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 奴婢來送公子出城
2024-05-10 01:07:55
作者: 葉無雙
文青羽看著秋露謄寫下來的詔書微微笑了笑,不可否認,伍景泰還是非常上道的。瞧瞧這詔書寫的,多有水平!
即緩和了與蜀國的關係,又沒有得罪大周。
全部的過錯都推給了伍景龍。他自降身份的做法,或許會有人罵他趨炎附勢膽子小。
但是,他卻先將南疆現在的困境給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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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便成了一個為了能夠讓南疆長治久安繼續存活下去,而甘心背負罵名的賢名君王。
這下子,便越發顯得伍景龍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小人。
「公子,家主的傳書到了。」
寧芷一閃身從外面進來,手裡面握著薄薄的一卷絲絹。
文青羽眼神微閃,自打她來了曲姚,洛夜痕的傳書這還是第一次出現。
「拿過來吧。」
她接過絲絹才看了一眼,臉上的神色就徹底變了。
「秋露,立刻通知溫松柏來見我。」
秋露神色一正,看的出來似乎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立刻縱身躍了出去。
「書信什麼時候到的?」
「剛剛送來。」
文青羽抿了抿唇:「去收拾東西吧,我們即刻啟程。」
秋露的速度很快,功夫不大便帶著溫松柏過來了。
「你看看這個。」文青羽半點沒有客套,直接將洛夜痕的傳書遞給了他。
溫松柏的臉上便也頃刻間出現了一絲凝重:「這麼快就發兵了?」
秋露眸色一閃,心立刻也揪了起來。
難怪公子一下子就變了臉色。原來是大周終於向西北發兵了麼?
若那些人去了西昌,西昌城並不適合堅守,若真是遇到了強力攻城,只怕凶多吉少。
「你覺得他們的目標會是林州還是西昌?」
「屬下認為是西昌。」溫松柏是聲音非常堅決,半絲猶豫也無。
「理由。」
「西昌是公子邁進南疆的第一座城池,意義重大。」
文青羽眸色一閃,溫松柏的想法與她不謀而合。
西昌雖然在軍事和地理上都不十分重要,對於寧北軍和她來說卻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那是她正式向南疆宣戰後攻占的第一座城池,若是丟了,將會直接掃了寧北軍的臉面。
「而且,西昌城易攻難守。」溫松柏想了想,終於還是補充了後面這一句。
文青羽臉色凝重:「你以為,若是大周全力攻城,西昌能夠堅守幾日?」
「若是尋常的將領攻城,遇著玉世子守城,也許可以堅守十日不成問題。但若是秦哲親自領兵,只怕……」
溫松柏皺了皺眉:「一日也不行。」
文青羽聲音沉了沉:「何以見得?」
「秦哲身經百戰,開國前曾是懷王劉勉最得力的部下。」
「他本身熟讀兵書,十三歲從軍,身經大小戰場無數。最有名的一場戰役是他帶領五千兵丁在越國巍山遭遇伏擊,敵軍人數三萬,又占據了有利地形。誰也不曾想到血戰了兩天兩夜之後,他居然殺了出來。雖然帶出來的兵丁不到一千人,但敵軍幾乎全軍覆沒。這一戰,讓秦哲名揚天下。」
文青羽眸色微閃,這些事情她非常清楚。
她自然知道秦哲的出現對於西昌來說,幾乎是滅頂之災。之所以會詢問溫松柏,不過是存著絲僥倖心理。
「你以為,大敵當前,明知不可戰勝,玉蒼瀾可會放棄西昌退守林州?」
「屬下認為,不會。」
文青羽心頭一沉,她最擔心的就是玉蒼瀾守著對她的承諾,死都不肯放棄西昌。
都說旁觀者清,連溫松柏都看出來的事情,便說明事實大抵也就是如此。
「秋露告訴靈刃,迅速傳令回西昌。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秋露立刻轉身出去,文青羽便將洛夜痕的傳書又看了一遍。
「大周半月之前就已經對西北用兵,你覺得洛夜痕為什麼現在才給我傳信?」
她眉頭微微顰著,這事怎麼都想不明白。
兩軍對陣,時間就是先機。若是早一步洞悉了敵人的意圖,往往就可以扭轉乾坤創造奇蹟。
憑洛夜痕的本事他又怎麼會不知道連胤想要用兵?知道了怎麼不早些告訴她,反倒押後了這麼些天才叫她知道?
溫松柏抿了抿唇,這問題要他回答他表示很有壓力。
一個說不好,就有可能成了挑撥人家夫妻關係的罪人。實際上他也覺得洛夜痕這一次的做法有些欠妥當。
「也許。」他仔細斟酌著措辭:「榮王並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又或者,南疆山高水遠,多山林瘴氣,書信並不容易送達。」
這理由的牽強連他自己聽了都汗顏。
「不會。」文青羽眉頭一松,驟然展顏一笑:「洛夜痕做每件事情都有他的道理,他既然叫我這個時候看到書信,自然也是覺得我這個時候看到最合適。」
溫松柏立刻就閉上了嘴巴,對於這兩個人之間毫無道理的信任表示很不能理解。
「西昌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全無轉機。」她將手裡的絲絹點燃給扔在了火盆里。
溫松柏抬頭,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他並沒有看出有什麼轉機。
「若真是只有秦哲一人領兵,西昌也許真的就沒有救了。但這一次出兵監軍卻是劉傲和安寧候。」
文青羽的聲音猛的一沉,在劉傲和安寧候的名字上加重了力道。
溫松柏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
「安寧候膽小怕事又養尊處優慣了,劉傲根本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人。你以為,他們肯聽秦哲的話?」
溫松柏猛的一拍手:「將相不和乃兵家大忌,西昌或許有救。」
「你趕緊回去準備一下,我們立刻啟程。」
「是。」
溫松柏轉身出去,與進門的秋露和孔昭元擦身而過。
「公子,可是要回去打仗了麼?」孔昭元的聲音顯然帶著一絲興奮。
文青羽點了點頭:「我叫你去找的東西找到了麼?」
「找到了。」孔昭元嘻嘻笑道:「天下間有什麼能難住我孔昭元的麼?辦妥了秋露交代的事情以後,屬下就想著來跟公子說這件事情呢。」
「東西拿來給我。」
孔昭元便從懷裡掏出快折的整整齊齊的絲帕遞了過去。
「屬下怕叫她看出來,便只灑了些許的粉末在帕子裡。說起來那個悅荷還真是有趣。」
「哦?」文青羽挑了挑眉:「怎麼有趣?」
孔昭元剛準備說說悅荷怎麼有趣,突然就聽到院子裡傳來寧芷的聲音:「悅荷姑姑求見。」
孔昭元眸色一閃,立刻抿唇退在了一邊。文青羽將絲帕隨手放在了桌子上,低聲吩咐道:「請進來吧。」
如今的悅荷與王子府中見到的並不相同,已經換下了那一身非常具有中原風格的丫鬟襦裙。
她此刻身上穿著的是南疆王宮裡掌事宮女的宮裝,一張明艷的臉龐上面色緊緊繃著。憑添出了一身凌厲端莊的氣息。
如今的悅荷冷眼敲過去,竟是半點不比南疆貴女遜色。
「悅荷姑姑今日怎麼得閒來了?」
悅荷眸色一閃,先是看了看桌子上放著的絲絹,眼睛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孔昭元才朝著文青羽行了個禮。
「公子太客氣了,悅荷怎麼敢在公子面前托大。今日前來,是聽行館裡的人說公子在吩咐人整理行囊,莫非公子此刻就要離開了麼?」
文青羽點了點頭:「我也不瞞你說,如今大周已經朝著西北發兵,你也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這種時候我必須要回去。」
她微微一笑:「你不必想著攔我,你攔不住我。」
悅荷眼眸一眯:「公子誤會了,公子對南疆有恩,悅荷怎麼會做那種忘恩負義的事情?」
文青羽唇畔笑容未變,眼中的笑意卻未達眼底:「若是如此便最好。你當知道本公子的本事絕對不止你所看到的那麼些。」
「奴婢自然是明白的,所以奴婢今日就是來送公子出城的。」
文青羽看她一眼,眼中的笑容深了幾分。人的眼睛最能出賣一個人的心思,她從悅荷的眼睛裡面看到了真誠。
陳管家是個深藏不露的老狐狸,大周發兵的事情瞞不住人,她能知道,南疆王宮自然也能知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長久的朋友也沒有長久的敵人,只有暫時的利益。
伍景泰如今與她合作,便是因為有著暫時相同的利益。
但如今大周公然與西北撕破了臉。難保某些眼皮子淺的,就在她身上打起了主意。
她如今公開的身份是葉卓然,葉卓然是寧北軍少帥濟長安的夫人。誰都知道抓住了葉卓然獻給大周,也許就能換來更大的利益。
這種時候,她怎麼都得防備一二。不過,悅荷的心裡並沒有的這個意思。
她顯然也擔心會出現那樣的事情,所以親自趕來護送文青羽。現在這種時候,她的出現就代表了伍景泰的意思。
這個人情她領了。
「悅荷姑姑需要本公子做些什麼?」
悅荷眸色微曬:「公子真是通透,悅荷便也不再藏著掖著。南疆如今初定,我王剛剛登基,百廢待興。前不久又斬殺了一大批朝中的老臣,所以……」
「我叫溫松柏留下協助你們一陣子。」
悅荷眼中立刻就閃過一絲喜色:「如此多謝公子,我們這便啟程吧。」
「我還有一句話想要送給姑娘。」文青羽看了她一眼。
「花無百日紅,後宮裡女人的盛景永遠都如曇花,只有瞬間的芳華。不如退而求其次,對於男人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做依附巨木的嬌花,不若做樹下的一顆小草。即便沒有花朵的艷麗,卻也能夠日日陪伴在巨木的身邊。」
悅荷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流光,終於朝著文青羽深深鞠了個躬:「多謝公子教誨,悅荷記住了。」
「這個東西,悅荷就送給這位侍衛大哥了吧。」說著話,她便將一個小小的香包遞給了孔昭元。
孔昭元愣了愣,直接就呆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靈刃隊長,突然就不知道一雙手該往哪裡放。
「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位大哥卻必須隨身帶著,十五日之後方可離身。否則,只怕與性命有礙。」
孔昭元撇了撇嘴:「你在說什麼?」
「拿著吧。」文青羽朝著悅荷手裡的荷包看了一眼:「你以為公孫邪毒典上做出來的東西,是能夠叫人隨隨便便碰的?」
孔昭元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你在裝藥的瓶子上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