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 不是避禍,是新生
2024-05-10 01:05:39
作者: 葉無雙
「葉大人這麼說晚輩不能贊同。」溫松澤正色道。
「我溫家從沒有做過對不起皇上和大周的事情,憑什麼因為皇上的猜忌,便要我滿門來陪葬?那樣多的人命,不嫌太多了些麼?」
「即便如此,你們也不該……罷了。」
葉尚書終於嘆了口氣:「難怪你父親當初突然辭官,原來是為了避禍。」
「不是避禍,是新生。」溫松澤沉聲說道:「葉尚書可知道皇上對溫家做了什麼?」
他聲音漸漸冷凝:「先是用舍妹的命逼著爹爹交出兵符,爹爹允了,他卻還是殺了舍妹,甚至還想殺了我母親。」
他聲音頓了一頓,深深呼吸:「在我爹爹交出兵符之後,他為了斬草除根,又在他們回鄉的必經之路上派人截殺。這樣子不仁不義的皇上,哪裡值得我溫家效忠?」
葉尚書半晌無語:「聽說溫家在路上糟了山賊,無一活口。如今看來,這都是暗月少主的功勞吧。」
「那是自然。」文青羽也不跟他客氣,做了好事絕對沒有不承認的道理。
「不做的像一點,怎麼能騙得了宮裡那個?」
「他們實際上,是被你藏起來了?」
文青羽抿唇一笑,意思不言而喻。
「世伯。「溫松澤立刻就改了稱呼:「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何況舍弟已經到了燕京。只怕早就跟葉家有了接觸,葉家想要避嫌……」
「啊……」
溫松澤話說了一半,突然就聽到帳子外面傳來一聲慘叫。於是立刻住了口,眼底閃過絲毫不掩飾的殺意。一把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剛準備衝出去。
「噗通。」卻有樣東西,球一般從帳子外面滾了進來。
那東西顯然並不消停,一邊不住滾著,嘴裡一邊嗷嗷的亂叫。卻是怎麼都停不下來,直到撞上了帳子裡的桌角。
之後,便是一陣痛苦的呻吟。
「公子,這個人在外面偷聽。」
帘子一挑,秋露一臉冷然的走了進來。
眾人向地下看去,被踹進來的,正是劉傲。
劉傲躺了一會顯然緩過了勁,立刻就從地上跳了起來,聲音尖利的叫到。
「好你個姓葉的,還有姓溫的。你們膽敢勾結暗月逆賊犯上作亂,皇上叫小爺監視你們真是半點沒有錯。你們就等著被皇上滿門抄斬,誅九族吧!」
葉尚書和溫松澤極快的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即便葉尚書再不願意,也不得不在這個時候選擇殺掉劉傲。否則,葉家就真的保不住了。
「啪。」帳子外面卻突然飛進來一把紫色鑲金的扇子,扇子如同長了眼一般,直直拍上了劉傲的後頸。
劉傲眼睛一翻,半個字也沒能吐出來便一頭栽了下去。
葉尚書一驚:「死了?」
「自然沒有。」優雅如同仙樂,華麗非常的男子聲音自帳子外面緩緩傳了進來。
下一刻,帘子一挑,有美一人如臨波仙子,踏浪而來。
那絕艷的臉龐之上笑意融融,看到她就似融了漫天的冰雪。唯一煞風景的,卻是他手裡正慢悠悠搖晃著的一把美人出浴的鑲金扇子。
一把扇子,立刻將她無與倫比的高貴氣質給破壞了個乾淨,卻還是叫人生不出半點的厭惡。
葉尚書眼眸一眯,眼前人分明是病的要死的沈凝蝶,但剛才說話的聲音卻是男子!
「你是誰?」
「玉滄瀾。」
葉尚書眼底瞬間一片驚濤駭浪:「蒼穹山濟安王府玉世子?」
玉滄瀾將摺扇啪一聲合上,風流不羈的笑道:「本世子果然美名在外,沒想到連一個老頭子都對本世子這般的上心。」
葉尚書呆了,秋露別開眼,文青羽毫不掩飾自己的鄙視。
「你是玉滄瀾?」葉尚書聲音微顫,將是連世子的尊號也給忘了。
傳說中蒼穹山不是仙人洞府麼?蒼穹山的世子不該是神仙一般的完美的麼?
眼前這是個什麼情況?蒼穹山有這樣一個繼承人,真的沒有問題麼?
玉滄瀾不在意的笑了一笑:「本世子就奇了怪了,為什麼第一次聽到本世子大名的人,都會忍不住再追問一句?莫非本世子已經英俊完美到了叫他們不能相信的地步,所以一定要再度的證實一下?」
葉尚書嘴角抽了一抽,看著一個優雅的絕色美人,嘴裡說出這樣子不要臉的話真的是一種挑戰。
葉尚書一輩子的三觀,在這一刻被完全刷新。
「這人已經聽到了你們方才說的話。」玉滄瀾的扇子朝著劉傲指了一指:「殺不殺?」
殺?不殺?一個問題,兩種境遇。
此刻殺了,葉尚書便等於徹底的背離了大周,自此後只能與文青羽為伍。不殺,全了葉尚書一輩子的忠義,卻是要九族陪葬。
溫松澤眼眸一眯,手裡的劍毫不猶豫朝著劉傲刺了過去。
卻是叮一聲被玉滄瀾一扇子給隔開了。
「你什麼意思?」
「羽公子還沒有發話,誰許你動手的?」
於是,文青羽立刻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文青羽一雙眉頭卻狠狠顰了一顰,臉上似乎很有些糾結和後悔。
「哎呀,我來的時候答應了姜大人,要把劉傲當禮物送給他。如今卻叫他發現了這麼了不得的秘密,這可如何是好?」
葉尚書狠狠嘆了口氣,若是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不明白自己被文青羽給徹頭徹尾的算計了,他就是天底下最蠢的人。
文青羽故意讓劉傲聽到他們的對話,卻並不弄死他。而是要將他送給姜允。劉傲是哪裡來的?以他為首的欽差大營!
這下子,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憑少主做主。」
如今,他除了就範還能有別的選擇麼?
「呵呵。」文青羽低低笑道:「去告訴外面的兄弟,將下在營地水源里的毒解了吧。」
「是。」秋露立刻答應了一聲,身子剛剛一動,卻聽到文青羽繼續說道。
「怎麼下的還怎麼給解,不要驚動了任何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秋露抿唇一笑,立刻走了出去。
葉尚書眸色一閃,終於第一次對面前這個人生出了一絲欽佩。
暗月少主手裡有一隻靈刃,善於隱藏奇襲,往往叫人防不勝防。自打出道以來,從無敗績。如今總算是見識到了。
他們居然悄無聲息在營地水源里下了毒,若是自己今日始終不肯就範,大約這整個大營今夜將會徹底的覆滅。
近千人的營地,說殺就殺,一個不留。
單是這份果決和縝密,他又豈會是對手?
這個天下,只怕又要迎來一場腥風血雨了!
「公子。」溫松澤突然說道:「你可有燕京的消息?」
文青羽微微一滯,緩緩說道:「我最後聽到的消息是,他們會在除夕之前到達。」
溫松澤有些微的怔忪。
文青羽看他一眼:「你可是不信?」
「不。」溫松澤堅定的搖了搖頭:「公子的話,我信。」
文青羽默了,他信?實際上剛才那話她都是不信的。
但是,洛夜痕就是這麼明明白白告訴她,除夕夜見驚喜。除了將溫家和葉家人帶出來還有什麼驚喜?
算算日子,現在離著除夕夜也就不到二十日了,可能麼?
「公子現在可要接管軍營?」葉尚書皺眉問道。
京裡帶來這近千人他並不熟悉,若是半路倒戈,哪個能用哪個不能用誰都不知道。
光是甄別就得花大量的功夫。若是一不小心看走了眼,將江綏的消息傳回了京里,那麼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
「不。」哪裡想到文青羽卻搖了搖頭,隨即唇畔便勾起一絲清淺的笑容。
那平凡無奇的容顏,因著這個笑容竟恍惚中叫人覺得怒放芙蓉一般的嬌美。
葉尚書愣了一愣,總覺得這個笑容看著有些微的熟悉,似乎在燕京城裡某個人臉上見到過。
他突然就打了個冷戰,於是立刻低下了頭。有些事情不該想的絕對不能想!
「今天晚上,我們去拜訪姜大人!」
清冷的音色帶著點點清淺的笑容:「這麼一份大禮,怎麼不得好好吃一頓?」
入夜的西北總督府並不如其他宅子一般的明亮,偌大的院子裡只點了了的幾點燈火。
叫人看上去,便如同蹲在黑暗裡一隻巨大的怪獸。隨時會撲出來狠狠咬你一口。
文青羽懶洋洋坐在屋頂上,下面就是姜允的書房。不要奇怪第一次來的她怎麼就能那麼巧的找到西北總督府的書房。
實際上,找到姜允的書房實在太沒有難度了。
因為,那地方是這府里為數不多亮著燈火的院落之一。有靈刃出馬,即便將所有亮著燈火的房間都排查一遍,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所以,如今姜允書房的屋頂上非常的熱鬧,也許比他院子裡的人還要多。
好多人一字排看,蹲在屋頂上打量著下方的總督府,大家臉上都有著不可思議。
若非親眼所見,誰都不會相信,堂堂西北總督的府邸,居然連半個護衛也無。
亮著燈的幾處分別是,廚房,門房,一個老管家的臥房,剩下的就是姜允的主院。
「公子,你說這是不是空城計?」飛影蹲的無聊,壓低了聲音朝著文青羽問了一句。
文青羽看他一眼:「是不是,你親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恩?」還沒等飛影反應過來親自去看看是個什麼意思,驟然就被人一腳丫子從房頂上給踹了下來。
幸好他武功底子好,半空里翻了個身穩穩落在了地上。
若是換了別人,這麼毫無徵兆被踹下來,非得摔個狗啃食不可。
饒是如此,他倉皇中落地還是弄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音。
「咚。」一聲悶響,眼看著書房裡的燈火一下子就滅了。接著便聽到有人在房間裡一聲底喝。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