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九十二章 思念為墨，執念為筆

  在這世間之中，一個生靈的氣息與聲音，都是獨一無二的，或許可以模仿，或許會模仿的很像，但是如果仔細比對，就會發現，終究是不一樣的。

  故而，僅僅只是通過，先前在墓冢四周響起的那段滿含低沉、遺恨與悲傷的話語，羽皇便已然知道聲音的主人，也就是這座墓冢的建造者是誰了。

  這座墓冢的建造者，不是他人，正是那位昔年在幻月仙天之上種下了仙何古樹、並且在帝星河上留下了不朽之仙蹤的神秘生靈。

  他之所以能夠確定，那是因為，之前，在仙何古樹呈現的那些畫面之中，他···曾經於無盡璀璨的仙光盛世之中，聽聞過他的聲音。

  事實上，其實不止是羽皇聽聞那個生靈的聲音，在場的帝雪含煙等一眾女，也都聽到過，因為仙何古樹之上呈現的那些畫面的最後時刻，那個人曾經有聲音自帝星河的盡頭處，幽幽傳來，那是他為仙何古樹命名之時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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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剛剛那陣聲音，好像有些···熟悉。」倏然，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雨情開口了，絕美的臉上滿是沉思之色。

  「對，我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沒錯，我也有這種感覺。」

  「我知道了，我想起來了，是在那裡，幻月仙天，仙何古樹···」

  「對，沒錯，所以···難道說···」

  ···

  雨情的聲音落下之後，在場的其他幾女也紛紛開口了，她們和雨情有相同的感覺。

  說著說著，眾女相視一眼，隨即齊齊看向了羽皇，異口同聲的確認道：「建造了這座墓冢的神秘存在，竟然是···那個生靈？」

  羽皇肯定點了點頭，他知道，眾女也想起來，猜到了墓冢建造者的身份。

  不過，有一點眾女目前還不知道，其實，那位曾以一己之力，掃滅了超脫之路的所有敵人，並且在迷霧區域之中開闢了那條神秘古路的無上生靈，其實和種下仙何古樹的生靈，乃是一位生靈。

  仙何古樹、不朽之仙蹤、掃滅超脫之路之上的神秘敵人、開闢神秘古路、以及羽皇等人眼前的這座亘古不朽的墓冢，這些全都出自同一位生靈，這些都是那位神秘的無上生靈的手筆。

  這一點，在先前羽皇踏上迷霧區域之中的神秘古路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確定了。

  因為，那條存在於迷霧區域之上的神秘古路之上留存著開闢者的氣息，而那些氣息，和他在仙何古樹上感受到的氣息，一模一樣。

  此外，除了氣息之外，羽皇還有一個依據，那就是···縈繞此間的琴音與槍意，帝雪含煙等一眾女，或許不清楚，但是羽皇他卻是很清楚，仙何古樹的主人的兵器正是琴與槍，最主要的是，神秘古路上的琴音與槍意之上攜帶的無上氣息，皆與那位留下仙何古樹的生靈，完全一致。

  不過，眼下，恰恰也就是因為知道了這些，知道神秘古路的開闢者以及留下仙何古樹的生靈乃是同一個生靈，羽皇的心中才會感到非常的困惑與不解。

  先前，其實在得知仙何古樹的來了、並且看到了仙何古樹之上呈現出的那些畫面之後，羽皇就隱隱覺得，自己或許與留下仙何古樹的神秘生靈之間，有些···莫名的關聯，不過，當時的他，並不確定，

  然而如今，這一路走來，他···卻更加的確定了，因為無論是先前在神秘古路之上，自己在琴音與槍意的交織上看到的畫面，還是眼前的這座墓冢，都是在證明，證明自己與那位不知是何種年代存在的生靈之間，存在著某些特殊的關係。

  可是，為何會如此？

  他實在是想不通，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和一個存在於遙遠歲月之前的生靈扯上關係？

  「你我之間···究竟存在著何種關係？在曾經的那段不知名的年代裡，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我們是···相識過？還是什麼···」羽皇心中喃喃低語，如今，他已肯定，自己和那位神秘生靈之間確實有關係，可是，他們之間究竟是何關係？

  想著想著，羽皇思緒翻轉，心中又想到了墓冢的主人，眉頭深鎖，心中再次低語，道：「還有···我們之間，又有著何種關係？在前世···那遙遠的不知名的歲月里，我們之間···又會是何種關係？

  在那縹緲難尋的傳說里，在那執念如畫的輪迴中，在那遙不可及的前世的夢裡，在那似水流年的繁華里，我們是否見過？是否相識過？為何···看到你的墓冢之後，我的心中···會如此的悲傷？」

  「不對···」驀然，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星眸倏然開口，面帶著不解的道：「墓碑之上的畫像與後來出現的那些碑文，與我們最初在墓碑上看到的那些字，好像不一樣，雖然他們是同一生靈刻下的，但是從上面散發著的氣息上，它們好像···並不是同時刻下的，期間似乎相隔很久的時光。」

  聞言，其他的諸女，紛紛凝目打量過去，很快，眾女點頭，她們也發現了，一切皆如星眸所言，墓碑上的文字與畫像，的確不是同時刻下的。

  「真的是，那副畫像和之後出現的文字是同一時間刻下的，但是與墓碑上最初出現的文字卻不一樣，最初出現的那些文字，更為古老。」夢華胥道。

  「如此看來，墓碑上的畫像與之後出現的那些文字，應該都是後來刻下的，所以，也就是說那位生靈在離開了很久之後，曾經又回來過？」夢如音接話，輕聲說道。

  「應該是。」其他的眾女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這時，羽皇倏然開口了，搖頭否定道：「不，並非如此。」

  「不是？你指的是···哪一點？」眾女齊齊看向了羽皇，個個滿臉的好奇。

  羽皇沉吟了幾秒，道：「墓碑上面的畫像，以及後面顯示出來的字文，的確是後來刻下的，但是那位生靈離開之後，並未再回來過。」

  「沒有回來過？可是，若是他沒有回來，那墓碑上後來出現的話下以及碑文是如何來的？」傾世夢反問道。

  「對啊，若是他沒有回來，他是如何在墓碑上刻下對方的畫像，又寫下了女子那麼多的生平事跡？」月顏出言，附和道。

  「在這個世上，有些存在，想要留下一些東西，根本無需親自到來，只需一道執念便可，因為他們所念、所想、所思，完全不受時空的影響，無論他們離得多遠，都可所念即達，所想即至，所思即見。」羽皇輕聲道。

  「執念···」練傾城美眸微睜，一臉不可思議的道：「所以，你是想說，這墓碑之上的畫像以及後來出現的碑文，皆是那位神秘生靈的執念刻下的？」

  羽皇點頭，聲音很輕，很是肯定，道：「沒錯。」

  聞言，在場的諸女相互對視了一眼，皆是沉默了，一個個螓首微低，心中思緒萬千。

  「對了···」片刻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帝雪含煙倏然抬頭，看向了羽皇，詢問道：「羽，先前那位神秘的生靈，在留存在這裡的話語之中說到···他的記憶漸漸沉寂，許多舊事也已變得模糊了，你說，有一天那位神秘的生靈，真的會徹底的忘記墓冢之中所葬的那位女子嗎？」

  「刷！」此言一出，在場的其他諸女，皆是齊齊看向了羽皇，這個問題，她們也很是好奇，很是在意。

  羽皇微微頷首，肯定的道：「會。」

  「會？」帝雪含煙呆了片刻，隨即，連忙再次出言，追問道：「可是，為何會如此？據眼前的種種所知，那位神秘的男子不是對墓冢之中所葬的女子用情至深嗎？既然用情至深，為何還能徹底的忘記她？」

  「是啊，若是真心，若是真情，不應該是會永世銘記於心？如何會忘？」其他眾女齊齊出言，對著羽皇反問道，此刻的她們，心中皆是很是傷感與悲涼，她們為墓冢之中所葬的那位風華絕代的女子而感到悲涼，她是那麼的驚才絕艷，那麼的風華絕代，最終不但為世人所遺忘，甚至連心愛之人也會忘記她。

  如此一來，終有一天她豈不是會被徹底遺忘？再也不會有一個記得她了，一想到這裡，眾女心中就忍不住悲傷，。

  羽皇沉吟了幾秒，道：「沒錯，若是真心，自當不會遺忘，自當永記於心，而且，我相信那位女子一定會永遠的被記在那位神秘生靈的心中。」

  「可是，你剛剛不是說，會遺忘嗎？」諸女很是不解，因為羽皇的話前後矛盾。

  羽皇微微搖頭，解釋道：「我剛剛說的遺忘是記憶。」

  「記憶？」眾女微微失神。

  羽皇點頭，道：「嗯，記憶···」

  說到這裡，羽皇稍稍停頓了下，接著，再次開口，補充道：「時光最為無情，很多時候，我們拼盡一切的想要為一個人、為一件事停留，想要為其一直留在最初，想要一直為其守在原地，想要一直記著一個人、一件事，可惜到後來，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因為歲月在變，輪迴在轉，在時光無垠的諸世里，古史在不斷的更迭，史詩在不斷的變遷，一切事物都是在不斷地變化，一世世，一生生。存於諸世間的我們，雖然沒有動，沒有變，可是時空、歲月、世界等卻全都在不知不覺間已然改變。

  倘若一個生靈，一直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那是自然不會忘記，可若是一個人，在我們的生命里消失了，或許短時間還好，還能記得，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關於對方的記憶，終將會因為新的記憶的不斷出現，而變得逐漸模糊，最後更是會被永恆的遺忘。

  就比如建造了這位墓冢的神秘生靈，我相信，即便是過了千秋萬世，他的心中也依舊會有她，但是關於她的記憶，卻終將會被永世的忘記，因為新的記憶取代舊的記憶的過程，乃是記憶的更迭，是記憶的輪轉與更迭，而這個過程就像是永恆的真理一般，無可更改，縱然強絕無上，也難以抵擋。簡言之，也就是說，建造了這座墓冢的神秘生靈，其心中會一直有葬在這裡的那位女子，但是很久很久之後，他卻不會記得對方與自己的一切過往，甚至，連對方是誰也不會知道。」

  「只知道心中有一個人，卻···完全不記得對方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與對方的過往？若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很悲哀？對他們而言也很是殘忍？」星靈兒秀眉緊鎖，無不震驚的道。

  羽皇點頭，道：「是啊，是很悲哀，也很殘忍，那位神秘的生靈，不願意讓這種事情發生，更不願意他和墓冢中所葬的女子走到這一步，他···不願意忘記她，不願意忘記有關她的一切，所以，他在自己的記憶徹底沉寂之前，將自己所有記憶與深情附著在了自己的一道執念之上，讓其穿越無盡悠古的時光，來到這裡，以思念為墨，以執念為筆，牽引時光與歲月之力，在墓碑上畫下了女子的畫像，並且永世刻下了女子的生平事跡與過往。」

  聽到這裡，眾女紛紛點了點螓首，表示明白，隨即，她們再次看向了前方的墓冢，一陣沉默。

  羽皇也是，望著前方的墓冢，愣愣失神。

  「走吧，我們···該走了。」片刻後，羽皇收回所有思緒，輕聲道。

  「嗯。」眾女螓首微點，隨即，她們動了，隨著羽皇一起，繞過墓冢，朝著墓冢後方的一條神秘的路，走了過去。

  「呼！」

  無聲無息，就在羽皇等一眾人從墓冢旁邊走過的那一瞬間，一陣悠古的清風，倏然自古路之中吹拂而來，與此相伴的，還有一陣輕聲的呢喃聲：「我不想忘記你，我要將你永遠銘記，我想讓後世之中的所有生靈都知道你，我要讓你所有生靈都知道這世間你來過、生活過、璀璨過···」這道聲音眾人都是不陌生，正是墓冢建造者的聲音，聲音低沉，滿是深情與悲傷，不斷地飄蕩在墓冢的旁邊，像是史詩的低語，像是古史的呢喃，穿越萬古與千秋，不斷地迴蕩在天地間，迴蕩在後世之中每一個來到這裡的文明眾生的耳中，千秋不散，永世徘徊。

  此刻，羽皇等一眾人皆是再次停住了，愣在了原地，因為就在剛剛，這陣低聲的呢喃響起的那一刻，在場的所有生靈的眼前，都是毫無徵兆的出現了一幕畫面，那一瞬間，在場的所有生靈的眼前，都是出現了一位女子，她，自千秋萬世之中走來，驚艷了萬古歲月，在無盡的古史與史詩間，留下了無雙絕世的輝煌與榮耀，然而命運錯弄，時光辜負，最後卻一些原因，永遠的消失了，泯滅在了天地間，徒留萬古的遺憾，那一天，舉世暗淡，萬古時光為之虛無，千秋榮華盡皆失去了色彩。

  「剛剛···剛剛那是錯覺？還是真實的？」呆了一會之後，霓裳倏然開口，對著羽皇詢問道。

  「真實的，我們剛剛看到的，都是曾經真實的畫面，是那位神秘生靈執念之中的畫面留存的畫面。」羽皇回答道。

  說完，他立刻就要邁步，然而，下一刻，他眉頭一皺，倏然停了下來，與此同時，有許多璀璨的光點倏然自他的體內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