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你給他機會解釋了麼
2024-05-10 00:58:46
作者: 葉無雙
「你說,她是個很大方很有錢的美人,不是騙我的吧。」
蕭若離朝著趕車少年微微一笑:「當然不是。」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火紅的身影越發的清晰。趕車的少年瞧的眼睛直了直:「真是個……美人啊!」
蕭若離沒有理會他,腳尖一點輕輕躍下了馬車,迎著那火紅的身影而去。
「若離。」文青羽嘴角一扯,肩頭似乎突然垮了下來,臉上笑容卻滲透了苦澀。
蕭若離顰了顰眉,眸子中略過一絲心疼:「沒……傷著自己吧。」
「若離。」
文青羽突然加快腳步,朝著蕭若離沖了過去。然後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一張臉孔半絲沒有露在外面。
蕭若離愣了一愣,大掌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撫上近在咫尺那一顆毛茸茸的頭顱。手掌半空里畫了個圈,終究無聲垂落。只將聲音放的越發柔軟。
「你想好了麼?想好了,我們就走。」
文青羽抬頭:「你怎麼都不激動?」
蕭若離神色一怔:「什麼?」
文青羽撅了撅嘴:「美人在懷,你身上還是一樣的清涼,半絲情緒波動也無。當真是無情的緊。」
蕭若離唇角勾了一勾,閃過一絲無奈:「我是你的哥哥,哥哥抱著妹妹若是還能有什麼不正常的反應,那還是人?」
文青羽想了想,終於笑了一笑:「也是,哥哥若對妹妹動情,那就成了禽獸了。」
蕭若離眼底似有苦澀一閃,卻太快。快的文青羽根本不曾瞧見。
她從來都不會知道,有些人寧願做禽獸痛快的活一天,卻也不願做她一天的哥哥守在她身邊痛苦一世。
可如今,他卻只能選擇叫自己痛苦,這樣子,不久的將來她才不會痛苦!
「我們走吧。」
蕭若離卻輕輕扯住她的衣袖:「我想,榮王並沒想過傷害你。你給過他機會解釋麼?」
文青羽眸色一寒:「我親眼看到,他也沒有否認。需要解釋?」
「每件事的發生必有因果,親眼看到未必就是全部。」
「他沒有否認。」文青羽搖了搖頭:「我說什麼,他都沒有否認。」
「洛夜痕是個極驕傲的人。」蕭若離語聲低柔輕緩:「他寧願被天下人誤會,被你誤會,也不會開口替自己解釋半句。但我相信,他絕不會傷你。」
文青羽皺了皺眉:「你是蕭若離麼?是麼?不是洛夜痕手下暗衛易容的吧。」
蕭若離勾唇一笑:「你說是就是。」
文青羽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他給了你什麼好處,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會替人說過好話?」
蕭若離抿唇一笑,眼底一片醉人的溫柔。
「文青羽,你等一下。」
文青羽剛準備踏上車轅,卻聽到院子裡飛鸞媚入骨髓的一聲低語。
文青羽凝眉,回頭。
飛鸞一步一步走的風情萬種,每一步都不忘了恰到好處的露出行走間那一抹勾魂攝魄的白。
「若離,還不走?」
蕭若離卻微微一笑:「我們不趕時間,聽聽也無妨。」
這一耽擱,飛鸞已經到了跟前。一雙媚眼先衝著蕭若離拋去一絲惑人眼風,才漫不經心看向了文青羽。
文青羽挑眉:「你不用勸我。」
「我才不勸你,那傻子完全就是活該!」
飛鸞撇了撇嘴:「我只是來告訴你,他快死了,估計過不了幾天榮王府就要辦喪事。你畢竟是王妃,到時候記得提前回來主持大局。」
文青羽嘴角一抽,想她留下來,不用找這麼不靠譜的理由吧。
「你不信吧。」飛鸞紅唇邊勾起一絲淺笑:「起先,我也是不信的。那個人輕易從不叫自己受傷,何況是為了別人?」
「哼。」文青羽冷哼。
「可惜,這一次他腦子進水了。洛子宵那死小子也真下的去手,居然擺了那麼惡毒的七傷陣來對付你。」
七傷陣?文青羽心頭一跳,這名字聽上去很是令人不愉快。
「七傷陣這玩意其實也沒什麼可怕,只要把陣中隨便什麼東西給弄殘了,其他人也就可以出來了。你怎麼得罪洛子宵了?」
文青羽撇了撇嘴,想起那打扮的孔雀一般的奇葩少年就覺得頭疼:「大概是因為我比他長的美。」
飛鸞嘴角抽了抽,這是什麼理由?
「洛子宵出手不留半點情面,他卻沒想到洛夜痕居然替你將整個七傷陣都擋了下來。所以……他的五臟六腑大概也沒什麼完整的地方了。」
文青羽眸色一沉,山谷里她一聲長嘯幻陣滅,原先還以為是靠自己內力破了陣。卻原來是洛夜痕將自己當了祭品麼?
難怪,洛子宵當時那般氣急敗壞,原來洛夜痕是真的受了內傷?
「據說,飛玄醫術應該是不錯的。」
「是還過得去。」飛鸞點點頭。
「關鍵某人自己找死誰也擋不住。他內傷未愈又不能控制自己情緒,心緒波動過大。此刻,更是不許任何人近身,眼看著馬上就要挺屍了。」
文青羽只覺得心中湧起一股酸澀,洛夜痕心緒波動過大還能是因為什麼?那個時候,該是他們翻臉的時候吧。
「話我已經帶到了,你記著找日子替他回來收屍,慢走不送。」
說罷,飛鸞施施然轉身而去。
文青羽則愣在了原地,飛鸞是洛夜痕的妹妹麼?這樣子紅口白牙咒自己哥哥死,真的沒有問題?
蕭若離澄澈的眸子中含著一絲淺笑,唇角微微勾了一勾:「走麼?」
「額……」文青羽咽了咽口水:「她說,洛夜痕快死了。」
「恩。」蕭若離點頭:「我聽到了。」
「他快死了,是為了救我?」
蕭若離微笑:「大約是的。」
「聽說,他不肯就醫。我……該不該去看看?」
蕭若離搖頭:「你不是說他一心想你死的麼?我以為你要與他老死不相往來。如今他死了,不是正好?」
文青羽狠狠噎了一噎:「你不是……剛才一直勸我留下的麼?」
「勸你留下是因為你並未和離,身上背著榮王妃的身份哪裡都不自由。如今,既然洛夜痕都要死了,便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文青羽嘴角抽了一抽,她腦子是有多不清醒,才怎麼會以為蕭若離被洛夜痕給收買了?
聽這意思,明明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好吧。
「那個……」她皺了皺眉:「他若死了,天下間人都以為是因為我。洛子宵還不得恨死我麼?」
蕭若離勾唇一笑:「所以……」
「所以我以為,得把他救活。救活以後,他愛怎麼死就怎麼死,再也礙不著我什麼事。」
蕭若離瞳眸中漾出一絲柔和的光:「走吧。」
「幹什麼?」
蕭若離唇角笑容未變:「我以為,要救洛夜痕你會需要我。」
文青羽眸光一閃:「有你跟著真是太好了,他想死都死不成。」
話音未落,那鮮紅如火的身影已經在十丈之外,只餘一個尾音秋風中打著顫。
蕭若離眸子中笑容越發溫潤,低聲衝著木頭樁子樣目瞪口呆的四大丫鬟說道:「把東西都拿回去吧,你們王妃不走了。」
說罷,便不緊不慢朝著凌雲閣去了,步伐優雅而緩慢。
雨蕎從善如流,立刻跳下馬車,夾著包袱就走。
蓮霜愣了一愣,似是對眼前變故仍舊反應不過來:「他說,王妃不走了?」
秋露撇她一眼:「蕭先生說王妃不走了,大約就不會走了。」
說這話的時候,飛翩早就不見了蹤影。
蓮霜終於恍然:「感情,王妃是在逗我們玩的麼?」
秋露看她一眼,幽幽嘆口氣:「你就當是吧。」
凌雲閣里,碩大軒窗洞開,軟榻上有美一人臨窗而臥。
修長手指握著一卷書冊,書冊有些年頭,紙業微黃。越發襯得那修長手指玉雕一般完美無瑕。
秋風蕭瑟,揚起墨發如絲,將那一張玉顏越發襯得玉一般白的近似透明。平日裡瀲灩一雙鳳眸卻半絲光彩也無,黑沉沉如兩旺深潭,透著不見底的蒼涼。
而那玫瑰般紅潤的唇瓣緊抿,亦如玉一般蒼白,竟不見半絲血色。
「咳咳。」他眉頭顰了一顰,唇瓣抿的越發緊了幾分,似是想要壓下吼間的乾澀。卻引來越發劇烈的一陣低咳。
終於再也壓制不住,雙肩不住顫動,那一張玉顏便徹底埋在如墨青絲當中。
火紅一道流光閃過,吧嗒,軒窗重重落下,瞬間將如刀樣蕭瑟秋風阻隔。
「你咳的這麼厲害,還在風口裡吹冷風,不要命了?」
紅衣妖嬈的美人清眸如刃,掩飾不住的怒火翻滾。
軟榻上天青色衣衫的男子微微抬眸,深潭樣眸子中驟然一亮。如同一點星火落在枯黃全無生氣的草原上,瞬間便可燎原。
「我說過,想傷害你的人,我就叫他死的更慘。所以,我正在替你報仇。」他說。
文青羽嘴角抽了一抽:「我的仇,自己會報,用的著你多管閒事?」
洛夜痕唇角勾了一勾:「知道你心裡有恨,我難受。」
「咳咳……」
他方才說了幾句,便扯動了心肺又一陣猛烈的咳。直將那一張蒼白玉顏愣是咳出了一絲嫣紅。
文青羽只覺得心中驟然疼的厲害,出手如電,按向洛夜痕無力垂在軟榻上的手。
那一張明媚嬌艷的臉上卻是一片驚駭:「你做了什麼,我怎麼把不到脈?」
洛夜痕笑容卻越發明艷:「我若死了,你肯原諒我麼?」
「想都別想。」文青羽咬唇:「你若死了,我就將你榮王府的銀子盡數卷跑。然後重新找個聽話又好看的男人嫁了!」
洛夜痕微微一笑:「記得帶來我墳前看看,若沒有我好看,我不答應。」
「咳咳。」
這一次咳嗽是卻是蕭若離:「不如我來把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