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 青青,喜歡麼
2024-05-10 01:06:17
作者: 葉無雙
低悅慵懶的嗓音驟然響起。
文青羽朝著身邊看了一眼,哪裡有半絲人影?心中到底有些失望,洛夜痕剛剛拿下西昌,哪有那麼快回來?
「青青!」
耳邊再度傳來熟悉的嗓音,文青羽身子一震,這一回定然沒有聽錯,猛然抬頭。
銀月下,漆黑的天幕之中,在隨風飄揚的漫天孔明燈的映襯之下,一隻大鳥正朝著她飛來。
仔細一看,那哪裡是只大鳥?分明是一隻碩大的風箏,風箏下面吊著一個人正是洛夜痕。
夜風將他銀色的衣擺吹開,半空里飄擺如旗。半塊銀色面具之下只有一線紅唇微勾,淺淡的笑容,勾魂奪魄。
文青羽的耳邊突然就聽不到了其他的聲音,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臟正一下一下有力的撞擊,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心上。
洛夜痕突然鬆開了手,銀色衣袍的男子從天而降,宛如踏雲而來的神仙,絕美到令人窒息,而那渾身無與倫比的氣度風華,叫人只想膜拜。
他的身軀輕輕落在屋瓦之上,一步一步朝著她緩緩走來。
「青青,這個禮物,可還喜歡?」
文青羽只覺得眼眶一熱,突然就朝著他沖了過去。素白的手穿過他的腋下,一下子環上了他精壯的腰身,將一張臉貼在他胸膛。
剛想說喜歡,腦子裡卻一下子就浮現出飛影剛才說的話來。於是出口的話便立刻變成了:
「以後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你要是再做……」
洛夜痕嘆口氣:「青青,你一定要說這麼煞風景的話麼?」
文青羽一愣,抬起頭來,正對上他灼熱的一雙鳳眸。裡面正熊熊燃燒的烈火,一下子便將她的面頰給燙紅了。
「我煞風景?」
「爺做了這麼多,你不是該很感動?然後痛哭流涕的表示對爺此生不渝的麼?」
文青羽心裡的確很是感動,偏偏叫他這麼一說,瞬間就覺得氣氛詭異了起來。然後,心中一動。
「焰火,孔明燈,風箏什麼的,實際上不是你的本意吧。」
洛夜痕抿了抿唇:「風箏是爺自己的主意。」
所以說,焰火和孔明燈果然是跟著別人學的?
「誰教你的?」文青羽腦子裡立刻就有了人選:「玉滄瀾?!」
這些個糊弄大姑娘小媳婦的手段,除了那個風流世子還能有誰?
「你就不能學點好麼?」
洛夜痕眸色一閃:「你就一點不敢動?」
「實際上,我知道你拿下了西昌已經很感動了。對我來說,你平平安安的出現比什麼都強。」
洛夜痕點了點頭:「我就說玉滄瀾的玩意不靠譜,果然說中了。爺這就去吩咐,叫他們都停了。」
說著話,某人立刻轉身就要從房頂上跳下去。
文青羽一把扯住了他:「既然已經開始了,就不要停了吧。」
洛夜痕挑眉:「那是不是說,青青實際上也是很喜歡的?」
「啊?」
「看來你不喜歡,那還是停了吧。」
「我喜歡。」文青羽無奈的說道。
洛夜痕眼眸卻是一亮:「既然喜歡,我們是不是該做一些喜歡的事情?」
「啊?」
下一刻,屋頂上立刻就不見了文青羽和洛夜痕。
直到這個時候,飛翩才解開了飛影的穴道。
「你把我從房頂上拎下來就罷了,幹什麼還點了我穴道?」
飛翩瞟他一眼:「你話太多。」
「哪裡多了?」
「自己想。」
飛影噎了一噎,隨即撇了撇嘴:「我那不是為了讓公子更念著爺的好麼?」
飛翩別開眼不再看他,眼底分明有一絲嫌棄:「你險些破壞了爺營造的氣氛。」
飛影一愣,瞬間回憶起文青羽見到洛夜痕時說的第一句話。於是立刻就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個,你剛才沒有看見爺生氣吧。他該知道,我一向是他最最衷心的侍衛吧。」
這一次,飛翩連看都不願意再看他一眼,扭頭就走。
留下飛影一個人在風中糾結:「你走那麼快幹什麼?爺,到底生氣了沒有啊!」
南疆軍隊撤離到了百里之外的陽平府,一連數日沒有絲毫的動靜。
文青羽也樂得清閒,每日裡與洛夜痕一起將林州治理的鐵桶一般。
眼看著過了正月初八,林州城外突然來了陽平府的使者。
竟是來送白帖的,邀請文青羽和洛夜痕出席南疆王的喪禮。
文青羽立刻就驚了一下,命人找來了玉滄瀾。
玉滄瀾一雙桃花眼在白帖上不過瞄了一眼,便微微顰了眉頭:「我沒有殺了南疆王。」
他當然不會殺了南疆王,他還想讓南疆王回去跟他兒子斗個不死不休呢,怎麼會殺了他?
文青羽挑眉:「可是南疆王死了。」
洛夜痕不在意的說道:「天下只能有一個南疆王。」
文青羽立刻就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你是說伍景龍親手殺了他父親?」
玉滄瀾冷笑道:「有何不可?伍景龍想要做南疆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否則又怎麼會背著他父王偷偷的收買南疆軍隊?」
文青羽談了口氣:「本以為這一場大戰之後,南疆王就會撤兵。哪裡想到,伍景龍居然這麼狠。南疆王的黑鍋,看來我們是背定了。」
玉滄瀾將手中的白帖扔在了桌子上:「不想去就不去,還怕了他不成?」
文青羽卻搖了搖頭:「去,為什麼不去?我倒要看看,伍景龍究竟想要玩什麼把戲。」
「青青。」洛夜痕沉默了半晌,突然說道:「只怕我是不能陪你去陽平府了。」
文青羽心裡咯噔了一聲:「你要,回燕京了麼?」
「恩。」洛夜痕點了點頭:「年已經過完了,南疆的帖子也一定會送到燕京去。」
所以,連胤也是時候該想起他來了。必須趕在白帖進入燕京之前,先行回府。
文青羽壓下心中的不舍:「什麼時候啟程?」
「趕早不趕晚,就今日。」
文青羽頓了一頓:「好。」
「子車世家的人我留下,子車少主不該在這個時候消失。」
「恩。」這一次文青羽並沒有反對。
洛夜痕行動非常迅速,跟文青羽打過招呼之後,立刻就秘密離開了林州。
文青羽不過愣了一刻鐘,便徹底恢復了過來,將部將召集起來,開始商討這一次陽平府之行。
「南疆王的葬禮只怕大有深意。」溫松柏眼眸微微一眯。
馮岩躬身說道:「靈刃收集來的情報屬下已經整理妥當,這一次南疆的白帖除了送來林州之外。還送去了錦榮,燕京,江綏,甚至原寧北將軍府,連淮南雲開統領那裡也收到了一份。」
文青羽唇角勾了一勾:「伍景龍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將人一網打盡麼?」
溫松柏點了點頭:「只怕是有這個打算的。」
「末將願意護送公子前往陽平府。」溫松濤立刻站了出來。
「屬下也願意隨公子前往。」溫松柏說話溫溫吞吞,態度卻很是堅決。
這是溫家到了西北的第一戰,怎麼都該給眾人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才是。
「不。」文青羽搖了搖頭:「你們我有別的安排。」
「莫言殤,你的商號在曲姚可有生意?」
莫言殤挑眉,淡淡說了一聲:「有。」
「溫松柏,你立刻化裝成帳房先生,和莫言殤一起趕赴曲姚。」
溫松柏雙眸一亮:「公子可是想要釜底抽薪?」
文青羽勾唇一笑:「南疆王不是只有伍景龍那麼一個兒子,這一次大辦喪事。怎麼能獨獨少了曲姚?」
莫言殤眸色一閃:"你看上了誰?「
「據說,南疆王生前最喜歡的是五王子伍景泰。」
「我要求你們必須在南疆王喪禮結束之前,扶植伍景泰即位,可能辦到?」
「能。」溫松柏極其堅定的點了點頭。
文青羽微微一笑:「就叫伍景龍一輩子困死在陽平府。我倒要看看那個什麼大祭司有什麼法子扭轉乾坤!」
南疆王的屍體選在正月十六正式入殮,文青羽的人馬便在正月十五那一日剛趕到了陽平府。
伍景龍倒是頗給面子,親自迎接了文青羽入城,並將她安排在了行館之中。
陽平府是南疆重要的大城鎮,僅次於都城曲姚。是以非常繁華,占地也是極廣的。
因為陽平府外的陽平山上有溫泉礦脈,所以山上和城中都修建了南疆王的行宮。如今,伍景龍將一部分行宮給開闢出來,做了迎接各位重要人物的行館。
文青羽到的是最早的,入夜之前一個個大人物紛紛登場。
她的院落緊鄰著錦榮和燕京的來使,淮南的人則安排的最遠,至於寧北軍根本就沒有出現。
文青羽對於這個安排並不怎麼在意,將她夾在燕京和錦榮的人之間,不就是希望自己受到這兩方人馬的圍攻麼?
對於這個布局她倒是不在意的,若這兩方人馬是有腦子的,怎麼都不會選在如今的境況之下對她動手。
天色擦黑,有南疆宮女來傳話,說是南疆世子在行宮設宴,請各位前往赴宴。
「公子,有情況。」
文青羽的馬車剛剛上了陽平山,飛影立刻就湊了上來。
文青羽眼眸一眯:「不必理會,只管走。」
伍景龍花了這麼大力氣將人都召集起來,若真是叫人太太平平的僅僅參加個喪禮,也太叫她失望了。
馬車有條不紊的繼續朝著山上趕去,走了大約有半盞茶。
飛影的聲音便又再度傳來,這一次分明就有些焦急:「公子,我們好像碰見了鬼打牆。」
文青羽挑簾望去,車外天色微暗,卻還是能夠將周邊的景色一眼看的清楚。眼前分明是一條直通山上的筆直大道,連個拐彎都沒有。
「公子看那棵樹。」飛影抬手指了指右邊道旁一顆兩人合抱的大樹:「半刻鐘之內,屬下已經看見它三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