找工具了。

  「叔，帶我去老九父母的墳前看看！」我連忙說到。

  孫父搖了搖頭：「你懷疑他去看他父母的墳？應該不可能吧！」

  「去吧！現在也沒其他地方去了。」我說到。

  孫父點點頭，我騎上電瓶車，他坐我後面，給我指路。

  我們回到村子裡，然後從村頭出去，經過那天晚上我遇見孫剛出殯的小路，忽然有些感概。

  到一座山下後，我們停下車，孫父指著山腰上一棵大樹，說道：「那棵樹後面就是他父母的墳了。」

  「好，那我先過去了！」我跑的比較快，埋著頭跑上山，山上埋著很多墳。墳的位置很亂，並沒有成型的路，所以我很多時候都是直接從墳包上面翻過去。

  一個女人坐在我前面的墳頭上，輕輕的梳著頭。

  我大聲喊道：「大嬸，借過！借過！」

  我朝墳包上跑去，女人連忙縮進墳里。

  終於跑到孫父指的那棵大樹，我走到樹後面，四處望了眼，然後喊道：「壞老爺！」

  沒有人回應我，我只好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喊。

  走了十來米後，壞老爺緩緩傳來：「這麼多先人在這休息，你大喊大叫的幹什麼？」

  我循聲看過去，只見壞老爺蹲在一片草裡面除草。

  「終於找到你了！」我喘著大氣說到。

  「你放心，我已經放下了，不會再找他們報仇。我把這些草鋤掉，就會走了。」壞老爺說罷看了我一眼，「你說的很對，其實我知道該怎麼做，只是有點不甘心。就像對我父母一樣，當年我真的不想走，我是個對家鄉依賴感很重的人，我覺得再窮，一家人在一塊就行。可是他們還是把我賣掉了，我氣他們一輩子，但其實我也明白，最難過的可能是他們。」

  壞老爺說罷苦笑一聲，「我回來後，沒有給他們上過一次墳，一面都不給他們見！或許是因果輪迴，我也沒辦法再見石頭一面。」

  我歇的也差不多了，緩緩說道：「你能見，石頭還在！」

  「什麼？」壞老爺連忙看向我，「不可能！你們不是都抽水了嗎？」

  「我也不知道，之前有個過世的大爺看見我們在那給石頭招魂，然後剛才他跑去告訴我，他看見石頭了。」我回到，「我一直在到處找你，所以也沒有過去驗證，不如你跟我一起過去吧！或者你直接過去？反正你速度比我快好多！」

  壞老爺抬頭盯著我，問道：「你說真的？」

  「你都放下了，我沒必要騙你啊！」我回到，「而且，騙你也沒什麼好處！」

  壞老爺站起身，望向排水站方向，隨後一陣風似的閃了過去。

  我又下山去騎電瓶車，孫義跟孫父兩人還在山腳下找路，見我下來後，孫父連忙問道：「在上面嗎？」

  「在，他現在去排水站了。」我回到，看他身體很疲憊的樣子，我補充道：「我現在過去，你跟孫義回家去吧，不用到處跑了！」

  孫義急忙說道：「好好好，趕緊回去！我剛才看見好幾個飄來飄去的，我嚇得一直流冷汗！」

  我騎著電瓶車，趕去排水站。

  快到排水站時，我見到壞老爺蹲在路口，見他一個人呆著，我心頓時涼了半截，那大爺該不會是認錯了吧？可是他說確認過啊！

  「壞老爺，是石頭吧？」我輕聲問道。

  「你過去吧，你看下再告訴！」壞老爺回到。

  我點點頭，走到小橋上，看著水溝，今天下了大雨，水溝的水位漲了很多，但是水裡並沒有小孩。

  「石頭？」我輕聲喊到。

  水面突然冒出一個小孩，抬頭看著我，問道：「我認得你聲音，你這幾天一直在找我！你有什麼事嗎？」

  我終於鬆了口大氣，隨即又困惑道：「你聽到我聲音？那你為什麼不回我一下啊？而且你躲哪裡啊，我到處找了，都找不到你！」

  「是石頭嗎？」壞老爺聽見我的說話聲，聲音打顫的問到。

  「是！」我大聲回到，隨即看向石頭，說道：「石頭，你爸爸來看你了。」

  壞老爺慢慢的走過來，從坡上下去，停在溝邊，哭聲喊道：「石頭，真是你！」

  石頭卻似乎很困惑，看向我問道：「他是誰？」

  我連忙從坡上滑下去，解釋道：「他是你爸爸啊！」

  「石頭，你是不是在生爸的氣？爸這麼多年都沒來看你，但我真的什麼不知道你在這裡啊！」壞老爺哭泣著說到。

  石頭盯著壞老爺看了好一會，緩緩說道：「你真的是爸爸？爸爸，你怎麼這麼老了？對了，我在這裡過了好多年了，剛子都變成大人的模樣了！」

  「孫剛來看過你？」我輕聲問到。

  「嗯，他每年都會來兩三次，拿一些好吃的給我，告訴我很多有趣的事情，可是他只是自言自語，我問他他也不會回答。他好像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說話。」石頭回到，「對了，爸爸，你們是怎麼看見我的？快教剛子，讓他也看見我，他肯定會很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