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掉金豆子

  「快上來。」林曉雯遙遙喊著，露出燦爛的笑容。

  受她的情緒感染，秦皓很快遊了回來，身手利索地爬上船，船長也從另一邊爬了上來。

  「嚇死我了。」林曉雯攥著他的手，神情激動，「你們這半天都不上來，我真的好擔心。」

  

  「別擔心。」那船長再次做了個安撫的動作，「這邊海域很安全，我們再下去一次，這次時間會久點。」

  說著，兩人換上了更大的氧氣瓶。

  「別去了，我餓了，咱們回家吧！」林曉雯拉住秦皓的手，很是不安。

  海水在秦皓的臂膀上凝成水珠，被陽光直射著閃閃發亮。他咧嘴一笑，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

  「放心吧，沒事的。」拿起林曉雯的手在唇邊吻了吻，搞笑地做了個個大力士的動作，「我一會就上來了，上來我們就回去！」

  林曉雯還想說什麼，秦皓已經掙脫了她的手，招呼著船長跳下水去。

  海水一圈一圈地泛著漣漪，林曉雯的心也一圈一圈地泛著漣漪，萬分不安。

  她很喜歡大海的廣袤，卻對水有莫名的恐懼感。加上秦皓上次為了深潛昏迷了那麼久，心裡實在沒辦法安定。

  秦皓正是知道這些，才特意帶她來這裡。只有讓她親眼目睹，才能真正抹掉她心底的恐慌。

  這一次的時間，比上次更久。

  林曉雯初始還有些慌亂，後來卻慢慢平靜下來。不要擔心，她暗暗對自己說，效果卻依然不大。

  焦急的看著水面，她的手扶在被陽光照射的發燙的欄杆上，自己卻毫無知覺。

  沒有冰激凌，也沒有人，這一片海面上就一艘孤零零的快艇，快艇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她。這天的下午，林曉雯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恐和孤獨，她的心被不安啃食著，無比渴望秦皓能夠立時出現在她身邊。

  可是，這次的氧氣瓶足夠大，直到耗盡了耐心，秦皓跟船長也還沒出現。天，卻開始漸漸黑了。

  下午時分尚還溫柔的海風此時漸漸暴虐起來，海浪狠狠地扑打著船身，整個船強烈的搖晃著。林曉雯幾乎整個人都快要站不住，手緊緊地握著欄杆，整個人都靠在了上面。

  又等了許久還不見人影，她幾乎快要崩潰，衝進船艙拿起了手機開始撥號。按了幾個號碼，復又停住。

  柳藍的電話沒有存，爸爸媽媽的電話不能打，秦皓的更是不用說。這個電話，只能撥給蘇煌。可蘇煌遠在杭城，怎麼可能有辦法找到著不知道坐標的海。

  或者是顧怡跟江寧？

  不不不，他們倆在滬上也幫不了忙，打過去反而更多兩個人焦心。

  從未有過的無助感席捲了她，在這空無一人的海上，她開始痛恨自己為什麼不會游泳，為什麼沒有跟秦皓一起下水。

  對，下水。

  她的視線落在閒置的那套裝備上，狠了狠心拿過來開始穿戴。

  專業的潛水用具穿戴起來很麻煩，林曉雯從來沒有接觸過更是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奮鬥了十來分鐘，也只是堪堪穿好了最裡面的潛水服。

  此時船身一個巨大的震動，嘩啦一聲有咸腥海水飛濺入船艙，林曉雯扶著牆勉強站穩了身子，不安地探出頭。

  一種奇特的鳴叫聲在周邊響起，像最佳的高音歌唱家在演唱。

  海面上多出了很多個小腦袋，圍著船身打著轉轉。月光下，他們的跳躍的姿態是如此美麗！

  是海豚！大海的精靈！海豚！

  林曉雯驚訝地捂住了嘴。

  許是看到了人影，幾隻海豚向這邊游來，愉悅地張口，唱出絕美的旋律！

  真美！

  林曉雯暗自讚嘆，要是秦皓能一起看到多好！

  這個念頭一升起，她立刻想到秦皓還下落不明，自己卻連潛水裝備的都不會穿，頓時眼圈一紅。

  「怎麼了？看到我回來，還掉金豆子。」一個低低的聲音在船邊響起，略帶些許疲倦。

  林曉雯仔細看去，發現秦皓正趴在床邊休息。他旁邊的甲板上，放著一個巨大的貝殼。

  此時，船身又是一陣震動，伴隨著震動一個裹著海水咸腥的東西被扔上了甲板。

  

  林曉雯一個不注意，差點摔跤，死死地抓住欄杆，才勉強站穩。

  秦皓趁勢爬了上來，扶住了站立不穩的她。

  船長伸手打開了船艙里的燈，秦皓看見她身上穿著的潛水服，心裡像熨斗燙過一般妥帖。

  他知道林曉雯怕深水，也知道林曉雯不會游泳，更知道她很擔心自己。他知道她肯定會著急，猜測過她可能會打電話求助，卻從沒想過不會水的她打算換了潛水服下水去找自己。

  「沒事，我回來了。」他忍不住攬過她，在額頭上親親一吻。

  船長卻煞風景地說道，「皓先生，趕緊進船艙換衣服，不然會著涼感冒。」

  林曉雯趕緊推著他，進船艙換衣服，她自己也找了件外套披上。

  兩人相偎著在甲板上站定，欣賞起這美妙絕倫的夜色。

  船長已經回了船艙駕駛著整條船開始返航，隨著快艇在海面劃出道道波紋，海豚也變得活躍起來，在船前船後欣喜跳躍著，跟快艇比著速度，破浪向前。

  銀色的背脊在起起落落，在月下的海面上無拘無束的跳躍舞蹈，觀眾只有相偎相依的兩個人。

  「喜歡嗎？」秦皓摟著林曉雯，用自己堅實的臂膀替她擋著海風，「我們遊了很久才找到這群海豚，花了不小的力氣才把他們帶過來過來。」

  林曉雯的心情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緊張，卻心有餘悸，一言不發。

  秦皓再次在她額頭印下一吻，「不怕，海豚來了，我也回來了。」

  「不過，你真傻。」他鄭重其事的說道，「不會游泳，還穿了潛水衣準備下海。萬一我回來遲一點，麻煩就大了。」

  他一想到可能出現的情況便覺得心在揪著疼，萬一他真的趕回來遲了點，後果豈不是不能想像。

  林曉雯沒說話，只是有些疲倦地靠在他身上。

  許久，秦皓才發現她默默地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