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問因果

  小竹船在河裡隨風飄了六七分鐘，還是一點異象都沒有，我開始有點擔心。怕昨晚我把黃英傷的太重，直接魂散了。

  「姑姑，我昨晚咬破舌尖，往她嘴裡吐了血才脫困的，這樣會不會把她傷的太重了？」我問到。

  楚荷搖了搖頭：「她在水裡，那些血很快就會被衝掉，不會造成打傷。」

  沉默片刻後，楚荷問道：「等會把她招來了，你怎麼幫她離開這裡？」

  意外枉死之人，會將當地的陰陽之氣破壞，造成煞氣，然後靈魂會被煞氣禁錮在那裡。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個替身，瞞天過海，讓別人的靈魂替代自己被禁錮。但是那樣的話，就算投胎往生後，也會福薄命薄，來生多是霉運當頭，就是喝口水都會嗆死，吃個魚都會卡死那種。

  我雖然跟著爺爺送過不少靈，但都是寒暑假跟著一起的。還沒有碰到過這種水裡淹死的，所以暫時也沒有什麼主意。

  

  「姑姑，你有辦法嗎？」我問到。

  「我有十種辦法，但都是怎麼散了她的魂。」

  「不必了！不必了！」

  我看向河面，借著上面的燭光，發現招魂船開始在河面上轉圈圈。黃英已經發現那條招魂船了，但是還在猶豫要不要上船。

  「拜託，千萬別記昨晚的仇！」我雙手合十說到。

  招魂船一直在打轉，難道是黃英在害怕什麼？

  我連忙看向楚荷，問道：「姑姑，會不會是你的法器法力太重了，她害怕？」

  「我今天沒帶！」楚荷無奈的回到，隨即指了下我腳邊的香，「你香都不點上，她哪知道坐船去哪？」

  「我去！」

  我連忙點上三根香，然後捏著香腳，對著招魂船畫圈圈。

  很快，招魂船便往我這邊票過來了，待離得進了些後，見到船上的小紙人是坐在船沿上的。

  「黃英，我今天去見你奶奶了。」我開口先套近乎，「她很擔心你，她讓我轉告你，我說什麼你都好好聽著。」

  「你是昨晚那個人？」黃英回到，小紙人站了起來。

  「是啊，昨晚別怪我，我實在沒辦法才那樣的。」我連忙解釋到。

  小紙人突然跪下了。

  接著黃英說道：「對不起，我真的好難受，昨天實在受不了了，才會那樣的。那個男孩後來沒事吧？」

  「他沒事，我跟她說你是水猴子。」我回到，「你為什麼要想不開啊？」

  「我沒有想不開！」黃英回到。

  「沒有想不開？那你為什麼要跳河？」

  「我不是跳河的！」黃英委屈的回到，「那天有企業去我們學校內招，我成績一直挺好的，我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應聘上，早點工作，有錢了給奶奶買好吃的。可是沒想到我班主任把我的檔案漏掉了，所以我竟然沒有被招上。我很難過，害怕奶奶會傷心，就坐在這裡哭。」

  我連忙問道：「那你也是被水鬼拉下去的？」

  「不是！」小紙人搖了搖頭，「我蹲著哭了好久，後來也想通了，反正來招工的單位很多，這次因為意外沒有應聘上，下次肯定可以的。然後我就想回宿舍，可是剛站起來，我蹲太久腳麻了，一下滾水裡，我又不會游泳！」

  我馬上看向楚荷，說道：「你看！她不是想不通自殺，她也是個陽光開朗的好女孩，那天純粹是意外！你還冤枉她要自己承擔——」

  「閉嘴吧你，雞婆雞婆的！」楚荷不耐煩的轉身走開。

  「哎呀，惱羞成怒了是不是？」我喊到。

  楚荷立即轉身，抬起腳作勢要踹我下水，我連忙看向招魂船。

  「大哥，你今天見了我奶奶，她還好嗎？」

  「還行，也就那樣吧。」我回到，「今天我就是先來問下你情況的，明天，也許後天，我想到怎麼幫你離開這裡的辦法後，我會再來找你。到時候我就在岸邊轉香，你看見了就過來吧！」

  「好的，我在這裡等你。」黃英幽幽說到，聽得我後背一陣涼，一個枉死的女鬼說她等我。

  「不用等，留心一下就行了。今天先這樣吧！」

  招魂船上的蠟燭滅了，我擺了擺手。

  楚荷靠著河堤上的護欄，望著河邊的霓虹燈發呆。

  「姑姑生氣了？」我走過去說到，「我不是想奚落你，就是想告訴你，不要總是按照主觀猜測去給別人下定義。凡事都有講——」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被惡靈怨靈害死嗎？」楚荷打斷我的話。

  「這個？」我搖了搖頭，「每年死那麼多人，誰知道是不是惡靈害死的。而且這玩意兒也沒官方統計啊，我不知道。」

  「統計了，但是只有我們部門有這個數據。」楚荷說罷豎起三根手指。

  我皺起眉頭，試探問道：「三百個？」

  楚荷搖了搖頭。

  「三千？總不能是三萬吧！」

  楚荷嘆了口氣，「三十萬！這背後是三十萬個家庭！所以有時候，我們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這麼多？」我震驚了，「不會是你們統計部門數據造假，騙財政撥款吧？」

  楚荷面露不屑，說道：「無知孩童！」

  「是是是，我無知，希望姑姑多指教。你有沒有辦法把黃英帶上岸來？」

  「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

  我煩躁的點了根煙，突然想到小時候看一些怪力亂神的地攤書，雖然都是胡說八道，但是個個腦洞大開，能提供很多思路。

  我馬上上車，開著車去步行街。

  停下車後，楚荷問道：「到這裡來幹什麼？」

  「找書！」我回到。

  「你去吧，我在車上等你。」

  「既然都來了，就一起逛逛吧！」我把楚荷拽下車。

  一般步行街都會有一兩個書攤，買著各種亂七八糟的盜版書和地攤文學。

  我找到書攤後，便專心的找書。大部分都是些名著，還有各種圖解周易，圖解奇門遁甲之類的神棍書。

  我要找的內容就在神棍書區，便挨個的翻起來。

  「姑姑，你有什麼建議嗎？」我問到。

  轉過身卻沒有看見楚荷。

  「姑姑？」我輕喊幾聲，走了一會，發現楚荷正在一個精品店裡，戴著一個粉色兔耳朵發箍照鏡子。

  男人至死是少年，女人的內心，何嘗不是至死是少女。

  我連忙拿出手機，正要拍時，楚荷發現了我，急忙把發箍丟貨架上，看我的眼神也瞬間由尷尬變成了殺氣。

  楚荷大步朝我走過來。

  「我什麼都沒看見。」我連忙說到。

  「看見什麼？我只是好奇現在的女孩子，一個十幾二十歲了，怎麼這麼沒品位，喜歡戴那種東西！」楚荷強裝淡定的說到。

  這時我發現她手裡拎著個袋子，裡面好像是內衣，而且是粉色的。跟她每天穿的黑色外衣一點也不搭。

  「看什麼呢？」楚荷呵斥到，「找到你想要的書了嗎？」

  「沒有，我想讓你給點意見。」

  「你要找什麼書？」

  「找怎麼幫黃英離開水裡的書。」

  楚荷聽完後直直的看著我，那眼神就跟我看村頭的二傻子一樣。

  「姑姑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是不是傻？你爺爺送了一輩子靈，身邊有高手你不問，你去找那種不知道什麼人寫的亂七八糟的書？」

  我重重的的拍了下腦門，爺爺肯定知道怎麼讓黃英上岸，居然把他給忘了。

  我馬上拿出手機給爺爺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