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 秋雲染之死

  「小羽兒！」

  文青羽只來得及聽到玉滄瀾撕心裂肺的一聲呼喊，耳邊便再也聽不到半點的聲音。

  天上地下，她的感官世界當中已經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黑夜當中刺鼻的咸腥幾乎要將她吞沒，似乎有無邊的水氣正從她七竅當中灌入，要將她吞噬。

  她終於知道剛才玉滄瀾突然撕心裂肺的一聲吼是怎麼回事，原來陣主要殺的，是她！

  「我知道你是誰了。」她唇角突然不合時宜的勾了一勾，吐出一聲低語。

  「赤陽蓮影第七重——花開遍地！」

  火紅的流光自文青羽周身流瀉而出，一朵巨大的火蓮虛影在極致的黑暗當中，耀眼的如有實質一般，盛放在黑暗的天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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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半空里炸開，火焰瞬間吞噬了黑暗。這還不算玩，接下來出現了第二朵，第三朵……

  足足有五朵燦爛的火蓮出現在天幕之上，遍地花開，遍地金！

  五朵火蓮同時炸開，一道道耀眼的金光如同利刃，瞬間將黑暗和陰霾割開。眼看著極致的黑暗如同紙片一般碎裂紛飛，終究成了齏粉，一陣風就給吹的沒了半點的痕跡。

  「羽兒！」再度聽到玉滄瀾的聲音，他仙樂般透著點點華麗的聲音當中難得一見的染上了一絲興奮。

  文青羽只覺得剛才用了赤陽蓮影第七重的功力，並沒有如往昔一般立刻就耗盡了她所有的仙靈之氣。反到覺得此刻胸中的戰意澎湃，無窮的力量幾乎就要破體而出。

  那個感覺，就如同禁錮在身上的枷鎖，突然之間就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仿佛隨便抖一抖身子，便能甩開她身上的枷鎖一般。

  「赤陽蓮影第八重——彼岸花開！」

  「轟~~~~！」

  她一雙素手半空里不斷變幻著手印，終究定格在一點之上，然後隨手揮出。

  天上地下驟然之間便包裹在一片不見天日的暗黑之中，無邊的死氣瀰漫，竟叫人生不出半點的生存之意。

  卻在黑暗到了極致的瞬間，一點光明自天幕的最頂端出現，漸漸擴大。

  巨大的蓮花太陽一般破開了雲遮霧繞的暗黑濃雲，紅光凸顯。只看到遠遠的靈水河面之上似與它遙相呼應，也開出了一朵朵燦爛如火的花。

  然後，光明大盛，百花齊放。震耳欲聾的聲音當中，花的芬芳破開了地獄中揮之不去的死亡之氣。

  這便是赤陽蓮影第八重的功力，花開彼岸，天地重生！極致的黑暗之下誕生了極致的光明。

  文青羽冷眼瞧著第八重功力之下的仙靈之氣中，火紅的流光邊緣包裹著淡淡的金。

  玉滄瀾束手而立，絕艷的桃花眼中不經意流瀉.出一絲欣慰，卻並沒有叫文青羽看到。

  文青羽此刻的目光都焦灼在河水之上，眼看著被蓮花覆蓋的河水突然頓了一頓，鏡面一般的平靜。

  下一刻，就好似被一把無形的利斧從中間切開，直直的一分為二。一條身軀突然就從分開的河水當中給拋了上來，吧唧一聲重重跌在了河灘之上。

  「他就是陣主！」玉滄瀾輕聲說道。

  文青羽唇角輕勾，清眸當中第一次出現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氣。

  「好久不見了，皇貴妃！」

  跌在地上的女子緩緩爬了起來，一抬頭與文青羽和玉滄瀾對了個正著。那分明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呵呵。」那個女子嘲諷的衝著文青羽笑了一笑：「文青羽，你雖然有本事能破得了我的咒術。可你的眼神卻實在太不好了！」

  玉滄瀾一雙桃花眼眨也不眨看著地上女子，良久方才側過頭去對著文青羽說道：「小羽兒，她沒有易容，也沒有用藥物改變容貌。」

  也就是說，這女人的樣貌就是她原本的樣子。

  眼看著那人臉上突然就得意起來：「你大概沒有想到，會被我這樣一個無名小卒給打的這麼狼狽吧。」

  「是麼？」文青羽勾唇一笑，清眸中的笑容溫良無害，眨也不眨注視著眼前的女子。

  「剛才閣下稱呼我什麼，可否再說一次？」

  「哼。」她冷哼了一聲：「你不就是文青……！」

  下面的話卻突然就給噎住了，文青羽笑容越發明艷了起來。

  無論是西北還是南疆，只知道是暗月少主占領了林州，有誰知道她是文青羽？能一見面就說出這些話的，只能是熟人。

  「怎麼不說了？」文青羽淡淡笑道：「破了你咒術的是玉世子，將來對你最大的威脅也是玉世子。你卻將全副精力和畢生修為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擒賊先擒王！」

  「話是沒有錯。」文青羽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你幹嘛最先想毀了的是我的臉？」

  沒錯，剛才被那腐朽的河底氣息包圍著的時候，最先受到的攻擊的確是她的臉。

  「小羽兒，大約在南疆人心裡，你的智慧是從臉上來的。」玉滄瀾臉上掛著風流無邊的笑容，半點沒有心理壓力的補刀。

  這一次，那個女子明顯的咬了咬嘴唇沒有言語，但眼底之中卻是毫不掩飾的怨恨。

  「一個恨極了我恨不能將我毀了容，又對我這麼熟悉剛剛好知道我就是暗月少主的人還真不多。況且，恰好有一個符合條件的人，突然在我眼皮子低下失了蹤。你說，我能不知道你的身份麼？皇貴妃娘娘？！」

  「別叫我皇貴妃。」一聲尖利的呼喝驟然自那女子口中發了出來：「我不是皇貴妃！」

  文青羽淡笑，這便是承認了她就是秋雲染。

  「我竟然不知道，你對我的怨恨這樣的深。居然能捨棄了你的容貌，變成這麼一副鬼樣子躲在水裡來暗算我？」

  秋雲染這一輩子最自負的就是自己的容貌，聽文青羽這麼一說，不由自主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頰。於是，眼中的仇恨越發的明顯。

  「沒想到我換了臉居然還是叫你一眼就認了出來，我爺爺居然這樣的信任你！」言下之意便是連秋戰也一起給恨上了。

  「這你可冤枉老國公了，他現在對那個假貨如同對你一般的寵愛。」

  秋雲染身子微微一顫：「那你是怎麼知道我失了蹤？」

  「你太小看靈刃了！」

  說這話文青羽實際上是慶幸的，幸好當初蕭若離讓了馮岩去疏勒。若是換成其他人，一定不能發現秋雲染已經被調換了。今天說不定就能叫秋雲染給僥倖躲過了一死。

  「是麼？」秋雲染撇了撇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既然這裡的事情已經結束，本小姐這就回疏勒去了。這一次你大可以安心的睡覺，本小姐一段時間之內不打算出來。」

  文青羽眸色一閃：「既然來了，還想走麼？」

  「你什麼意思？」秋雲染瞳孔一縮：「你還敢殺了我麼？你不想要飛魚軍的效忠了？」

  「為什麼不要？」文青羽唇角一勾，似笑非笑：「你是秋雲染麼？」

  這一次，眼看著秋雲染整個人都愣住了，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恐懼：「我勸你最好不要動，我爺爺知道……」

  「知道什麼？」文青羽勾唇一笑：「知道他身邊那個是假貨？」

  秋雲染突然就閉了嘴。

  「從他第一眼看到那個假的秋雲染便將她給帶回了家開始，那個就是真的秋雲染了。你說你是秋雲染，你哪裡像？」

  秋雲染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我回去之後，自然可以再將臉給換回來！」

  「可惜，你回不去了。」

  「你……」秋雲染尖聲叫到：「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會後悔的！」

  「這話，不新鮮！」

  文青羽手指一彈，一線火紅的流光突然就沒入到秋雲染身體當中。

  秋雲染臉上的恐懼終於一點一點加深：「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文青羽看了看自己玉白的指尖：「你用來攻擊我咒術，我用冰魄血石給收集了一些，現在還給你。」

  「你……你敢！」

  秋雲染立刻盤膝而坐，周身上下頃刻之間便籠罩在一片幽深的黑暗當中。顯然是想用自己的靈力將咒術給逼出去，可是已然晚了。

  功夫不大，她便倒在了地上，額角立刻就滲出了細密的汗水。整個身軀都蜷縮了起來，卻還是忍不住一點一點的顫抖。

  眼看著，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膚上如同岩石一般，一點一點爬上了鮮綠的苔蘚。然後，迅速的霉變腐爛！

  「文青羽，殺了我，你會，會後悔！」

  悽厲的呼聲迴蕩在上空，秋雲染顯然已經瘋了。

  「玉滄瀾，我們走吧。」文青羽並沒有回身去看她。

  殘忍麼？不！

  世間萬物自有因果定數，如果秋雲染先前不是用這樣惡毒的咒術來暗算她，自己現在也不會受這樣多的苦楚。說到底都是她咎由自取。

  「文青羽，你以為，你以為……」

  身後咒罵的聲音漸漸低沉，終究化成了一聲細微的呢喃。

  「你以為，今天這一切都是我想出來的麼？呵呵，我告訴你，根本不是。」

  雖然秋雲染聲音非常的微弱，還是叫文青羽給聽清楚了。下一刻，纖細的身軀便到了秋雲染身邊。

  「你說，是誰？」

  「是誰？」苔蘚已經爬上了秋雲染的面頰，將她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噁心的怪物。

  「呵呵，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我原將我的神魂獻給魔鬼，永生永世不入輪迴。我詛咒你，愛而不得，生生世世都死在自己所愛的人手上。哈哈哈哈哈！」

  尖利陰森的笑聲迴蕩在天地之間，秋雲染的身體徹底化成了一灘膿水，竟是屍骨無存。

  文青羽站在她身邊動也沒動，顯然已經痴了。

  愛而不得，生生世世死在自己所愛的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