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 河神之怒

  今夜要對抗的不是真刀真，槍的敵人，而是誰都不曾見識過的巫咒之術。傳說中充滿了邪靈之氣能夠將人瞬間吞噬的法術。

  對於未知的事情，人本能的就會害怕而選擇避讓。

  「不怕。」

  靈刃卻是半點沒有猶豫，回答的聲音雖然並不十分響亮，卻很是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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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也不用太抬舉他們了。」孔昭元勾了勾唇角，沒有半點血色的唇瓣一張一合緩緩說道：「再厲害的咒術，還能厲害過八荒化魂？」

  文青羽頓了一頓，隨即清眸中便綻出了一絲笑。

  八荒化魂上古大凶之陣，靈刃連這個都見識過了，還怕什麼？

  「今夜便是除夕夜。滅了這群畜生，我們好過年。」

  眼看著靈刃眼中紛紛就是一亮：「公子說的好，滅了這群畜生，回家過年！」

  玉滄瀾微微側了側頭，美艷的桃花眼裡有什麼一閃而逝，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

  「啪。」一蓬燦爛的焰火陡然衝上了天空，四散的焰火如同盛開的畫卷絢麗而多姿。

  文青羽深吸口氣：「除夕到了，眾位兄弟們，新年快樂！」

  「公子，新年快樂！」

  一句新年快樂，似乎擁有無窮的魔力，竟然瞬間便叫城上城下所有的人精神都震了一震。連病的幾乎站不起來的寧北軍也突然不知從哪裡來了一股力量，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輝。

  夜色下，纖細的人影站在城樓垛口，清冷如珠玉相擊的聲音緩緩說道。

  「兄弟們，再堅持最後一刻。我們一起回家過年。」

  「回家過年！」

  「回家過年！將南蠻子趕出去！」

  鴻門關內，士氣高漲！

  文青羽收回視線，與玉滄瀾無聲交流。剛才的焰火就是信號，終於到了最後一刻。

  除夕夜子時，黑暗與光明交織的一刻。所有陰邪的東西都會在這一刻爆發出身體裡潛藏最深的力量，這一刻便是巫咒之術法力最強大的時候。

  玉滄瀾抬起了手，修長如玉的手掌立刻就包裹在白蒙蒙如同霧氣一般的氣流當中。

  與此同時「轟」一聲巨響，下面被困在鎖魂陣里的南疆隊伍突然就消失了。

  同一個時刻，相距不遠的靈水河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那個聲音便如同充滿了怨恨的鬼魂在陰暗的地下沉重的嘆息，聽在人的耳朵里覺得一顆心幾乎都被悶的要炸開了一般。

  「轟轟轟！」

  靈水河驟然沸騰起來，然後鴻門關城門上的人便看到了這一生從來都不曾看到過的一幕。

  一道水色的旋風突然從靈水河裡卷了起來直飛向半空。

  月色之下，那盤旋在天幕之中的水色旋風居然漸漸凝聚有了實體，成了一條水色的巨龍。

  「吼吼吼~~~」

  「那是龍，是靈水的龍王！」

  寧北軍里立刻就爆發出一片驚呼。

  月色下的水龍張嘴一聲怒吼，尖利的牙齒天幕下閃著森寒的光。巨大的龍眼燈籠一般耀人雙目。

  它不住扭動著身軀，看表情似乎異常的痛苦，身上的鱗片便在它不住盤絞的身子當中相互摩擦，發出咯吱吱的聲音。

  「龍王現身，是河神發怒了，要淹了林州。」

  人群中立刻就聽到有人發出驚恐的叫聲，文青羽顰了顰眉。

  寧北軍並不同於靈刃，沒有經過超強度的殘酷訓練，更沒有見識過八方化魂陣的詭異。

  如今見到咒術幻化出的水龍，會恐慌是人之常情。人怎麼可能贏得了神仙？

  但這中恐慌，卻絕對是致命的！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天上地下突然響起一道仙樂般純澈的聲線低低吟誦，陳靜的梵音一字一句自天際飄來。似乎擁有奇特的力量，一下子便驅散了人心頭揮之不去的恐懼。

  眾人抬頭觀望，銀月之下，艷紫色的身影正緩緩浮起，他袍角上大朵的金蓮正被夜風吹起，似乎正一朵一朵盛開在所有人的眼前。

  在那飄渺而安詳的梵音之中，金蓮上似乎綻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芒，一下子就驅散了暗夜的陰霾。

  「那是，蒼穹山的玉世子？！」

  終於有人醒過了神，一眼認出了漂浮在半空里神祗一般的存在。

  「蒼穹山上都是神仙，有玉世子在，我們什麼都不怕！」

  文青羽冷眼瞧著，她到底是小看了玉滄瀾。在如今這個時候，也只有他才擁有安定人心的能力。

  蒼穹山不愧是個神秘的地方，你什麼時候見過一個普通人能如神仙一般漂浮在空中？

  「孽障，還不退下？」

  玉滄瀾一聲低喝，周身突然爆發出一片晶瑩如玉般的白光，掌心的白色氣團朝著水龍毫不猶豫甩了過去。

  「嗷嗚。」水龍被砸了個正著，碩大的龍頭偏了一偏，眼看著便從身上掉下了幾片龍鱗。

  巨龍吃痛，突然就一甩尾巴抽向了靈水河面。

  頃刻之間天地色變，風起雲湧。靈水河面之上掀起滔天巨浪，來勢洶洶的衝著鴻門關一下子就壓了下來。

  若是叫那水牆當頭壓了下來，莫說是鴻門關，即便是整個林州都能一瞬間叫洪水吞沒。

  「小羽兒，赤陽蓮影！」

  半空里一道怒吼，立刻便提醒了文青羽。

  於是，所有人都看到，又一條身影自鴻門關城頭飛了起來。

  紅色的流光暖陽一般瞬間就照亮黑到了極致的天幕。半空里盤絞的巨龍顯然非常懼怕那紅色的流光，巨大的身子明顯一陣瑟縮，躲閃著紅光的逼近。

  文青羽看準了時機，將掌心綻放的巨大火蓮虛影朝著水牆推了過去。

  「轟。」火蓮撞上了水牆。

  都說是水火不形容，水能克火。

  然而，這一刻，火蓮碰到了水牆卻突然四散開來，成了無數細小的紅色顆粒，一下子就將整面水牆包裹，洪水竟是再也不能前進半分。

  半空里，玉滄瀾向著水牆再度發起了第二次的攻擊。

  水龍這一次學得聰明了，尾巴一甩便躲開了它的攻擊。卻又再度掀起下一輪的驚濤駭浪。

  文青羽便只能將越來越多的內力都推了出去，來阻擋不斷加強的水壓。

  「玉滄瀾，你能快一些麼？」文青羽咬牙。

  於是，半個天幕都被如有實質的白色煙氣給籠罩了起來。一人一龍展開了一場毫不留情的廝殺。

  所有人已經被眼前這一幕給徹底的驚呆了，這場戰鬥亘古未聞，已經超越了所有人的認知。叫人根本就插不上手。

  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道刺目的金光。竟是玉滄瀾不知從哪裡突然拿出了一把小巧的斧頭。

  斧頭只有手掌大小，卻是異常的光華奪目也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

  「這么小的斧頭，能有什麼用？」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極為顛覆人觀念的一幕。

  玉滄瀾剛剛將斧頭舉了起來，眼看著方才還意氣風發的水龍，從眼睛裡突然就露出了一抹恐懼，然後扭了扭身子，竟明顯的是想要逃走。

  玉滄瀾艷麗無雙的容顏上浮起一絲明艷的微笑：「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嘩。」小斧頭迎風一擺，朝著水龍劈頭蓋臉就砍了下去。

  「嗷嗚~~~。」

  誰都不曾想到，小斧頭迎風一晃，明明離的水龍非常遠。卻在玉滄瀾手腕壓下的瞬間，眼看著水龍碩大的身軀突然就紙片一般從中間被劈開了來。嘩啦一聲掉在了水面之上。

  碩大龍身墜落，卻並沒有如想相當中再度掀起驚濤駭浪，而是如一滴水落在了碗中，不過泛起了一絲漣漪。

  天空中的水龍突然就消失了！

  隨著水龍的消失，文青羽正死命對抗著的水牆也豁然消失，就如同方才看到的一切不過是夜半時分夢一場。

  玉滄瀾將斧頭收了起來，卻並沒有回到城樓之上，而是朝著正東方飛了過去。

  「玉滄瀾你去哪裡？」

  「冰魄血石找到了陣主的位置。」

  文青羽眼睛一亮：「我也去。」於是隨著她的騰空而起，遠遠的衝著溫松濤說道：「這裡交給你了。」

  巫咒之術已破，剩下的不過是些南疆的凡夫俗子。兵卒於兵卒的對抗，叫給訓練有素的寧北軍和靈刃完全沒有問題。

  玉滄瀾速度極快，文青羽便也不敢掉以輕心跟的緊緊的。好不容易找到了隱藏在身後的陣主，若是這個人不除去，誰也不能保證今日之禍不會再度出現。

  正東方靈水河畔最高的堤壩之上，玉滄瀾掏出懷中藏著的冰魄血石扔了出去。

  血紅色的石頭飛向靈水河上空，半空里盤旋不去。

  文青羽皺了皺眉：「不會出了什麼問題吧，哪裡有人？」

  空曠的河面之上只能看到遼闊的水域，莫說人影，連水鴨子都沒有一隻。

  玉滄瀾勾唇一笑：「冰魄血石吸收了靈河水中的靈氣，只要是被它吸過靈氣的人，它都能找得到。」

  文青羽凝眸望去，靈水河已經不復了先前的恐怖，早已是一片平靜。突然，她眸色一閃。

  「那人莫不是……」

  「就躲在水裡。」

  這話說完，玉滄瀾突然騰空而起，手中白色的氣團朝著河面狠狠砸了過去。

  「嘭。」氣團砸在河面之上，卻是半絲反應也無。

  玉滄瀾卻盤腿坐了下來，絕艷的桃花眼緩緩閉上，也不知嘴裡在說些什麼。眼看著平靜的河面便如開鍋了一般翻騰了起來。

  文青羽抿唇不語，知道如今這是一場仙靈之氣的博弈，根本不是人的肉眼能夠看到的。

  「小心！」

  玉滄瀾突然一聲利喝，文青羽驟然便感到一股夾雜著河泥咸腥氣味的殺氣突然就迎面而至。那個速度極快，幾乎是她意念剛起，殺意已經將她包裹起來。

  「小羽兒！」

  文青羽只來得及聽到玉滄瀾撕心裂肺的一聲呼喊，耳邊便再也聽不到半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