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蛇坑

  正當我要順著自己的怒氣，往他們兩個身上開機槍泄憤時，我耳邊突然響起主持的聲音，很大的一聲：「光！」

  我怔了兩秒，緩過神來時，楚荷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姑姑？」我傻眼了，「你怎麼來了？你是怎麼找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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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荷將我手裡的槍奪下，然後不由分說的給了我一巴掌，教訓道：「你多大了？明知道這些都是虛幻的，你跟他們計較什麼？」

  我打量著楚荷，感覺她哪個地方有點奇怪，但是又說不上來。

  「你覺得他們這樣很無恥，受不了他們對不對？道理也講不清，你感覺打死他們的話，很痛快，但你也被你的心魔控制了！你就會陷入更深的沼澤中！」楚荷繼續勸說著，「事情總能解決的，就是麻煩點而已，你看我的！」

  楚荷喊警察，警察來了之後，旁人七嘴八舌的說我撞倒小伙，以及打倒了大嬸。

  而楚荷則不知道怎麼滴，拿出一份責任書來，上面內容就是寫著，作證的人必須保證確實親眼所見，否則的話，就要承擔一定的法律責任。這麼一弄，圍觀的人就都說不確定，紛紛腳底抹油閃了。

  我盯著楚荷，看她把群眾趕走後，又來跟小伙以及大嬸交涉。

  在警察的見證下，楚荷先問小伙被我撞到時，是往哪個方向走，我又從哪個方向來，小伙又傷到了哪裡。然後情景復原，得知我要從哪個角度撞倒小伙，必須滿足一點的速度，而且小伙受傷的地方也不對，小伙被確認撒謊後，馬上就消失不見了。

  剩下那大嬸，楚荷又檢查大嬸被我打的位置，一點瘀血印子都沒有，很不合情理。大嬸被發現是誣陷我後，也消失不見了。警察也消失。

  而原本祥和的大街，漸變成一片森林，很多看不見的野獸躲在黑暗中，只露出一雙雙眼睛。

  「你看，慢慢來，總能解決的，是不是？你要永遠相信，邪不壓正！」楚荷苦口婆心的對我說到。

  我盯著她的腿，終於發現她哪裡不對勁了，她穿了一件碎花小短裙！這不是楚荷的穿衣風格，但是我曾經邪惡的幻想過她穿這種衣服的樣子。

  我似乎明白，眼前的這個楚荷，只是她在我心中的投影。主持在關鍵時候，把她從我心中喚醒，以免我陷入更深的沼澤之中。

  「你盯著我幹什麼？」楚荷問到。

  「你是假的。」我回到。

  楚荷雙手叉腰，有點生氣的歪著頭，嘟起嘴。

  「你看你這樣子多可愛！」我笑到，「不要總是一副老年人的姿態嘛！」

  「嬉皮笑臉的，你想幹什麼？」

  我搖了搖頭，「不做什麼，看看就好了，難得見你穿小短裙！走吧，姑姑，我們去找趙大勇吧！」

  我說罷掃了眼四周，黑漆漆的森林裡，完全沒有任何的參考方向。

  「修羅地獄怎麼沒有鬼？一會是好人變壞人，一會都是野獸！」我疑惑到。

  「人心就是最大的地獄。」楚荷回到，「這一切都是你的心魔，你只有克服掉自己的心魔後，才可能遇到趙大勇。」

  她本來就是我心中的一個影子而已，所以她說的這些，我自然也都知道。

  野獸聲此起彼伏，我捏著拳頭，讓自己鎮定下來。

  楚荷看著我說道：「當年你丟下志剛跑了，才會落下了這麼一個心魔。」

  我知道，那是七歲那年，我跟志剛去山上摘野果子，小孩子玩起來就忘了時間。等我們想起要回去時，天已經黑了。

  報喪鳥的叫聲在山谷里迴響，像小孩的哭聲一樣，我跟志剛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腦子裡全都是大人講過的鬼故事，什么小孩子晚上跑出去玩，被山魁抓走吃了，被野鬼攔路鬼打牆，被野狗拖到山洞裡面把心臟吃了等等。

  我們走了一段路後，志剛一不小心踩空，滾進旁邊的山溝里，山溝並不深，我正準備把他拉起來的時候，卻見到一個黑影朝這邊走過來。那個黑影看起來特別高，有點像大人講的專門吃小孩的山魁。

  一邊是等我拉起來的志剛，一邊是不斷逼近的山魁。我特別的痛苦，志剛也看見了，他低聲哭著求我快點拉他起來一起走，但我真的很害怕，除了害怕我自己被山魁吃了，還害怕我被山魁吃了後，我爸媽來找山魁報仇，然後他們也被山魁吃掉。

  最後我叫志剛躲好別出聲，我回去叫大人來救他，然後我便往村里跑了。

  我一口氣跑到家裡，剛要讓我爸去喊人救志剛，我爸卻先對我一頓訓，很嚴肅的問我是不是又跑山上去玩了，我膽怯，撒謊否認，自然也不敢提志剛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跑到志剛家去，志剛沒事，那個像山魁的黑影，也只是村頭的老牛叔而已。老牛叔看見志剛躲在山溝里，就把他拉起來帶回家了。

  小孩子不怎麼記仇，志剛後來也好像忘了這件事。但是我卻一直跟自己過不去，我總覺得自己出賣了志剛，先丟下他跑了，後也沒有叫人去救他。萬一那天晚上老牛叔沒有發現志剛的話，那么小的孩子，他多半是要出事的。

  回到現在，四周雖然沒有路，但我知道，只要邁開腳，就會出現相應的狀況。

  「走吧！」我牽起楚荷的手，大步朝黑暗中走過去。

  剛走兩步，楚荷卻突然一聲尖叫，她掉進一個坑裡去了，腳崴了，跌坐在坑裡面爬不起來。夜色下，坑裡面全都是蛇。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救我！」楚荷喊到。

  我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蛇，真的很怕，這種怕是潛意識裡的，不是可以用知識與邏輯來克服的。就像很多人怕蛇是因為怕蛇有劇毒，但是面對一條拔了牙的毒蛇，或者沒有毒的水蛇，依然不敢去面對。

  「救我！」楚荷再次喊到，已經有幾條蛇游到她身上去了。

  「死就死了！」

  我想閉上眼睛跳下去，卻發現此時眼睛根本閉不上。也就是說，我必須睜著眼跳下去，將那些一條條的挑走。

  我想點根煙，壓一下恐懼的情緒再跳下去，可惱人的是，此時煙也都沒有了。

  「救——」

  楚荷剛張開嘴，一條蛇從她嘴裡鑽了進去，我全身肌肉一緊，腳趾頭也緊緊的抓著。我全身開始不受控制的冒冷汗，手腳也隨之顫抖。

  那條從楚荷嘴裡鑽進去的蛇，此刻頭從楚荷耳朵里鑽了出來。

  「啊！」我拼命抓著心口，這是我小時候，小時候我總擔心會有蟲子在我身上做窩，鑽來鑽去。

  楚荷開始翻白眼，我沒有時間猶豫了。

  我深吸一口氣跳進坑裡，腳馬上就被蛇纏住了，這感覺太真實了！那種冰冰粘粘的觸感，以及蛇在我身上蠕動時產生的麻麻賴賴的感覺，讓我心慌窒息，人潛意識裡都有迴避痛苦的機智，就像傷心過度，或者恐懼過度都會暈過去，依次逃避現實。而此時，我的意識也開始有點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