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不過麼,我喜歡
2024-05-10 00:58:09
作者: 葉無雙
這一次,文青羽再沒有跟文長封說一句話,直接回了風華軒。
她腳步輕快,顯然心情是不錯的。
雨蕎跟在她身後,一雙大眼睛亮晶晶,顯然也很是不錯。
「小姐。」前腳剛踏進文青羽的房間,雨蕎便迫不及待的說道:「您剛才真是太威風了,我看相爺要被氣的吐血了。」
「恩?」文青羽眉峰一挑:「這麼說,你是在指責本小姐不孝?」
「我,我沒有。」雨蕎連連擺手,一張臉孔瞬間漲的通紅。
「雨蕎不是那個意思,是丞相他異想天開,膽大妄為。居然能想出那種陰損的法子,活該被氣的吐血。」
「是麼?」文青羽朝著正色道:「丞相大人正一品,你一個丫鬟暗地辱罵丞相,按律當斬!」
「嘶!」雨蕎狠狠吸了口冷氣,蘋果樣的小臉瞬間煞白:「奴婢,奴婢知錯。」
文青羽點了點頭:「知錯就好,雖然你的確犯了大周律法。不過麼……我喜歡!」
「啊?」雨蕎一愣,抬起頭來對面明媚嬌艷的女子哪裡還有剛才半絲的嚴肅,面孔上帶著舒暢的笑。瞬間如同一朵怒放的芙蓉,一眼看下去,世間再沒了能入眼的春色。
「小姐!」雨蕎終於意識到,自己是被文青羽給耍了:「你這麼欺負奴婢一個沒見識的丫頭,不知羞的麼?」
文青羽笑意融融,聲音也柔婉清脆:「我可,從沒當你是個丫鬟。好像,你也從沒這麼以為過吧。」
雨蕎撅了撅嘴,迅速反思自己這個丫鬟當得有多不合格。她一直都是恪守本分的好吧,哪裡有沒將自己當丫鬟的地方了?
「你看。」文青羽微笑道:「在我跟前說話的時候,若不是惹急眼了,你什麼時候自稱過是奴婢?」
「我……」雨蕎默了一默,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我,奴婢這就改。」
「不用改了,這樣挺好。」文青羽輕聲說道:「我並不喜歡太多規矩束縛,洛夜痕……也不喜歡。」
「主子。」
飛翩悄無聲息出現在兩人身側,文青羽還好,早知道飛翩進了院子。雨蕎卻是半點武功不懂,飛翩驟然出現,著實嚇了她一跳。
「飛翩。」雨蕎怨念的盯了一眼飛翩躍進來的窗戶,狠狠說道:「你以後進屋能走門麼?」
說罷,便轉身出了屋子。
飛翩愣了一愣:「雨蕎……這是怎麼了?」
文青羽清眸含笑:「無妨,她是被你嚇著了。」
飛翩無語,只覺得額頭上划過密密麻麻一頭黑線。她習慣了,每次進來都是走的那扇窗戶。
雨蕎見到的次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怎麼以前都沒什麼今天就給嚇著了?肯定是她當時心不在焉。
「剛才的事情都知道了吧。」文青羽臉頰上的笑容漸漸隱去,清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是。」飛翩點點頭。
「你落後了這許久回來,可是探聽到什麼?」
「屬下自小姐離開後,便一路跟著丞相。見他去了鄧姨娘西苑竹園,工夫不大,竹園裡便叫請了郎中。」
文青羽冷冷一笑:「鄧姨娘倒是學聰明了,現在遇見事不哭不鬧,越來越知道怎麼才能爭取最大的利益。」
若是從前,鄧姨娘屋裡的東西只怕是要盡數換過一遍的。如今,她有了更能保障自己地位的東西,便是肚子裡的孩子。所以,便沉穩了許多?
說實話,今日這一出還是大大出乎了文青羽的意料。
依著雨菲的意思,文長封是有意要續弦。
等新夫人進了門,她這種被太后親自賜了外室賤妾四個字的女人,哪裡還有活路?孩子還能不能生的出都是個問題。
所以,她居然勸動了文長封,將這孩子記在姨母的名下。在新夫人進門之前,坐穩嫡長子的位置。
即便,她一輩子為妾,嫡長子的生母又有誰敢小瞧了去?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本來,文長封后院起火一團亂,她是不介意隔岸觀火的。
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將算盤打到了段紫沁的頭上。敢對姨母這樣大不敬,又怎能輕饒了她?
「鄧姨娘最近跟什麼人有接觸?」
飛翩眸子一閃:「主子是說……?」
「鄧姨娘的腦子,想不出這樣的主意。想得出也沒這樣的膽量,她背後一定有人。」
飛翩想了想:「鄧姨娘自打有了身子以後,基本不怎麼出門。並沒見她接觸過什麼人。」
「一定有。」文青羽說道:「你可曾記得,在接待玉世子的宮宴上文青鴛奏的那半闋卿雲賦?」
飛翩眸光一閃,點了點頭:「屬下這就去查。」
「鄧姨娘雖然不常出門,實際上卻比平日更經常見到一個人。這個人,每次還都是丞相親自請來的。」
「主子是說……」
「這個不急,你先去找到風止,叫他迅速將葉家七小姐的資料給我。」
「小姐就該好好查查,那女人不但想搶了夫人的位子,還裝模作樣給小姐列了嫁妝單子。鳩占鵲巢一定不是好東西。」
雨蕎端著茶具快步走了過來,一張殷紅小嘴高高撅著,幾乎能掛個瓶子。
文青羽瞧著她笑了一笑:「我查她可不是因為她要做丞相府的主母,也不是因為她列了嫁妝單子想要羞辱我。實際上是因為,她的單子列的極好。」
「恩?」
這一次,不單是雨蕎,連帶著飛翩都愣了一愣。
「那張嫁妝單子上半點沒有藏私,的確是將丞相府產業的三分之一都給了我。」
雨蕎撇了撇嘴:「才三分之一?」
文青羽笑了一笑:「你可別小瞧了這三分之一,單子裡選的產業極有技巧。一家首飾鋪子,兩家米糧鋪子,兩家綢緞坊。至於脂粉鋪和筆墨鋪子就先不算了,你覺出了什麼?」
雨蕎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燕京城裡達官貴人最多,自然貴女也多,女人都愛美,就喜歡買布料和首飾。而每個人天天都得吃飯,這些產業最賺錢?」
文青羽點了點頭:「沒錯,這幾個產業的確是能下金蛋的雞。雖然,如今帳面上虧空的厲害,前景還是很不錯的。」
「這麼說來,那個女人不但沒有為難小姐,實際上還讓小姐占了大便宜?可是,這解釋不通啊,按理,她既然要做相府主母,怎麼不都該將最賺錢的產業留給自己的麼?」
文青羽素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臉頰上一抹似笑非笑。
「所以才說,這位葉七小姐也是個妙人。我當然想要知道,這樣的妙人怎麼就能心甘情願嫁給了文長封呢?」
「屬下,這就去。」
飛翩點了點頭,轉身欲走,卻叫文青羽又給叫住了。
飛翩站住回首,眉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文青羽指了指大門:「以後,來回都走門。」
「無妨,屬下習慣了。」
文青羽嘆口氣:「我大婚之後,你和雨蕎跟我一起去榮王府。加上秋露蓮霜,剛好夠四個大丫鬟。你以後便是明面上的人,當真打算一輩子從窗口飛來飛去?」
飛翩愣了愣,眸子中閃過一抹溫暖,清秀冷峻的面龐上難得一見的紅了一紅。
「是。」
這一次,當真是從正門走出去的。
「小姐。」雨蕎搖了搖頭:「她沒問題吧,不過就是叫她走個門,她怎麼還臉紅了呢?」
文青羽微微一笑:「她是在……感動!」
飛翩自幼被蜀國皇室選中送入暗衛營,在那種地方能夠活下來女子自然比男子更加的艱辛。
所以,飛翩才會完全摒棄了世間所有正常人的情感。也習慣了隱身在暗處,從不主動與人交流。
大概,也沒感受到過什麼人的關懷。
在她心裡,大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是個見不得光的暗衛。
哪裡想到有一天,她也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一時之間,怎麼可能會沒有感觸?
文青羽心底突然就生出一絲好奇,突然很想了解洛夜痕和飛影他們究竟經歷過什麼?為什麼他如今做了質子,這四人還能毫不猶豫的追隨在他的身邊。
大婚前的夜晚總是非常短暫,文青羽正睡得香,卻被極響亮的鞭炮聲炸醒。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明明一片漆黑。便又翻了個身繼續睡。
「小姐,小姐,快起身!」
文青羽懶得睜眼,低聲咕噥道:「洛夜痕來了?這麼早?叫他等著。」
雨蕎一怔,隨即便低低笑道:「現在才寅時,榮王哪裡能來這麼早?」
文青羽一聽這話,越發的不滿:「才寅時你叫我起來幹什麼?天都沒亮。」
雨蕎伸手去扯文青羽的衣袖:「小姐還有好些事情要做呢,得先沐浴,然後還得梳頭,梳好頭還得吃點東西。接下來還要上妝……事情多著呢,您快起身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文青羽收回被雨蕎扯著的手臂,眼睛卻並沒有睜開:「來得及,來得及。我就這樣過去,洛夜痕也不會嫌棄。他要是敢嫌棄,我立馬就回來。」
雨蕎好懸沒給氣樂了:「榮王自然不敢嫌棄小姐,可是自古來哪有大婚不梳妝的?您也不怕掃了榮王和相府的顏面?」
「為了別人面子活受罪,那才叫有病!」
文青羽仍舊閉著眼睛,耳邊卻傳來一聲輕笑。笑聲聽起來很是愉悅,卻分明就是個極陌生的聲音。
那聲音不過才在她耳朵里落地,她便一下子坐了起來。一雙清眸瞬間耀眼過天上的星辰,哪裡有半絲初醒時的迷濛?
文青羽凝眸望去,妝檯前站著個六七十歲的老嫗。那老嫗一頭頭髮盡數白了,在頭頂盤著個規規矩矩的圓髻,只在鬢邊攢了跟紅珊瑚雕花的簪子。雪地紅梅,道別有一番景致。
老嫗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並不怎麼高貴,卻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如今,她雙手交疊在小腹上正含笑看著文青羽。
那一張臉孔早因為上了年歲而褪去了顏色,卻並不曾影響她一臉和藹慈祥的神色。
「這位是……?」