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無盡的花臉人

  我小腿上傳來一陣刺疼，那是被毒蛇咬了，短暫的刺疼讓我的意識稍微清醒一點，但這並不能持續太長的時間，我依舊無法站穩，搖搖晃晃的坐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楚荷在被毒蛇撕咬。

  雖然我知道，就算眼前的楚荷被蛇咬死，真實世界裡的楚荷也不會受到一絲影響。但是她被咬死了，我就會陷入更深的困境中。這就像掉在懸崖邊上一樣，抓著藤繩非常的累，手也很疼，我如果鬆手，會舒服一點，但舒服片刻後，就是死亡。

  我很想克服這種恐懼，但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有效果，因為我現在手軟腳軟，眼皮也快睜不開了。

  我倒下了，楚荷也倒下了，我們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伸手就能牽出，但是手卻動不了，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從快要合上的眼縫裡面看著。

  突然，一條蛇在我面前弓起身子，吐了吐蛇信子，然後竟然往我嘴裡游過來。我恐懼到了極點，但同時我也意識到，破局的時候到了。

  我拼盡全力，一口咬住了那條蛇。蛇身卷著我的脖子，我牙關繼續用力，腥臭的血味從我嘴裡流出來，噁心到了極點，但我的意識卻也逐漸開始恢復清醒，身上的力氣也開始慢慢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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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坐了起來，一把抓住嘴裡的蛇，將它生生扯斷，然後像野獸一樣大聲的咆哮起來。

  毒蛇一條條的消失了，楚荷也坐了起來，朝我微笑，然後也慢慢的消失了，四周白茫茫一片，無盡的白茫。

  我站起身，剛才如果不是楚荷的話，我肯定沒辦法過那一關。楚荷在我心裡的投影幫我克服了兩個心魔，但是她現在消失了，接下來的，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在無盡的白茫中慢慢的走著，同時想著自己除了剛才兩樣之外，還有什麼心魔。不過還好，我這個人從小就沒有什麼追求，及時行樂，隨遇而安。有仇不過夜，能當場報一定當場報，所以也沒有其他的什麼心魔，這也就是說，我接下來可能就會遇到趙大勇了。

  一片白茫中開始出現一點聲音，是打鬥的聲音，前面不遠處也出現幾個身影。我大步跑過去，見到地上躺了很多的花臉人，他們的臉就像花了京劇臉譜一樣。而把他們打倒的，是一個男人，男人此時正在與一個花臉人打鬥，花臉人後面還站著兩個花臉人，而在他們後面，則是一座金山，金元寶堆成的山！

  那個正在搏鬥的男人，很明顯就是趙大勇了。

  趙大勇將一個花臉人打倒，後面的花臉人馬上部位。兩個花臉人上了一個，按理說應該只剩下一個才對，但是竟然又冒出一個花臉人在那排隊。

  我明白了，趙大勇想發財，他在克服一個個的困難，但是他心沒有擺正，所以他永遠不會有成功的一天。

  「趙大勇！」我大聲喊到。

  趙大勇停下來，扭頭看著我，問道：「你是什麼人？」

  「我是來找你的！」

  「你先等著，等我爬上那座山再說！」趙大勇說罷繼續打鬥起來。

  「不要打了，打不完的！」

  「怎麼打不完？還剩兩個而已！」趙大勇一邊打鬥一邊回到，「我馬上就要成功了，就差那麼一點點！」

  我捋起袖子，把趙大勇拉開，呵斥道：「你打了多久了？你沒發現這些花臉人是打不完的嗎？」

  「多是多了點，但不會打不完的！河水都有乾的時候！」趙大勇說罷把我推開，要繼續戰鬥。

  我摸了摸口袋，這次摸出煙來了，便點了根，緩緩的說道：「我來到你去見你媽！」

  趙大勇停了下來，疑惑的看著我，問道：「你是外面來的？」

  「不然呢？」我反問到，「你不會以為我是這裡面的吧？」

  說完我明白過來，每個人的心裡都是多元的，趙大勇心裡也會有一些投影出來勸說他不要再打下去，所以剛才他以為我是他心裡的一個投影。

  「我知道你很多事情！」我緩緩說到，「上個月我經過你們村，趙家村對吧！你們村現在已經沒有人了，因為擔心有地質災害，全都搬到新村去了，只有你媽胡春雪一個人還住在村里！」

  趙大勇愣了下，問道：「她為什麼不搬走？一定是村里人不認！把該分給我家的新地給占了！這群混蛋！」

  「鄉里鄉親的，有好人也有壞人，以前你們確實受了不少委屈。但這次是你母親自己不肯走，她之所以還要留在老村，是擔心你回去了，見不到她會害怕！」

  「我回去了肯定會問人啊！搬村了這麼大的事，我隨便問個人就知道了啊！」

  「她怕你死了，魂回去找不到她！」我大聲說到，「這麼多年，她已經猜到你不在人世了！她也做好心理準備了！」

  趙大勇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跪在了地上，埋頭哭了起來。

  「還有個事，你媽眼睛瞎了！」我補充到。

  趙大勇看著我，「那她怎麼生活？」

  「村里人會定時給她送生活必需品。」我回到，「不過上個月，我答應了她一定把你找回去，就把她送到新村老年中心，不用自己煮飯，每天也有很多老人一起聊天。」

  「謝謝！」趙大勇重重的說到。

  「你是趙金柱打死的，對嗎？」我問到。

  趙大勇點了點頭，「你見到他了？」

  「見到了，他告訴我的信息是，你想留在島上發展賺大錢，他想逃回去，然後起了衝突，結果他錯手打死了你，是這樣嗎？」我問到。

  趙大勇低著頭沒說話，也就證明王海沒有對我說慌，當年錯的人確實是趙大勇，王海一開始並不想走現在的這條路。

  「他改名字了，他現在叫王海，是島上的老大。」我接著說到，「你恨他嗎？」

  趙大勇搖了搖頭：「我不恨他！我只恨老天！讓我這麼命苦！從小就苦，做什麼都不順，做什麼都倒霉！」

  「你確實命苦！」我回到，「你也有資格去恨老天！我有個朋友，跟你差不多，但是怎麼說呢，命苦是一個因素，他自己的性格也占據了很大一個因素。」

  「所以我必須要成功！我很快就要成功了！」趙大勇說罷看向那座金山。

  我笑道：「你上去了又怎麼樣？你不會以為你可以把這些金山帶出去吧？這些都是虛偽而已，是你心裡的投影。」

  「我知道是虛偽，但是我不信我連虛妄的成功都不能做到！」趙大勇回到。

  我懶得跟他講道理，便直截了當的說道：「你可以再繼續下去，十年二十年都行，但是你媽不一定有時間等你了！她對你思念成疾，身體很差，如果她見不到你的話，我感肯定的告訴你，她一定死不瞑目！」

  「那你去告訴她，就說我一切安好。」趙大勇回到。

  「你知道我為了找到你，冒了多少危險嗎？九死一生啊，到頭來卻撒個謊去應付？你覺得我這麼做，對得起我自己嗎？」我問到，「你願意跟我去，就跟我去！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我會跟你媽說實話！說你慘死異鄉，冤魂不散，高僧超度也不管用，你會永遠被困在地獄裡，沒有時間盡頭！」

  趙大勇聽罷後，面露憤怒，吼道：「你確定你要這樣嗎？我只是要你撒個謊而已，還是個善意的謊言，你為什麼不肯幫我？」

  「你覺得這麼多年，沒有人對你媽撒過謊嗎？」我反問到，「她不親眼見到你，親耳聽見你的聲音，她誰都不信！」

  趙大勇剛升起的憤怒，頓時消散，無力的坐在了地上。

  「走吧！」我伸出手。

  「走什麼走？」我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我回過頭，是一個渾身散發著黑氣的趙大勇，他是趙大勇的心魔！看起來很不好對付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